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是以白色為底色,青綠色裝飾的田園風(fēng)格,打掃得十分干凈,米色的地板上倒映出摟抱在一起的兩個男人。
那兩個男人都是瘦高個,站在面前正在煮東西的男人個子要高一點(diǎn),黑色的發(fā)有些凌亂,劉海隨意垂落下來,略微有些遮住了眼睛。他低著頭,唇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聲音中卻透著無奈:“我在做飯?!?br/>
他身后的男人穿著米色印卡通圖案的家居服,雙手環(huán)著他的腰部,嘴巴微微翹起,故意將聲音拖得長長的:“我不要嘛——”
又輕輕踮起腳尖,偷偷湊過去親吻前面男人的耳朵。
前面男人的耳朵漸漸發(fā)紅,眼中的墨色越來越深,終于關(guān)了火,轉(zhuǎn)身將對方抱在懷里,吻住他的唇。
這是一個深吻。
林森甚至聽到了唇舌交纏的聲音。
這是一個漫長的夜。
房間里依舊灰蒙蒙的,林森拿過手機(jī)看了眼,才凌晨三點(diǎn)多。
他卻已經(jīng)睡不著了,腹中饑餓難忍,他扭頭看向床另外一邊的人。對方睡覺比他要老實(shí)得多,平躺著的標(biāo)準(zhǔn)姿勢,雙手放在被子外面,面色平和。
只是那和夢中男人一模一樣的相貌讓林森十分郁悶,不由低罵一聲:“該死!”
他掀開被子下床,拿著手機(jī)走出房間,因為怕打擾家人睡眠,并沒有開燈,而是打開手機(jī)自帶的手電筒,照著下樓。
一樓沒有人住,他過去打開餐廳的燈。
他打開冰箱,發(fā)現(xiàn)里面除了青菜和雞蛋之類沒有做的食物外,還有一碗面。
林森將面拿出來,放進(jìn)微波爐里打熱。
坐在餐桌里等待的時候,今晚那一小段記憶回籠,想起那面估計是曲諶煮的。
雖然如此,但此刻林森的內(nèi)心沒有絲毫感動。
他還沉浸在那個夢境里,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黃=暴的夢境還能理解為荷爾蒙作祟,長時間沒有紓解而導(dǎo)致的,夢里對象為什么是男的也能勉強(qiáng)用“接觸的男人太多了但我還是喜歡女人的”這樣的話來安慰自己。
但今晚不同,今晚的夢里沒有果露的肉體,只有溫馨的日常。
然而,對林森來說,黃=暴不可怕,日常才恐怖。
要是做一個調(diào)查,一百個男人,有一百零一個人都是做過春=夢的。林森到了青春期,也會做這樣那樣的夢,只是這段時間以前,他夢里的對象都是女人,就算最近變成男人,夢的主題還是不變的,區(qū)別只在于上人和被上而已。
但日常不同。
一個男人夢到和一個女人的日常生活,基本上就代表著他愛這個女人愛到了想要和對方共度一生的地步。
“?!?br/>
微波爐的聲音打算了林森的思考,林森拿了雙筷子洗了,將面拿出來,坐到餐桌前,吃了一口,然后打了個哆嗦。
“我絕對不要和他共度一生!”林森自言自語說著,快速吃完面。
只是吃完了,卻是不肯在上去了,就坐在沙發(fā)上,找了條毯子蓋著,打開電視機(jī),聲音跳到1。
這一覺終于睡到了天亮。
陳鳳下樓看到躺在沙發(fā)上的小兒子,嚇了一跳:“你怎么睡在這兒?”
她的聲音挺大,林森一下子就醒了,睜開眼睛看到自家老媽,想說話可是一張口先下來的是一串鼻涕。
“哎呀你在房間睡得好好的怎么下來了,這么冷的天毛毯哪里能御寒,趕緊回房間躺會兒,”陳鳳說著去摸林森腦袋,“你這還有點(diǎn)發(fā)燒,不行你得吃點(diǎn)藥,要是等會兒燒沒退就得去打針。”
“媽,我沒事,喝點(diǎn)熱水就好了,”林森這話說得一點(diǎn)說服力都沒有,他這會兒被燒得暈乎乎的,半躺在沙發(fā)上還有些全身無力,聲音又十分沙啞。
“什么沒事,”陳鳳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還要讓人操心!”
林森無奈,被趕上樓。
只是他實(shí)在不想回房間,也不想看到曲諶。
之前做那些夢他還能不當(dāng)回事,雖然是一起長大的,但相遇之后他和曲諶之間的相處并不多,他也不是經(jīng)常做夢,只是偶爾而已。
因為次數(shù)不多,再加上故意忽視,在家里看到曲諶時他的態(tài)度還十分自然。
只是自從曲諶到他家中,林森已經(jīng)連續(xù)兩天做夢,夢境一個比一個不尋常,再加上時時看到曲諶,面對他的時候,林森內(nèi)心實(shí)在有些難以言說的感覺。
林森有有種感覺,這樣下去會很危險。
他明天才回劇組,曲諶也是明天晚上的飛機(jī),一想到相處的時間還有一天,超過二十四小時,林森就覺得有些難忍。
站在門口猶豫不決。
林森身上的睡衣很單薄,再加上他現(xiàn)在在發(fā)燒,雖然腦袋是燙的,但總覺得全身發(fā)冷在顫抖。
他縮著肩膀雙手抱在一起,一只手握在門把上,又忍不住去看林域房間的門,思考著有沒有可能去林域房間睡覺。
但林域是個潔癖,并且對自己的東西很有控制欲,他一向不喜歡別人進(jìn)他自己的房間,就連家里的阿姨進(jìn)去幫他打掃房間他也不愿意。
林森上學(xué)的時候,和大多數(shù)男孩一樣在衛(wèi)生方面并不注意,冬天的時候經(jīng)常被林域逼著洗澡,飯前又是洗手又是消毒,痛苦不堪。后來成了演員,在個人衛(wèi)生方面林森注意了許多,就算是冬天也要每天洗澡,回家的時候才很少被林域說了。
正因為這一點(diǎn),在很長的時間里,林森都覺得以林域的性格,肯定是要孤獨(dú)終老的。
卻沒想到有人肯要他,再一想自己,林森只覺得老天不公。
林森正在感嘆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曲諶已經(jīng)洗漱好了,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頭發(fā)用發(fā)蠟固定著,露出額頭,顯得十分有精神氣。
看到林森,略有些驚訝:“你怎么站在外面?”
“哦,我半夜餓醒了,下去找吃的,結(jié)果吃飽了就在客廳睡著了,”林森低著頭,略有些慌張說道,說到最后,忍不住咳嗽兩聲。
“你感冒了?”曲諶皺眉,伸手拉住林森的手臂,觸手一片冰涼,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森猝不及防被曲諶拉進(jìn)房間,腳步都有些不穩(wěn)了:“我沒事……”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曲諶塞進(jìn)了被子里,曲諶又?jǐn)n好被子將他裹得緊緊的,打開房間里的空調(diào)。
“我去問問阿姨有沒有藥?!?br/>
說完便下樓了,看也不看林森一眼。
他剛出去,陳鳳便拿著藥和熱水上來了,他走上去,接過陳鳳手中的東西:“是給小森的嗎?阿姨我拿進(jìn)去就好了。”
“哎,也好,一定要讓他吃了,然后再睡一會兒,”陳鳳將藥交給他,“要是中午燒還沒有退就要帶他去打針了,可由不得他?!?br/>
“好的,”曲諶點(diǎn)頭,轉(zhuǎn)身回房間。
林森看他一轉(zhuǎn)眼就回來了,手里還拿著藥,臉色有些不好,口氣生硬:“我不要吃!”
“你感冒了,”曲諶坐在床邊,將杯子放在床頭柜上,看著林森,目光沉沉,“是你自己吃還是我喂你吃?!?br/>
“用嘴喂嗎?”林森反射性問了句,問出來才覺得不對勁,看向曲諶,總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很不對勁,心里一慌,一把搶過藥全部往嘴里塞去。
陳鳳準(zhǔn)備的有消炎藥和感冒藥,好幾顆藥丸,林森一股腦塞進(jìn)嘴巴,沒有防備,一下子被卡住了。他整個人半趴在床邊,捶著胸口咳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有粒藥丸沒有膠囊裹著,有點(diǎn)苦,在喉嚨里融化著,苦味蔓延,林森更加難受。
曲諶反應(yīng)迅速,一只手輕拍著林森的背,一只手拿了水杯在林森唇邊:“快,喝口水?!?br/>
水杯的溫度剛剛好,不會太燙也不會太冷,林森邊咳著邊喝下去一大口水,這才將藥丸吞了下去,可是嘴巴還是苦的,難受得很。他又喝了幾口,將水喝完了,翻身躺著,目光不善地看著曲諶。
其實(shí)只有他自己覺得目光不善。
此時的他,臉色緋紅,眼睛濕潤潤的,眼角噙著淚,眼神中哪見半分兇狠,反倒誘人得很。
曲諶咽了口口水,聲音干澀:“怎么樣?還難受嗎?”
“苦……”林森抱怨著,“我跟你肯定八字不合!”
自從他們再次相遇,幾個月來他就沒有順利過,今天更是連吃藥都差點(diǎn)嗆死了,直接忽略了他走紅也是這幾個月的事情。
聞言,曲諶挑眉:“哦?我倒是沒有去算過我們的八字?!?br/>
林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曲諶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曲諶伸手拂過林森的眼睛:“睡一覺吧!”
他的手一離開,林森便睜開眼睛,橫著眼看他,陰陽怪氣地說:“我還沒吃早餐!”
人都要餓死了哪里睡得著。
“你先睡會兒,早餐好了我叫你。”
“我要是還能睡得著就成豬了,”林森又說,雖然頭昏腦脹,但他現(xiàn)在的確連一絲睡意都沒有。
“好好,那就不睡了,”曲諶依舊好脾氣地說。
林森斜著眼睛看他。
曲諶的皮相是頂好的,三庭五眼,眉目俊朗,是十分標(biāo)準(zhǔn)的長相,面無表情時氣勢凌厲,淺笑時又有幾分溫和,像是很好親近,卻又拒人千里。
不談身價,只憑這一張臉,也足夠招蜂引蝶。
越看越不爽,林森翻個身,語氣不太好:“你出去吧!”
“嗯?”
林森又翻回來,想說“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啊”,可是話到嘴邊又忍住了:“你在這里我睡不著?!?br/>
曲諶嘴角緊繃,神色倒是依舊平靜:“那我下樓了,早餐好了上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