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也不知道在一個什么鎮(zhèn)子上停下歇歇腳,聽當(dāng)?shù)乩相l(xiāng)說,他們這鎮(zhèn)上最出名的吃食是老王寬條面。
四人來了興趣,根據(jù)老鄉(xiāng)的指點,來到一家不大的門頭房前,抻著脖子往里一看,嚯,人來的不少,我很欣慰。
遂進去,等了有十多分鐘才等到一張空桌,坐下,沒等點菜,走過來一服務(wù)員,哐哐哐端上來四碗面條,那碗小號臉盆般大小,底下是面條,上面鋪著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層蔥花在最頂上。
四人愣神的工夫,該服務(wù)員拎著個小桶又走過來,右手拿著個炒勺,從鐵桶里舀了一勺熱油,往面條上一澆,刺啦!
服務(wù)員笑道:“吃吧,我們店只有面條?!?br/>
四個大老爺們兒都看傻了。
高天率先反應(yīng)過來,端起二大碗拿了雙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面條,第一口吃進去。
嘶……
“都別愣著了,趕緊吃吧,我跟你們說,巨香!”他埋頭苦干。
哥兒仨聽他這么一說,也迫不及待嘗了一口,然后就只剩下呼啦呼啦的聲音了。
一大碗面條進了肚,高天直覺渾身暖和,舒服的打了個飽嗝,沖服務(wù)員豎了個大拇指,一算賬,十二塊,這也太實惠了!
難怪人家生意好呢,面好吃價格還不貴,人家不發(fā)財誰發(fā)財啊。
吃完飯在小鎮(zhèn)上溜達了一會兒,當(dāng)成消食了。
高天小有收獲,從一個老農(nóng)的攤位上買了一個犀牛角做得煙斗,五塊錢,頓覺心情愉快。
惹得錯失寶貝的李誠濡吹胡子瞪眼。
溜達了半個小時,四人繼續(xù)趕路。
臨近晚巴晌兒,趕到吉林。
老李來前兒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在吉林有朋友等候在此。
按照約定,入住交通廳下屬的療養(yǎng)院。
切諾基一進院子,老李那朋友就迎上來,等車停穩(wěn),就見這五大三粗的漢子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
“我說李哥,你們來的可夠晚的,我預(yù)計著你們下午四點鐘就能到呢?!彼@朋友得有一米九往上說,人長得倒是蠻帥氣的,年齡也不大。
“你別過來,就站那兒,你這往我們幾個人身前一杵,顯得我們跟三等殘廢沒啥區(qū)別?!崩侠罡_著玩笑。
大個子哈哈一笑,幫老李拉開車門。
老李下車,倆人熱情擁抱。
嗯,老李只能抱到人家的腰。
他給大家介紹道:“這是我一小兄弟孫軍,打籃球的。軍子,這些都是我哥們兒,那小白臉子叫陳志平,大臉盤子叫姜濤,那精神小伙兒是高天?!?br/>
小白臉子和大臉盤子對視一眼,哭笑不得。
高天樂了,精神小伙兒,這稱呼我喜歡。
于是就各種握手寒暄。
高天對孫軍略有印象,知道這家伙是未來很多年國家男籃的隊長,尤其是蔣興權(quán)時代,他和鞏曉彬并稱為中國男籃的兩把尖刀。
看著年輕版的孫軍,高天就有點樂,這家伙不是應(yīng)該在國青效力么?
后一想,哦,這會兒還沒被征召入隊呢。
孫軍很熱情,招呼大家往療養(yǎng)院樓里走。
高天打量著占地約有十幾畝的療養(yǎng)院,感到很稀奇,便問孫軍道:“孫哥,這療養(yǎng)院是專門接待老干部的嗎?”
孫軍點頭笑道:“沒錯,也有些上級領(lǐng)導(dǎo)來吉林視察時住住?!?br/>
“那您,怎么安排我們來這兒住了?我們似乎沒那資格吧?”這貨閑著沒事,就當(dāng)閑聊了。
孫軍撓頭一笑,說道:“我家一親戚在交通廳工作,這不是李哥來了么,我就托親戚在這兒給安排了兩間房,這兒條件好一些?!?br/>
敢情是沾了老李的光啊。
孫軍帶著四人打開一間房門,進入。
高天打眼一瞧,條件果然不錯,很規(guī)整的標準間,兩張床,中間一個床頭柜,地上鋪著紅地毯,電視機柜上擺著臺18寸大彩電。
更讓高天滿意的是,居然有個獨立衛(wèi)生間,讓兩天沒洗澡的高老板美壞了。
把行李放下,幾個人來到包廂吃飯。
孫軍很熱情,坐下后對李誠濡說道:“李哥,我在京城那會兒,沒少得您照顧,您來吉林一趟不容易,這頓必須我請,今兒讓您和各位貴客吃點新鮮玩意兒?!?br/>
李誠濡也不含糊,說道:“我就沒打算跟你客氣,到了你的地盤上,自然得你小子請客。說說唄,給哥預(yù)備了啥好吃的?”
孫軍咧嘴一笑,說道:“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到了我們東北,必須得吃山貨和野味兒才行,新鮮的黃蘑燉個山雞,油豆角燉野豬肉,再來個砂鍋猴頭菇、靈芝草燒鹿筋……”
說到這里,他神秘一笑,低聲道:“廚師長弄了幾只飛龍來,我讓他用人參給燉上了,那玩意兒可不常見,您要是想補一補,熊掌和血蛤這兒也不缺?!?br/>
李誠濡瞇縫眼了,“還有這好玩意兒?”
孫軍點點頭,“有?!?br/>
高天聽得也是一陣興奮,擱后世,你還敢吃熊掌?活熊取膽了解下,算算能判多少年。
這貨是個從不虧待自己嘴的人,目光熱切地讓人想把他打一頓。
感受到高天期待的目光,老李就哈哈大笑起來,“上,都上,既然來了,就得嘗嘗咱大東北的特色菜才不虛此行?!?br/>
孫軍笑了笑,起身去安排了。
不多時回來,后面跟倆服務(wù)員,一人手里端一盤兒,盤上一個二大碗。
咣!
往桌子上一放,笑著說聲輕慢用,轉(zhuǎn)身退下。
孫軍將蓋子揭開,山雞的香味兒飄出來,引得幾人暗自咽唾沫。
陳志平說道:“我去拿酒?!?br/>
孫軍就笑了,說道:“陳哥且慢,到了我這兒,怎么能讓您再破費,咱今天喝這個?!?br/>
說著,他又站起來,走到酒柜旁,拎出三瓶酒,走回來,“我們長春出品的,大補?!?br/>
一聽說大補,陳志平就感興趣了,接過來看了眼,小聲念叨著,“參茸虎骨藥酒,撫松制藥廠出品。”
臥槽!
高天震驚了!
這可是真寶貝,別看這藥酒包裝簡陋的一批,酒瓶子跟醋瓶子似的,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虎骨酒。
就這酒,再過三十年,有錢你都買不到。
為啥?
1993年,中國加入聯(lián)合國野生動物保護公約,撫松在94生產(chǎn)了最后一批藥酒后,徹底停產(chǎn)。
高天記憶深刻,上輩子發(fā)了后,跟山西一煤老板喝酒時,那貨拿出來這么瓶稀罕貨,當(dāng)場被一電老虎開價一百萬重金求-購,結(jié)果人家波兒都沒打一個直接拒絕,咔嚓擰開一人給倒了一小杯。
喝完之后,高天頓時覺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氣兒上五樓也不費勁兒了。
更重要的是,他從一月三次郎,又神奇的恢復(fù)到一夜三次郎。
這酒的威力,恐怖如斯!
他知道,那幾個貨不知道啊。
陳志平似乎不屑一顧,把酒瓶子往桌面上一放,說道:“跟個醋瓶子似的,就這,也敢號稱大補?”
孫軍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那笑容里分明帶著嘲弄。
姜濤也拿起來看了看,打開瓶蓋聞了聞,說道:“是有一股子中藥味兒,味道還挺沖。”
孫軍仍然笑而不語。
高天看不下去了,直接說道:“兩個不識貨的貨!這年頭兒,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我告兒你們,再下去個三十年,這玩意兒你花多少錢都買不到。”
陳志平瞪著眼珠子問道:“真的假的?”
高天都不稀得理他。
孫軍笑著說:“兄弟是個識貨的?!?br/>
李誠濡夾著煙,笑瞇瞇望著高天,“給我們說道說道唄?!?br/>
高天開始賣弄才華,“虎骨酒,第一次被載入的是醫(yī)冊《千金方》,里面寫了一大堆功效,其實總結(jié)起來,就仨字兒:補腰腎!因為這酒確實添加了虎骨,所以對強身健體還是有一定功效的,長期飲用,增強體魄不說,還能有助于那啥?!?br/>
剎那間,陳志平和姜濤倆貨眼珠子都綠了,蠢蠢欲動的樣子。
孫軍沖高天豎起大拇指,說道:“兄弟說得沒錯,別看這酒包裝不起眼,確實是好東西?!?br/>
“那還等什么?倒啊?!崩钫\濡瞪著眼珠子說道。
孫軍就笑著給大家倒酒。
各自抿了一口,一股子中藥味兒沖入味蕾,強行咽下后,大家眼睛亮了,一股子熱流進入到胃里,進而在四肢百骸中橫沖直撞,渾身上下毛孔都舒張開來。
大家這才知道孫軍所言不虛。
爽,就一個字。
老爺們兒之間的交情全在酒里,兩杯虎骨酒下了肚,話題打開。
隨著一道道特色菜肴被端上桌,緊接著就被這幫活土匪風(fēng)卷殘云般消滅掉,每個人都吃得滿嘴流油。
這可都是橫菜,論盆裝的,幾年都不見得能吃上這么一頓,這時候要是不甩開了腮幫子猛造,那跟二傻子啥區(qū)別?
酒好,菜也好,聊得也盡興。
一頓大酒喝完,陳志平跟孫軍勾肩搭背了。
他悄悄說道:“兄弟,那虎骨酒,幫哥買點兒唄?!?br/>
高天也嘻嘻笑道:“是個孫哥,幫我們買點兒唄?!?br/>
孫軍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要多少您吱聲,我明兒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