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四哥(2)
夜凌云一語不發(fā),卻有暗香飛奔而來,“師父!師父!”
“暗香?”林慕白疾步迎上,“你沒事吧?”
暗香連連點(diǎn)頭,而后狠狠瞪了夜凌云一眼,“師父,就是他!我原想著師父脖子傷著了,趕緊回屋去取藥箱為師父包扎止血,可哪知道他半道上讓管家攔了我,還把我塞進(jìn)了麻袋里。如果不是明大人及時趕到,此刻我還不知身在何處?師父,他不是好人!看著衣冠楚楚,原來竟是扒皮禽獸,虧我平素還覺得夜莊主為人仗義,如今算是看清楚了,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br/>
林慕白冷颼颼的剜了夜凌云一眼,也不多說,只是握住暗香的手,“去收拾東西,我們現(xiàn)在就走?!?br/>
這地方,實(shí)在是不該留了。
“慕白!”夜凌云低喝一聲,“我是認(rèn)真的?!?br/>
“我也是認(rèn)真的。”林慕白邊走邊道,始終沒有回頭。他敢要她的尸體,她就敢死!她這條命當(dāng)初如何辛苦的被救回,旁人不知,她與他是心知肚明的。若此刻就這樣白白送命,別說林慕白不甘心,就是夜凌云也是心有不甘?;钪瓦€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這心里的最后希冀,便再也得不到圓滿。
望著林慕白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夜凌云一掌擊碎了身旁的假山一角,容色竣冷至絕。
“你根本威脅不了她,只要你還在乎她的生死,你就拿她沒辦法。除非有朝一日,你放下對她的執(zhí)念,否則--她會把你吃得死死的,直到你死的那一天?!鄙砗螅滞裱砸羯涿?,笑得蒼白。
她醒了,她沒死。醒來的第一件事是來找他,卻看到了這么有趣的一幕,不得不讓她拍手稱快。
夜凌云突然轉(zhuǎn)身,只手便掐住她纖細(xì)的脖頸,直接將她提在了半空。
林婉言不能呼吸,雙腿本能的蹬踏,雙手不斷的抓著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掰開??墒牵睦锸且沽柙频膶κ?,何況剛剛蘇醒的她,虛弱至極。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生而復(fù)死的時候,身子重重落地,嗡嗡作響的耳朵里,唯有他冷厲無溫的低吼,“林婉言,你當(dāng)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你不就是想當(dāng)夫人嗎?我告訴你,我夜凌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就算天下女人都死絕了,也輪不到你林婉言來當(dāng)我的夫人!當(dāng)初如果不是你給我下藥,我根本不會碰你一下!”
“那你就該在我有孕之時,把我和孩子一起殺死,不該留下我們母子。若是如此,我也不必飽受喪子之痛。”林婉言淚如雨下,“你不是心狠手辣嗎?你該趕盡殺絕,殺死我,殺死你的兒子,殺死你和林慕白所有的阻礙。為什么你不動手?你殺?。∫沽柙颇阌斜臼戮蜌⒘宋?!”
“你就是個瘋子!”夜凌云拂袖而去。
“瘋子?我是為你瘋的!”林婉言淚如雨下,“夜凌云!我對你的愛,絲毫不比你對林慕白少,為何你只看到她,就是不肯看我?我哪里輸給她!”
風(fēng)過無聲,誰人應(yīng)?
男人若心中有你,哪怕你為他縫一??圩?,他都會對你感激涕零。男人若心中無你,即便你為他生死,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沒有捂不暖的心,而是他想暖的人,從來不是你。
林慕白走出荷園的時候下意識的頓住了腳步,回眸去看滿園的接天連葉。綠油油的荷葉,一如她離開那年,葳蕤迷人??墒乾F(xiàn)在,只怕是最后一眼了,走出去,就沒打算再回來。
“師父?”暗香蹙眉,“師父舍不得嗎?”
“那年就舍了,這么多年早就沒有舍不得三個字。”她深吸一口氣,“如今的我,只想找回自己曾經(jīng)的記憶。治好恭親王,也--治好我自己。人若沒有過去,此生該是何等無趣?!闭f著,笑著抬步往前走,“還是去謝謝世子爺吧,到底是他救了你?!?br/>
暗香點(diǎn)頭,“是明大人來得及時。”
林慕白笑道,“那你便記得他的好吧,救命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bào)。”
聞言,暗香紅了紅臉,沒有搭腔。
只不過,等林慕白回房的時候,唯有五月等著,其他人都已不在,似乎是去了正堂,好像恭親王府來人了。察覺五月的刻意,林慕白扭頭看了暗香一眼,“暗香,收拾一下?!?br/>
暗香頷首,“師父放心?!?br/>
五月在前面走,林慕白在后面走,及至院中僻靜處,二人雙雙停下腳步。
“我的墨玉扣子,你何時還我?”林慕白問。
五月幽然轉(zhuǎn)身,懷中抱劍,打量了林慕白一眼,“你確實(shí)很聰慧,只不過越聰明的女人,越危險。”
“那就要看你說的危險,是指哪一方面。”林慕白不以為然,“與人為善,造福一方,再多的聰慧也不夠用。若是十惡不赦,做盡壞事,那么所謂的聰慧都會變成詭譎。你自防備,卻不知我當(dāng)不屑。還我!”
“不管你是不是,這東西都不能還給你。留在我的身上,比放在你身上,要周全得多。我不能讓你有一絲一毫的機(jī)會,傷害殿下。”五月眸光冷冽。
“傷害?”林慕白輕嗤,“你未免想得太多,我若真要下手,就不必等到今日。放手一搏,第一次扎針之時,就可以下手直取性命?!?br/>
五月緘默不語,用傾斜的目光,睨著別過頭去,側(cè)對著他的林慕白。皮相已不是原來的模樣,眼神也再如當(dāng)年的清澈干凈,更多的是一種沉穩(wěn)與淡然,無論走到哪兒,都是如此的鎮(zhèn)定從容。到底是?抑或不是?他始終不明白,容盈為何偏偏就認(rèn)定了她?她渾身上下,哪里有當(dāng)年的恭親王府之態(tài)?根本是兩個人,兩種感覺。
他開始猶豫,猶豫著會不會是巧合。
那么高的懸崖,一旦墜落,是絕無生還可能的。即便不死,也該殘廢了。絕對不會是她這般模樣!
也許殿下是真的癡傻過度,所以瘋得徹底。
“還我!”林慕白微微蹙眉。
“那東西,你是從何處得來的?”五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