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平宣侯高修獄中自縊的消息傳來, 滿城震驚。
早朝上, 小皇帝發(fā)了火,要人給她個交待。
小皇帝:“朕要留著他凌遲!哪個讓他這般舒服去死的?!沒朕允許, 他竟敢決定自己生死!”
“陛下息怒?!?br/>
“立刻給朕去查!給朕查!”
小皇帝情緒暴躁,踢翻了龍椅, 氣鼓鼓退朝了。
沈非臉上依然帶笑, 風輕云淡說了句恭送陛下,起身笑看了眼朔陽侯, 又對程啟說了聲辛苦,與圣恭侯攜手走了。
沈情低聲道:“昨日平宣侯自縊前, 可有見過誰?”
程啟:“……你隨我來?!?br/>
于是,沈情被程啟提著, 到大獄看情況。
平宣侯的尸體已被解下來放平,□□著上身,脖子處有一道明顯的勒痕。仵作、沈情、程啟依次上前檢驗了尸體, 確定他當真是自縊身亡。
沈情掰開他的嘴看了, 牙上沾著血, 有些已經(jīng)松動了。
她又拿起平宣侯用來自縊的繩子,仔細看了,說道:“基本能確定了。他用牙齒把囚服撕作布條,又擰成繩子, 吊死了自己?!?br/>
程啟道:“昨夜值守的獄卒說, 平宣侯昨天從三司堂回來, 到今早發(fā)現(xiàn)他吊死在窗楞上這一段時間,并沒有人來大獄看過他?!?br/>
“總要有個自殺的理由吧?!鄙蚯榈?,“昨天三司會審,都問的他什么?”
程啟沉默片刻,卻問她:“……你知道他是如何從工匠變作平宣侯的嗎?”
沈情掏了掏倆耳朵,皮道:“洗耳恭聽?!?br/>
程啟道:“先帝從小便愛玉雕,不僅僅只是愛玉雕這個物件,他還愛雕琢玉的這個過程。平宣侯高修是昭陽宮的工匠,先帝還是儲君時,就很喜歡高修的雕工,每個工匠都有自己的擅長刻的東西,高修擅長的,是雕琢美人,并且,他雕琢的女人……都有一種神、性,像九天仙女,非世間美可比?!?br/>
沈情冰雪聰明,驚道:“難道先帝所好,也是雕刻神一般的美人?就像現(xiàn)在的圣太后?”
程啟接著講道:“高修引起先帝注意,是因為他雕刻了一個人?!?br/>
“誰?”
“我姐姐?!背虇⒆旖俏⒊?,說道,“你應該不知,我生父是巫族族長,或許是長大的地方不一樣,他總有一種……不似世間人,而像是到凡塵俗世歷劫受苦受難一樣的神感。我姐姐是他教出來的,所以……”
程啟嘆了口氣:“當年賀歲宮宴,姐姐第一次進宮,艷驚四座。那之后,高修便用白玉雕出了那座天女提燈游世像……先帝見了,愛不釋手,拜高修為師。那個天女像,高修正是以姐姐為原型雕琢出的?!?br/>
“就憑此,給他封了侯?”沈情問道。
“封侯是之后的事?!背虇⒌溃跋鹊郫偰Я?,福神公主……也就是陛下出生后,高修雕了個天神送子像,取名天賜福神,獻給先帝,先帝大悅,加上有人鼓動,給高修封了侯?!?br/>
“……有個問題?!鄙蚯閱柕?,“高修之前有給昭懿太子雕過像嗎?”
“雕過,太子剛降生時,高修送過?!?br/>
“先帝當時可封賞了高修?”
程啟道:“不曾?!?br/>
“……”沈情,“為什么?父母能偏心到如此地步?少卿大人,我曾聽過無數(shù)個先帝萬分敬愛樓皇后的說法,夫妻二人關系和睦,令天下多少有情人為之稱贊,視帝后為愛情忠貞之榜樣??傻筋^來,這種夫妻情深,都是假的嗎?”
程啟默然許久,說道:“沈情,新后……眼睛和神情,像我姐姐?!?br/>
沈情:“少卿大人是說……”
程啟道:“我想,先帝是在找她的替身吧……因為像,所以認為她是,最后對她的愛慢慢超越了舊人,于是,連她的孩子都比之前的孩子受寵愛。先帝十分喜愛福神公主,甚至固執(zhí)地認為她是福神轉世,她的降生是人間至幸。他愛這個女兒,甚至連上朝都親手抱著……”
沈情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可即便如此,上一個孩子,也是曾經(jīng)的至愛所出,怎會如此偏心?”
程啟苦笑道:“是啊,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同樣是他的孩子,明明新后只是我姐姐的替身,可他卻愛公主勝過太子……不,與其說是偏心,不如說……有了新后,有了福神公主后,先帝非但不愛太子,還會用憎惡的眼神看向太子……”
沈情深深一愣,揣測:“難道說,是新后說了什么話?比如,福神公主是福神轉世,而太子則是不好的災禍轉世?”
程啟吸了口氣,沒有再講下去,而是告訴沈情:“其實,昨日三司會審,我答應了高修一個交換條件。”
“什么?”
“先帝駕崩后,高修的侯位難保,他說,他為了能保住侯位,手里握有能夠讓沈非保他的籌碼,就像白宗羽一樣,手中多少都握有能夠保自身牽制沈非的秘密……他說會把這個籌碼給我,作為交換,我要赦免他家人,從輕發(fā)落?!?br/>
“少卿大人想必是回了他,此事需要商量定奪,下次會審時告訴他能還是不能吧?”
“正是?!背虇⒌溃案咝拚f,如果這樣,那他就下次再說。”
“難道說……高修是因為這個才‘自縊’的?”沈情猜測道,“自縊是真,但是不是自愿的,就不一定了,也有可能是被迫自縊……”
外面響起腳步聲,獄卒走過來,說道:“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br/>
沈情和程啟皆是一愣,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獄卒。
獄卒神情不是很自然,眼睛亂瞟著,似乎在怕什么。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走來只為說一句這樣的話。
沈情一笑,上前道:“昨夜值守的是你。”
“正是下官?!?br/>
“我記得,晚上每隔兩個時辰,值守的獄卒就會巡視一圈。既如此,你昨晚就沒發(fā)現(xiàn)平宣侯意圖自縊嗎?”
獄卒對答如流:“是下官不仔細。雖有這樣的規(guī)定,但巡視時,一般只沿著路走一圈,若無動靜,便不會特地打著燈看?!?br/>
看來是有準備的。
沈情道:“平宣侯羈押入獄多日,都未尋死,為何昨日突然自縊?”
“下官不知?!豹z卒道。
“我看,基本可以確定了?!鄙蚯樵p道,?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斷案之河清海晏》 67.上鉤的魚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斷案之河清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