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花可不是我要放進(jìn)來的。”趙雪道：“有客人說他們喜歡和這孩子一起吃面，我想問下，現(xiàn)在坐在這兒的客人也是這么想嗎？”

    面館里有人說不行，也有一兩個人說這孩子可以坐在這吃面。

    “我這旁邊還有個房間?！壁w雪走到說可以留小叫花吃面的人身邊，道：“那以后他再過來吃面，客人就和他一起進(jìn)去吃吧。其他客人不喜歡和他坐一起，你不介意，就和他一道往那小房間里坐，沒人打擾吃著還清凈些?！?br/>
    “我才不進(jìn)去。”那個客人撇了撇嘴，道：“為什么把我和那叫花子往旁邊帶。”

    “因為其他客人都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起，為了不影響其他客人，我只能單獨開個房間給他啊?！壁w雪笑道：“好在客人心善，不嫌棄這孩子，愿意和他一道。待會兒面送上了你就和他去小房間一起吃，兩個人也有個伴兒。”

    那客人朝小叫花看了眼，只說趙雪胡鬧，甩手就走，那湯面只吃了幾筷子還有大半碗面剩在那兒。

    “還有客人覺得這孩子應(yīng)該留在這兒嗎？”趙雪笑吟吟的看著遠(yuǎn)去客人的背影道：“要是有的話，就和這孩子一道去隔壁小房間。省的說我歧視他，連客人都分三六九等出來。把那他帶到隔壁，是為了不影響其他客人。愿意和他一道吃面的客人就到隔壁坐去，大家吃面互相不影響，不存在誰瞧不起誰啊?！?br/>
    面館里坐在的客人沒人再吭聲了，這里坐著的客人里有一個上回也過來了，此刻的他顯得格外沉默。上回趙雪給孩子錢打發(fā)他走的時候，他才明白這小叫花來這面館不單是為了吃一碗面的。

    “既然這樣，你就去隔壁房間吃面吧?！壁w雪走到小叫花身邊，沖他做了個請的姿勢。

    “不行。我就要坐在這兒吃，你上回還說我可以坐在這兒的?！毙〗谢ㄒ娊裉熳谶@兒吃面的人沒愿意幫他說話的，也不像上次那樣扮可憐博同情了。

    “你現(xiàn)在還能坐在店里吃面，只是換了個地兒?！壁w雪指著一旁的小房間道：“你去的可是雅間，還有什么不樂意的？”

    “我要和他們坐在一起。”小叫花耍賴道：“把我一人帶過去，就是欺負(fù)我?！?br/>
    “你是真想坐在這兒吃面的，還是想來鬧事的。”趙雪拉起小叫花道：“你要么出去，要么到隔壁房間吃去，不要耽誤這兒的生意?！?br/>
    “我就不走?！毙〗谢ㄋ辣ё∽雷?，道：“有本事你把我打出去?！?br/>
    “打你？我傻啊。”趙雪朝后院喊了一句。道：“寧燕，放狗?！?br/>
    只見一只大狗猛地從后院竄了出來，對小叫花一陣狂吼。小叫花想趕走它。它卻要往他身上撲。

    小叫花站起身，大狗跟在他身邊就要咬他，他終于坐不住，撒起腳丫子就跑。他越跑那狗追的越起勁，一個小男孩從后院出來了。那男孩沖趙雪點了點頭，就去追大傻了。

    “老板娘放狗出來了，真夠狠的啊?！币粋€客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趙雪道：“對一個孩子，這樣是不是過分了些？”

    “要是一般的孩子這么做是過分，對待來店里鬧事的孩子，這樣真不為過?！壁w雪道：“打開店門做生意。什么樣的人都能遇著。要是老人孩子我都得救濟(jì)縱容著，我這生意真沒法做了。現(xiàn)在你們同情他，到時候誰來同情我？”

    “我這開的是面館。不是慈善院?！壁w雪提高音量道：“要是哪個真覺得那孩子可憐，就把他領(lǐng)家養(yǎng)去，不要在面館里顯菩薩心腸。我最痛恨那種言語的巨人，行動的矮子了。說誰不會，有本事就真做。要是哪個真善心把那孩子養(yǎng)家去了，以后到我這面館吃面。我都只收一半的錢，誰養(yǎng)，你們誰養(yǎng)？！”

    面館里吃面的人都笑了，在這面館吃了這么久的面，這才知道這面館老板是個潑辣的。這一次小叫花來面館還沒開始鬧，就被趕走了，所以圍觀的人并不多。只是在面館吃面的人都見到趙雪這半撒潑半無賴的樣子，從此之后，趙雪潑辣厲害的名聲在晚陽縣傳開了。

    把小叫花趕走之后，那個小男孩就帶著大狗回來了。大傻搖了搖尾巴就往后院一鉆，趙雪則帶著小男孩進(jìn)了后院。

    這條大狗是她那天和寧燕去別的人家借來的，那天下午趙雪關(guān)了面館之后，就和寧燕去住人家的地方問哪戶人家養(yǎng)了大狗。

    一條街巷總有一兩家愛狗喜歡養(yǎng)狗的，趙雪只要在每天街巷問一問，就知道那一家養(yǎng)了大狗。

    她要找一條大狗，還得把養(yǎng)狗的主人也一道請來。因為這狗一直養(yǎng)在別人家，如果真的請到她這兒，肯定會鬧會往家跑?？伤魅艘谶@兒，就算它前兩天有些不適應(yīng)，待兩天習(xí)慣了也就好了。

    晚陽縣養(yǎng)狗的人家不少，養(yǎng)狗家里有孩子閑著的人家也不少，可愿意把孩子和狗借出來的人家就不多了。趙雪承諾每天給那孩子十五文錢，包他三餐吃食，只要那孩子能帶著狗在吉祥面館待著。

    這樣的待遇算是豐厚的，因為一般人家孩子待家除了幫父母做些事，也就在家玩?？煽傆腥瞬淮笙嘈炮w雪，覺得沒這么好的事，趙雪和寧燕沒說兩句人就把門關(guān)上了。

    直到找到小暢家，他娘仔細(xì)聽趙雪說完所有的話，她在吉祥面館吃過面，雖沒見過趙雪，卻認(rèn)得寧燕。再三向?qū)幯啻_定了趙雪是吉祥面館的掌柜，才答應(yīng)第二天把小暢和大傻送過來。

    即使大傻后來和寧燕混熟了，趙雪也沒讓小暢回去。當(dāng)小叫花真上門時，即使她們指使的了大傻去追小叫花，也無法控制它乖乖回來不去咬人。

    而小暢不同，大傻從小養(yǎng)在他家。養(yǎng)狗的人家能常陪著小狗的不一定是家里的大人，而是家里的孩子。請小暢過來前，趙雪也向小暢的娘確定了，小暢能控制的住大傻。

    別人只看到趙雪喊寧燕放大傻出來趕小叫花子，卻不知道趙雪讓人管住了追叫花的狗。她故意沒和其他人說，好讓他們有些畏懼心。

    趙雪把熬湯的肉骨頭撈出兩根丟給大傻，獎勵它趕走了小叫花。小暢走到趙雪身邊道：“老板娘，那叫花子趕走了，我們明天就不用來了吧？”

    “你們還得過來?！壁w雪苦笑道：“那小叫花今天被狗趕走了，肯定還會在面館附近轉(zhuǎn)悠。要是知道大傻走了，他還會上門鬧的?！?br/>
    趙雪打水一邊洗手一邊對小暢道：“我知道你待在面館無聊，其實你不用一直在后院待著。像店里沒什么客人的時候，你也可以到處走走。大傻在院里待著也悶，你也可以從后門帶它出去一道逛逛，只要別離開太久就行了。”

    “不不不?！毙尺B忙搖手道：“老板娘給錢讓我在這兒看著，我不會四處亂走的。我只是想知道明天還要不要過來?！?br/>
    “這幾天你還得留在這兒，得確定小叫花不過來鬧事了我才舍得放你走。”趙雪想，就算這兩個月一直花錢供著小暢也沒事。每個月出四百五十文請來大傻這樣的護(hù)院，真不算虧。

    現(xiàn)在的吉祥面館不缺那幾百文錢，只怕有人來鬧事。要是小叫花在吉祥面館鬧事得了錢，其他混混流氓跟著效仿問題就大了。而且她不喜歡被人逼著給錢，想起小叫花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她就難受。

    趕走鬧事的，這錢她花的心里舒服！趙雪看著只有七八歲的小暢，這孩子也懂事，留在吉祥面館除了陪大傻玩之外，沒事還幫著洗下碗筷。

    雖說面館準(zhǔn)備了足夠多的碗和筷子，可那些碗筷用過之后總得收拾洗涮。趙雪和呂大娘常在客人少的時候，對著兩大盆碗筷狂洗。

    小暢過來之后，閑著無事就把用過的碗筷洗涮了。原先趙雪還擔(dān)心他洗的碗筷不夠干凈，可見他洗過一回碗之后，趙雪就不再擔(dān)心碗筷洗不干凈的問題了。有時趙雪說小暢只用在后院玩就行了，她是請他過來看大傻的，小暢嘴上答應(yīng)了，可還常幫著洗些碗筷。

    說起來，把小暢請過來她還賺了，既請了大傻這個護(hù)院，又多了小暢這個勤快的小洗碗工。

    可不能總留著小暢家的大傻，趙雪決定自家養(yǎng)一條狗，她已經(jīng)拜托周圍鄰居，要是哪家有新生的小狗，就幫忙要一只送到吉祥面館來。

    這狗要從小養(yǎng)大，才有感情，也好管。家里只有她和寧燕住著，多養(yǎng)條狗也多些樂趣。

    趙雪翻看著賬目，不知請小暢和大傻那一筆錢要不要也寫在賬本里。真要入賬的話，是以雇傭大狗的名目寫，還是以請用童工的花費記。

    趙雪看著賬本就想到了寧輝，再過一會兒他就該過來了。正這么想著，趙雪就看到寧輝走了進(jìn)來，只是，他身后還跟了一個人。

    看著跟在寧輝身后緩步走著的中年婦人，趙雪微愣，硬著頭皮迎上去，走到她面前喊了聲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