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事件的后續(xù)處理很簡單,那倆女孩當(dāng)晚便被送出了宮,因誣告被退,有了這么個污點背在身上,誰家還會看得上她們?這倆女孩未來的命運可想而知了。
容昭淡定自如,張妙還在懵懂中,寧馨則回來得很晚,看到容昭,笑容也有些不自然,些微有些浮夸,當(dāng)晚也不敢找容昭張妙的麻煩,早早就睡了,容昭冷眼旁觀,將她的舉止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中。
不過一晚,出事的秀女便有將近十名,有如那倆女孩的,還有在御花園摔跤留下傷疤的,臉上突然起了紅疹的,林林總總,饒是張妙這般天真愛熱鬧的,也嚇壞了,躲在屋子里,連晚飯都沒敢動,還是容昭勸說著,才勉強吃了一些。
容昭有所依仗,自是不怕什么,冷眼看著春草和寧馨眉來眼去幾回,權(quán)當(dāng)看不見。
復(fù)選當(dāng)日,院子里的管事嬤嬤就給大家?guī)砹撕孟ⅰ噬蠈⒂H身參與復(fù)選!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dāng)今皇上,俊美無儔,年輕力壯,不說他的文治武功,單是自身出眾的條件,就足夠吸引世間女子了,何況他還坐擁這萬里江山,手握天下權(quán)柄,是世間至高無上唯我獨尊的男人,哪個女子能拒絕得了他?
這次進宮的秀女,除了極少數(shù)不明情況的,無一不是沖著當(dāng)今皇上來的,如今聽聞日理萬機的皇上居然抽空參選秀女,可不是讓這些秀女們瘋狂了!
復(fù)選的秀女中,雖說容昭品貌第一,然而選秀也不光是看相貌,還有家世等等,因此很不乏有幾位出類拔萃的,相貌既美,家世又好,其中也有人不欲在選秀的娘娘們面前展露太多,原本還有幾分藏拙心思,這下一聽皇上也將蒞臨,頓時將原本的心思都拋到了九霄云外,真是卯足了勁裝扮,務(wù)必展現(xiàn)自己最美最出色的一面!
容昭和張妙出身較低,因此排在后面,寧馨便先走了,走時,趾高氣揚地瞥了兩人一眼。
復(fù)選是在玉芙殿進行,家世高的秀女在前,一組五人共同進去,卻不見人出來,想來另有通道。
五十人說來不多,但聽說要表演才藝,用的時間卻不少,直到將近午時,才輪到了張妙這一組,容昭排在她后面。
“容姐姐,我忽然好怕。”張妙緊拉著容昭的手,不自覺地用力,身子微微顫抖。
容昭安撫地拍了拍她,輕聲道,“沒什么好怕的,留或不留,對你都沒多大影響,你只要盡力就好。若實在難受,就深呼吸幾次。”
張妙依言深呼吸了幾次,好歹臉色好看了一些,這時,唱名的太監(jiān)剛好叫到了張妙,張妙閉了閉眼,一臉豁出去的模樣,挺胸跨了進去。
待張妙一走,留在殿外的,已只剩容昭這最后一組。
也不知是有意無意,容昭這一組五人,個個都是姿容出眾卻家世不顯的,且都是二八年華,或明艷,或溫柔,或嫵媚,或嬌怯,風(fēng)情各異,令人眼花繚亂。
若只是尋常的絕色美人,在這些風(fēng)姿各異的美人襯托下,也不免會遜色三分,然而這般安排的人大約并未見過容昭,卻不知容昭之美,卻是清艷脫俗、不染塵埃的謫仙姿容,普天壤其無儷,曠千載而特生,縱使各人審美不同,也無法否認其超脫凡俗之美,與她同組的人縱使再美,也只是凡間的美人,若想與她競爭,不但不能壓制住她的氣勢,反倒被她壓得半點神采全無,宛若褪色的背景布。
容昭對這一點倒并不是很留意,前世資訊發(fā)達,她又處在比較上層的圈中,先天的,后天的,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大約只有具備古典氣質(zhì)的美人最少,就這少見的,也在今生補齊了,這古代的女子,無論容貌如何相異,都脫不出一個古典的大框架,就如同現(xiàn)代的美人,無論如何裝扮,也很難有那種渾然一體的古典韻味一個道理。
別的女子是嫌自己不夠美貌,容昭卻偶爾為容貌過美煩心,任何事情,過猶不及,受儒家思想的影響,她也深諳中庸之道,可這里卻是條件不允許她中庸!
她只能在心底慶幸,到底自己沒有生活在朝不保夕的平民百姓家,好歹算是一名養(yǎng)在深閨的大家閨秀,不用面對太多人,所以大約也成不了“紅顏薄命”、“紅顏禍水”的代名詞。
可惜,她的想法,不能代替別人的想法,與她一組的四名美人,幾乎是個個咬牙切齒,打心里恨毒了容昭。
她們本是滿心期望,憑自己的美貌,在后宮掙得一席之位,掙得一世榮華,家族昌盛,可當(dāng)她們見到傳聞中的第一美女時,心都涼透了——有這個女人在,哪里還有她們立足的地方?
真真是禍水!
還沒有魅惑皇上,就害慘了她們!
無論這四人在心里怎么咬牙切齒地詛咒容昭,也改變不了五人同時進入玉芙殿的命運,縱是最心高氣傲、滿心奢望皇上娘娘們能透過現(xiàn)象發(fā)現(xiàn)她們的內(nèi)在美、說不定還有最后一拼之力的,在跨入殿門的剎那,感受到里面詭異的靜默時,也不免心灰意冷。
這真是,真是,太欺負人了!
憑什么她們就要和這個“第一美人”一起選秀?她們明明也是這次秀女中出類拔萃的,如果沒有這個姓容的,她們準能進宮,可是現(xiàn)在,沒看到娘娘們都看人看直了眼么?
幾個灰心喪氣的美人宛若霜打后的小野花,襯托著中間那朵稀世牡丹,這場景,美是很美,卻無端地讓人覺得分外滑稽!
“噗——”九階之上,忽然傳來一道短促的忍俊不禁的笑聲,還是男人低沉渾厚的笑聲!
這一聲,一下子打破了之前選秀的順序,聽在別人耳中是一陣激動,這高坐在上的男人,除了皇上,還能有誰?
然而聽在容昭耳中,卻宛若炸雷一般!
她幾乎是下一瞬便飛快地抬頭瞄了一眼,正好和一雙笑吟吟看過來的銳眸對了個正著!
她猛地垂下了眼,仿佛被嚇著了一般,其實也真的被嚇著了!
那高坐的龍椅上,一身明黃常服,看上去熟悉又陌生的俊美威嚴的男人,竟是進京前夜遇到的那個得了她的好還暗戳戳想殺人滅口的家伙!
皇上怎么能隨便出宮,難道是微服私訪?可是從來沒聽容永清提過呀,哪個皇上出宮能靜悄悄地一點消息都不漏給臣工?
還有,她當(dāng)時是逼不得已救了人,可如果那人是皇上,那她是不是卷進了什么不能說的危險事件中?
容昭的腦中飛速地轉(zhuǎn)過無數(shù)的念頭,但時間其實也不過過了一瞬,皇上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眾人一跳,讓眾人都忘了反應(yīng),但很快就有伶俐的回過神來,而在現(xiàn)場最有資格說話的無疑是坐在皇上左下側(cè)的皇貴妃。
“看來皇上對這一組的秀女們十分滿意了,這看了半天,也只在這里開了笑顏?!被寿F妃穿著一身明黃朝服,身形卻略顯單薄柔弱,她聲音輕柔,略有些中氣不足,語氣卻帶著點兒嬌嗔的意味,顯得和皇上很是親近。
皇上也不負皇貴妃難得外露的情意,看著皇貴妃,深情的桃花眼泛著粼粼的波光,朗笑道,“愛妃這是醋了?愛妃不喜歡她們,那朕就讓她們退了。”
其他娘娘們聽到皇上這般說,都不由得泛起了酸意,纖纖玉指擰成了麻花,盈盈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了。
皇貴妃聽了,卻心頭先是一甜,接著一苦——縱然皇上真有此意,她也是絕不敢接的,嫉妒之名,連皇后都不敢攬上身,何況她只是代掌后印的皇貴妃,無論說起來多尊貴多風(fēng)光,終歸是名不正言不順,連吃醋也是如此無力。
只能揚起一抹勉強擠出來的笑容,柔聲道,“皇上待臣妾這般有心,臣妾又豈能罔顧皇上的心意?這最后一組秀女,雖出身不顯,然看上去卻都不錯,哪怕是能讓皇上松快松快,也是好的。”
縱是表露了心跡,到底還是意難平,言下之意,卻把這五人歸為了能讓皇上松快的玩意兒。
皇上卻一揮手,“若只是讓朕輕松的,也無需這么多,前面已經(jīng)選了九名,正好湊個十,這一組選一名就夠了!”
他這邊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容昭。
容昭沐浴在這些含義各異但絕對沒有一絲善意的目光下,饒是神色鎮(zhèn)定,卻也不由得心塞——她真的吃不準,皇上說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
“左邊第二位,出列,抬頭?!被噬涎院喴赓W地道。
左邊第二位——容昭,深吸一口氣,站了上前,微微抬起臉,眼光卻垂在皇上冷峻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