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沈芳問,蒙面人沒有回答,嗖的一下朝旁邊躍走了,沈芳跟著躍了上去卻已不見人影?;氐椒块g,沈芳反復(fù)思索,覺得那蒙面人從眼神上看,很像在避暑山莊行刺的黑衣人,那天他招招狠毒,想要置人于死地,可剛才似乎只想與自己過招,而非取命,實在奇怪,難道他是一路跟蹤自己來的嗎?
到了半夜里,沈芳悄悄的溜出房門,探查客棧的每個房間,基本都在睡覺。她走到另一邊,用手指沾了唾沫點開窗戶紙往里瞧,見有人在云雨,趕忙收回了視線,臉上有些熱辣辣的。她繼續(xù)往前探查,客棧幾乎都住滿了,只有一間房間是空的,她便推開門進去,透過月光往里搜索著。室內(nèi)東西擺放整齊,床被未啟,像是無人住過,見沒什么異常她就退了出去。隨后房梁上有人翻了下來,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沈芳梳洗完畢準備下樓,就發(fā)現(xiàn)門上插著一封信,她取下打開來看,上面寫著:‘勿往北上,危險。’她隨之大驚,立刻跑去給老馬他們過目。
“這人會是誰?怎么知道我們要北上?”皓辰問。
“他不但知道我們要北上,或許還知道我們要去哪里。”老馬說。
“其實昨天晚上我發(fā)現(xiàn)一個人,他很像那天在避暑山莊行刺我和四爺?shù)娜?,然后我就跟了出去,還和他交過手,我現(xiàn)在確定就是他?!?br/>
“那天你們遇刺?怪不得看到你……?!别┏秸f,突然又住了口,原來是自己誤會沈芳了。
“嗯,四爺沒有聲張,好在只受了點皮外傷,沒什么大礙?!?br/>
“看來,那個人是一路跟蹤我們來的,他到底想干什么?”老馬說。
“我也想不透,那天行刺的時候他刀刀奪命,明明可以刺到我卻又收了劍逃走了,昨晚他也襲擊我,但招數(shù)有所收斂并不想殺我,今早上又收到了這個,難道他不是刺客,是來提醒我們什么嗎?”沈芳說。
“有這個可能,真的是個提醒,我們是聽還是不聽呢?”皓辰問。
“那個北上會不是是指白龍山,莫非白龍山有問題?”老馬說。
“那我更要去了,瑤松在那里要是遇到危險還能趕去救他?!鄙蚍纪蝗患悠饋怼?br/>
“會不會是四爺派人送的信,想要阻擾我們?”老馬問。
“不會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要去白龍山,而且他既然放我走,就不會再阻擾?!鄙蚍紙孕潘麄冎g的這種默契,還有他的為人。老馬點點頭,皓辰看了看她。
“那我走吧,路上小心謹慎些。”于是三人下樓給付了房錢,就騎馬離開了。
阿昇比他們早一步離開,昨夜他一出門就感覺后面有人跟蹤,避開查看后才發(fā)現(xiàn)是沈芳,就故意襲擊了她,原來真的是姐姐,這回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姐姐為何也來到此地?還帶著老馬和皓辰,要不是擔心梟峰寨而不能耽擱,他很想跟著他們弄清楚。在結(jié)賬的時候他跟小二打聽,得知他們也要北上,所以臨走前就留下了那封信。
紫禁城。
四爺早朝晚之后,就被太后宣進了慈寧宮。
“皇上,據(jù)說你這幾天都不在宮中,又微服私訪了?”
“回皇額娘,朕只是去了熱河散心,算不上微服私訪。”
“去熱河?還不到時候吧?皇上去狩獵了?”
“到處逛了逛,現(xiàn)在覺得身心都舒暢多了,讓皇額娘擔心了。”
“下個月又是選秀女的日子,皇上千萬要留空,上次跟你提立后的事你考慮得怎樣了?若是對欽妃不滿意,可在這屆的秀女中考量,這次入選的大多也都是八旗貴族,東宮不可空置太久,皇上你說呢?”太后看著他。
“皇額娘說的是,朕會考慮。只是有件事朕想與皇額娘商議?!?br/>
“什么事?”
“關(guān)于今屆選秀,朕想暫停。”
“什么?選秀乃是三年一次的祖制,從來未曾暫停過,皇上這是為何呀?”皇太后聽了有些納悶。
“皇額娘請聽朕慢慢說,如今后宮嬪妃眾多,有些連朕都已記不清了,若是再納良選入一些,怕是耽誤了她們。”
“皇上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能入宮為妃,那是多少侯門千金所夢寐以求的事,選不上的送出宮去,選上的則立在宮中侍奉皇上,能不能讓皇上喜歡全憑個人造化,何來的耽誤?!?br/>
“皇額娘,朕的意思是現(xiàn)在后宮佳麗眾多,朕也有些力不從心,不如停了今屆,下一屆再說?!?br/>
“這……,若依了皇上而引起什么非議影響到皇室聲譽,那就不好了?!?br/>
“多謝皇額娘體恤?!彼臓斄⒓雌鹕硇卸Y,太后見此也不好再反對什么了,想著皇上已近不惑,龍體需保養(yǎng)慎行,的確是該節(jié)制些。
“那擴修工建的事兒你也不預(yù)備批示了?工部就等著你的下詔好動工?!?br/>
“回皇額娘,朕已經(jīng)下旨先修周邊,德勝門一帶不急于修建,等朕和大臣們商議妥當之后再行動工也來得及,請皇額娘放心?!?br/>
“你都決定了,哀家還能說什么,兒大不由娘,皇上自個兒定奪吧?!碧笳f完就起身走進了里屋,顯然有些不愉快,四爺也顧不得那么多,這兩件事能壓多久是多久吧。
長春宮
“主子,皇上昨兒夜里回宮了,現(xiàn)在在慈寧宮太后那里問話呢?!贝杭f。
“哦?這么快就回來了?想必是碰了釘子了?!睔J妃笑了笑。
“探子說,沈芳帶著孩子走了,皇上沒攔。”
“算她識相,走得真是時候。”
“你派去的人事情都辦利索了嗎?”
“都辦成了,主子放心吧。那個孩子主子有什么打算?”
“不過是個丫頭,成不了大器,不值得我花心思?!?br/>
“奴才知道了,小林子在外面候著,要回話呢。”
“叫他進來?!睔J妃放下茶杯,端坐著。春吉出去開門,領(lǐng)進了小林子。
“小林子給欽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小林子跪地磕頭。
“起來吧。”
“謝娘娘?!毙×肿悠鹕?。
“說吧。”欽妃又拿起杯子。
“回娘娘,皇上剛才跟老佛爺提,要停了下月的選秀,還要暫緩德勝門的修建?!?br/>
“德勝門的暫緩是在我意料之中,可停了選秀不太可能吧?”欽妃詫異。
“回娘娘,千真萬確,奴才親耳聽見的?!?br/>
“是何原因?”
“回娘娘,皇上只說后宮嬪妃甚多,若是再納良選入,怕是耽誤了她們,自己也力不從心?!?br/>
“老佛爺準了?”
“回娘娘,老佛爺未與皇上堅持,可面上不大好看?!?br/>
“你下去吧?!睔J妃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將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嗻,奴才告退。”小林子走了,欽妃一把推翻了杯子,打碎在地上,讓春吉嚇了一跳。
“娘娘,皇上暫停選秀是好事,為何讓您如此生氣呢?”春吉問。
“好事?停掉這三年一次的祖制,史無前例。怕不單是為了他自己,更不是為了那些秀女的前程。”欽妃眼露兇色的說。
“那是為了什么?”
“難道是為你,為我嗎?是為了沈芳。”欽妃狠狠的眼神往死里恨。
“沈芳?怕她沒有那么大的能耐吧,會不會是娘娘多心了?!?br/>
“多心?他有沒有來過我這里?有沒有來看過他的兩個兒子?對我們母子不聞不問,是我多心嗎?”欽妃怒道。
“皇上剛回來,要處理的事兒多,等他忙完了,就會來看您還有兩位阿哥的,主子且放寬心?!贝杭獎裰?。
“算了吧,我太了解他了,他現(xiàn)在心里念著的就只有沈芳,不然也不會放下朝政追到熱河去。程淮秀在江南不肯進宮、金無箴在太行山跟了別人,他得不到只好作罷。如今沈芳回來了,還帶著個孽種,他的心又活了,延誤擴建工期、暫停選秀,要不是為了這個女人,他會不惜違背了老佛爺嗎?”欽妃越說越激動。
“主子,小聲些,奴才知道該怎么辦了,您放心。”春吉詭異的說,欽妃聽了才平下心來冷笑著。
御書房。
“什么?兆惠沒有返京?”四爺驚訝道。
“回皇上,送急件的差役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半路上,急件也不見了?!辈艽笕苏f。
“是意外嗎?還是橫禍?”
“回皇上,是被人用暗器所傷致死?!?br/>
“誰這么大膽,敢阻攔朕的急件?”四爺拍案而起。
“回皇上,這里頭怕是不簡單。”曹大人意味深藏的說。
“寶柱春喜,去準備一下,明日出宮?!彼臓斦f完就甩手走進了內(nèi)屋。
“嗻!”寶柱幾人面面相覷。
沈芳幾人在沈陽宿夜之后又匆匆趕路,出城后順著山路奔馳,兩邊都是綿延相連的山脈,轉(zhuǎn)眼已近五月,天氣涼爽,處處百花盛開,一陣陣花香飄過,讓她頓覺心曠神怡。過了晌午,他們將馬??吭谝贿叺拇髽渑?,從包裹里拿出了干糧,坐在草地里吃著。
“喝點水?!别┏侥弥畨剡f給沈芳。
“哪里來的水?”
“那邊亭子旁有口井,我見井水還算干凈,打了點?!?br/>
“老馬,要不要喝點?”沈芳遞給老馬。
“不了小姐,我有這個?!崩像R拿出酒葫蘆,沈芳笑了笑,就仰著頭喝了起來。
“真甜。”她轉(zhuǎn)給了皓辰,他接過后也喝了幾口。
“一口包子一口酒,神仙獨看我老馬悠?!崩像R靠在樹上說唱,沈芳和皓辰聽了直笑。
“吃飽了,喝足了,我們上路吧?!彼D(zhuǎn)身去牽馬,他們也跟著起身。就在此時,從草叢里竄出幾個黑衣人把他們圍住。
“你們是什么人?”沈芳抽出刀,皓辰好老馬也擺開架勢。
“要你命的人。”其中一個黑人說。
“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我的命?!?br/>
“你留著到地下再問吧?!焙谝氯苏f完就沖了過去,沈芳舉刀應(yīng)對,只覺得自己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兒來,她只能躲避著。
“怎么回事,我怎么一點力氣都沒有?”沈芳說,皓辰也是如此。
“哈哈哈,你們中了冷蝕散,當然使不上力?!焙谝氯思樾Φ?。
“好卑鄙,有本事就不要使用這種下三濫的玩意兒?!崩像R怒道。
“不這樣,你們怎么會乖乖就擒呢,廢話少說,受死吧?!焙谝氯擞掷^續(xù)進攻,老馬一人抵擋。
“皓辰,快帶小姐走,走啊?!崩像R喊道。
“不,老馬,我們不能分開!”沈芳邊說邊躲避。
“阿芳!”皓辰大叫,撲過去保護她。
“小姐,別說這么多,快走啊,走!”老馬奮力抗敵,雖然他伸手敏捷,可一人也抵抗不了六個人。他使出飛鏢,擊中了兩名黑衣人,與剩下的四個繼續(xù)搏斗。皓辰見狀,立刻拉著沈芳跑,可自己也中了毒,渾身無力,突然一個黑衣人飛過來,對著沈芳揮刀,他奮不顧身的使出全力推開沈芳,手臂上被劃開了一刀,頓時血流如注,他一腳踢開黑衣人,繼續(xù)拉著沈芳走。兩人逃到馬邊上,皓辰扶著她上馬,頓時覺得頭暈眼花,他使勁撐住對著馬屁股一拍,馬立刻跑了出去,隨即他倒在了地上。
“皓辰,老馬!”沈芳伏在馬背上已覺得視線模糊,她緊緊拉著韁繩,知覺在一點一滴的消失……黑衣人見沈芳騎馬逃走,便要飛身追過去,老馬立刻一躍而上纏住了他,把他撂倒在地,其余的黑衣人抓起皓辰想把他推入懸崖,老馬見狀飛撲過去一把抱住皓辰,并給了那幾個黑衣人暗鏢,自己隨著皓辰也一起滾落了懸崖。
馬兒馱著沈芳一路飛馳,闖進了一個山谷便停了下來,沈芳從馬背上摔落,昏迷不醒。遠處樓閣上有人在撫琴,被馬叫聲打斷了,向下張望后就起身走了過去,見一名女子倒在地上,愣了愣便立刻將她救起。
三天后,沈芳緩緩睜開眼睛,用模糊的視線打量四周,映入眼簾的是簡約的竹梁與竹制家具,透著絲絲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