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鬧鬧一天過去,第二天,一行人收拾好東西繼續(xù)上路,前往虎仙橋。
這次是由虎澤帶路,祭祀終究是年邁之人,虎澤讓他去照看隊伍里的老弱婦孺了。
虎澤帶著他們沿著永生河繼續(xù)騎馬前進,走著走著,看向了身邊的蘇言:
“蘇樓主,看裝束,你們應(yīng)該是青淵國人,恕我冒昧問一句,您為何大老遠跑來我們圣虎族?還要去虎仙橋?”
既然打算合作,而且圣虎族如此境況,蘇言料他也翻不了天,便不與他兜圈子,直言道:“尋找一味靈藥?!?br/>
“什么藥?”虎澤好奇問道。
蘇言答道:“龍靈芝?!?br/>
圣虎族幾乎快要滅絕,自然是守不住虎仙橋了,虎澤也不隱瞞,回憶了一番,坦白說道:
“我之前去過虎仙橋,里面根本沒有藥材,更沒有你說的什么龍靈芝!”
看他態(tài)度誠懇,不似作假,蘇言心中一沉,但他不愿放棄,“進去看看再說?!?br/>
去還是不去,都是蘇言說了算,虎澤只好點了點頭。
“蘇言哥哥,你為何要找龍靈芝?”雪衣問道。
蘇言搖了搖頭,發(fā)揮了自己扯謊不臉紅的長處:“給崔羽夜找的。”
“崔羽夜?”雪衣呢喃一聲,說道:“自靈江城一別,就再也沒見到他了,他怎么了,為何要龍靈芝?”
蘇言答道:“他中毒了,需要龍靈芝來解毒?!?br/>
“哦,”雪衣點了點頭,“那他在哪?好久沒見到他了。”
“在白仙城?!?br/>
“那是你朋友,等回去了,我得去看看他!”
“好?!碧K言揉了揉雪衣的后腦勺。
得知虎仙橋沒有龍靈芝,蘇言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決定前往。
兩天后,眾人來到了圣虎族部落,依山傍水,可惜這里焦黑一片,一副被大火焚燒殆盡的模樣。
“其實,虎仙橋就在后山,當初隗牙摧毀我族時,他已經(jīng)進去過一次了。
那時候我們急著帶剩下的族人逃命,根本顧不上進去查看虎仙橋的寶物?!被烧f完,滿臉慚愧。
虎仙橋乃圣虎族禁地,他們卻無法保全,還差點讓種族滅絕。
“隗牙……”蘇言念叨了一句,若真是有龍靈芝,隗牙不可能放過如此天材地寶。
他們還是得與隗牙對上。
“繼續(xù)帶路吧!”蘇言說道。
虎澤帶領(lǐng)眾人上了山。
他們部落在山下,隗牙控制了大火沒有燒到山上去,也是為了虎仙橋的寶物。
此時這座大山,依舊郁郁蔥蔥,充滿了生命力,到處都有鳥叫蟲鳴,空氣也很清新。
到了山頂,一座木質(zhì)吊橋連接對面的山頂,中間是看不見底的深淵,橋底一片白茫茫,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云霧之中翻騰。
蘇言打量了下對面的山頂,回頭對眾人說道:“十六、十七和虎澤跟我去,其他人留下?!?br/>
“那我呢?”雪衣興沖沖看向他。
蘇言含情脈脈道:“同生共死!”
雖然他心里并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據(jù)說女人都喜歡聽甜言蜜語,他每天都在努力討雪衣開心。
雪衣聽了他的話,翹起了唇角,拉著他的手輕輕晃啊晃,表示自己心情很好。
六人踏上了這座吊橋,吊橋很窄,只能容納一人通過,兩側(cè)沒有繩索防護,人剛踩上去立刻搖搖晃晃。
虎澤走在第一個。
接著本應(yīng)是蘇言,但雪衣?lián)屜纫徊讲壬狭说鯓?,蘇言看在眼里,無聲笑了笑,沒說什么。
她想保護他。
若是虎澤圖謀不軌,不會第一個傷害到他。
那種情況應(yīng)該是不可能的,虎仙橋已經(jīng)被隗牙搶奪一空,也留不下什么寶貝。
若不是看在此行安全的份上,他怎么會跟她說同生共死這句話。
一路安然無恙到達了對面山頂,這吊橋長約二百米,雪衣壞壞的想,若是荀舟走這吊橋,不知道會不會被嚇哭!
“我族的虎仙橋,其實說的就是這座吊橋,寓意是通過虎仙橋,才能看到虎仙。”
隨后,虎澤慘然一笑,“不瞞你們說,雖然我是圣虎族長老之一,但其實我從來都不覺得虎神和虎仙存在,那些都是騙人的,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蘇言點了點頭,“這倒是,人定勝天,與其去祈求上天可憐,還不如親手去拿取自己想要的東西?!?br/>
雪衣也隨之點頭,認可蘇言的觀點。
若不是她機智,之前的數(shù)次危機,哪能輕易化解!
距離藏寶之地越近,虎澤的感想似乎也越來越多,“我們圣虎族存在了千年,不過一開始,虎仙橋,并不叫虎仙橋,而是叫虎嘯宮。
那時候,是圣虎族最繁華的時候,虎嘯宮第一代宮主叫后孤,是個女子,也是整個圣虎族最杰出的祭祀。
她研制出了一味藥,服下可令人武力大增,只不過副作用極大,服下藥之后,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之后身體會產(chǎn)生變化,失去理智,最終,會變成你們看到的那種活尸。
那時我圣虎族剛建立,周圍有許多部落虎視眈眈,想要吞并我族,因此我族很多人服下了這種藥,也正是因為這藥,讓我們統(tǒng)一了這里。
后來,后孤的心上人白炎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快要死了,后孤不得已,多次改良此藥,在他死前,將此藥用在了他身上?!?br/>
雪衣忽然想起了曾經(jīng)探索落霞派時,在《邪月幽記》一書中看到的東西:
今本宮大功告成,本宮所愛之人,終要永存世間,本宮賦予他完美之身,無痛無感,堅硬似鐵,唯有本宮最喜之物方能驅(qū)使他。
晨間清露,月憐之花。
這么久了,她才知道,原來這個本宮,說的是后孤。
她將白炎變成了活尸,從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在這世上陪伴她。
“后來呢?她成功了?”雪衣問道,另外幾人默默聽著故事。
虎澤搖了搖頭,“后來,后孤說,她希望白炎能有人的意識,但缺了一味藥,有了它,白炎才能完美。
之后,她就封鎖了虎嘯宮,帶著白炎離開了圣虎族。再后來,繼位的祭祀自覺達不到她那樣的聲望,便將虎嘯宮改名為虎仙橋,并且列為圣虎族禁地。
他稱后孤為虎仙,又稱自己為虎仙的使者。得益于后孤的聲望,他才在圣虎族站穩(wěn)了腳跟,之后的祭祀一代又一代,都是這樣效仿。
只有長老和祭祀,才有資格知道真相,其實世間根本沒有虎仙和虎神??善渌迦藚s被蒙在鼓里,日復一日祭拜虎神?!?br/>
雪衣對圣虎族的歷史并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后孤的事,于是接著問道:“那后孤之后都沒有再回來嗎?”
虎澤點了點頭,神色抑郁,“有,但她再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瘋了?!?br/>
“瘋了?”雪衣不可置信的拔高了音量。
“是,”虎澤嘆息一聲,“因為一直找不到那味藥,她崩潰了?!?br/>
就在幾人沉浸在這故事之中時,卻聽虎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據(jù)說,后孤瘋了之后,族人將她關(guān)在了虎仙橋?!?br/>
雪衣的心臟徒然跳動快了一分,忍不住問道:“后來呢?”
虎澤幾度張口,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他的神色滿是羞愧,似乎接下來的話非常大逆不道。
“說??!”雪衣催促道。
她很不滿意這人講話講一半,吊人胃口。
虎澤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強調(diào)道:“后孤生來貌美,一心為圣虎族著想,是我族最偉大的祭祀!”
說完,他嘆了口氣,強忍著內(nèi)心的痛苦,將剩下的故事講了出來:
“后來,當時的祭祀繼位不久,年輕氣盛,想要更多的權(quán)利,便將心思放在了后孤身上。
她雖然瘋了,但外表依然美艷動人,于是祭祀淫心大起,強暴了她……”
雪衣心中一滯,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jié)局。
被喪心病狂沒有人性的族人強暴,她該有多絕望。
在那無人敢踏入的禁地,她就算呼喊,也傳不出一絲聲音。
沒有人知道她經(jīng)歷過的事情,更無人救她。
那日復一日的折磨,每日都在可怕的深淵之中煎熬。
“然而,戲劇性的是,生下一個孩子沒過多久,后孤竟然恢復了意識!
她殺了那個祭祀,將他煉成了血丹,給白炎吃下,一夜之間,白炎忽然有了模糊的意識。
那時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找了很久的藥,居然是活生生的人!
從那之后,但凡是圣虎族的罪人,后孤都會將之煉成血丹,給白炎吃下,白炎的意識越來越清晰。
后孤將孩子撫養(yǎng)長大,培養(yǎng)成了新一代祭祀,將關(guān)于活尸的東西都告訴了他。
后孤一天比一天年老,就在她快要死的時候,吃下了藥,以及無數(shù)用活人煉成的血丹。
再次醒來,她雖滿頭白發(fā),卻恢復了青春樣貌,之后她帶著白炎離開,再也沒有回來。”
聽到這結(jié)尾,雪衣驚呼道:“你的意思是,她還活著?!”
虎澤不太確定的點了點頭,“可能吧……”
眾人頓時脊背發(fā)寒,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女人,活了千年,現(xiàn)在會在什么地方,會是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