但他依舊保持冷靜,回道:“唐大理還是以審犯為主,左某不再多加打擾,這便帶著詩韻返回了。代左某向唐將軍問好?!?br/>
唐玄伊禮貌應(yīng)聲,親自送走左朗與左詩韻。
臨走前,左朗又多看了唐玄伊一眼,似欣賞,似判斷,總而言之,是在思量什么有關(guān)唐玄伊的事。
左詩韻上馬車之時,更是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唐玄伊,露出嫣然一笑,然后帶著幾分羞怯地放下席簾。
馬車漸漸駛離大理寺。
目送之際,王君平小聲在唐玄伊身后說道:“唐大理,左大夫和詩韻小姐看大理的眼神好像都不太一樣……”王君平眉心一攏,仗義地一努嘴,“大理,您可不能見異思遷??!您已經(jīng)有沈博士了!”
對于王君平的“敲擊”,唐玄伊只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提審道林?!?br/>
唐玄伊轉(zhuǎn)身離開,英姿颯颯,步履生風(fēng),衣袂不染一絲塵埃。
……
審訊室的大門被推開,道林踏著沉重卻無聲的步伐,緩緩被帶入了“乾”字審訊室中。
這是所有審訊室中的頭一間,有別于其他房間,這里沒有掛了一排的刑具,沒有鐵銹和血腥混合飄出的怪異味道,倒像是一見風(fēng)雅茶室,散著茶香,矮桌坐席皆備,只有唐玄伊親自審問時,才會將犯人帶來此處。
道林被帶到門口,衛(wèi)士上前拆掉束縛他手腳的首枷,“轟”的一聲關(guān)了門。
道林顯然有些無所適從,可即便如此,那清澈的眼中卻沒有半點的驚慌失措,只撩過了瞬間的意外,便如死水一般又歸回了最初的沉寂。
而后他看向坐在席前的唐玄伊。
唐玄伊穩(wěn)穩(wěn)坐著,禮貌地示意他坐到對面。
道林失笑,沒想到今時今日,自己還能被待為上賓。遂也不矯情,真如風(fēng)塵仆仆趕來茶席的客人一樣,踏著流星大步來到席前,端坐,頷首示意。
那沉穩(wěn)又從容的樣子,與他那孩提般的外貌截然不同,也因著眼神的變化,已經(jīng)再也無法讓人回想起當(dāng)初初見時,那傻傻笑著的少年。
唐玄伊不急著審,將面前一杯水和一個木盆推到道林面前。
“道林師父牙痛未解,這是沈博士交待的,鹽水一杯?!?br/>
道林拿住杯子,頓著看了眼,隨后一仰頭飲入,漱漱口,又吐了出來。
“多謝沈博士關(guān)心,確實好了許多?!钡懒只氐溃瑢⒖毡油频揭贿?,但指尖脫離的一刻,不知為何,竟對了半分悄然的留戀。是留戀這分最后的安逸,還是無意間回憶起了過往的時光,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秀绷艘幌?,他收回手,端坐案前,重新看向唐玄伊。
“唐大理打算問我些什么呢?”
唐玄伊看向窗外透出的細(xì)微的一道光暈,又看向道林。
“聊聊吧,隨便聊聊。”
道林不由笑了起來,“這可真不像審訊,他人都說,大理寺動起刑來,能扒掉人一層皮,我本都做好皮開肉綻的準(zhǔn)備了?!钡懒诸D頓,“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看來唐卿是預(yù)備攻我的心了?!?br/>
唐玄伊僅勾了下唇,不置可否。
由是道林也長長吸了一口氣,抻了抻比自己大上了好幾號的囚衣。
“罷了,如今我都已經(jīng)戴上了大理寺的鐵鏈,還有什么需要隱瞞的呢?只是在我將一切說出來之前,唐大理可否告知一事?”
道林傾身向前,雙手疊握放在案上,“大理寺究竟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這個?!碧菩翉纳磉吥贸鲆粋€木匣,推到道林面前,“這是沈博士讓我代交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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