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向肖嬤嬤,吩咐道:“傳話下去,沈氏有孕又舟車勞頓,日后進(jìn)宮不必行叩拜禮?!?br/>
這個懿旨沒有期限,便是沈瑤生產(chǎn)后還不想跪,也是遵從懿旨。
肖嬤嬤笑著領(lǐng)命,又道:“您吩咐御膳房準(zhǔn)備的吃食,奴婢順便去看一看,怎地還不送來,可不能餓著咱們郡主。”
這一句話,又是將沈瑤的地位提了提。
能被太后身邊的掌事嬤嬤直言是自己人,那定是太后的意思?。?br/>
“義母,這怎么使得?會不會讓您為難?”
沈瑤心里高興,但該有的態(tài)度不能少。
寶姐兒不高興的道:“不讓你跪著還不好?在家里你就煩規(guī)矩多,這會倒是講規(guī)矩了。你也不怕累著弟弟!”
沈瑤笑著摸了摸肚子,道:“你怎知是弟弟?許是妹妹呢?”
“還不是你天天念叨,還是生個兒子吧,省的將來被束縛,想周游四海也隨他去?!?br/>
寶姐兒毫不留情的吐槽,還白了沈瑤一眼。
“……”沈瑤眨眼,貌似她真的說過這話。
財嬸兒適時出聲道:“長公主就別打趣夫人了,其實夫人更喜歡女兒,說貼心呢。就怕念叨多了,萬一生個兒子,好像她偏心似的。”
太后聽著這話,倒是好笑。
“別人家都是盼著生兒子,你倒是不同。不過兒女都是緣分,都好都好?!?br/>
太后看著沈瑤的肚子,尖尖的,十有八九是男胎啊。
幾人閑話了一會,沈瑤這才說了自己的打算,想將財嬸兒留下。
“不行,你這么大的肚子,又習(xí)慣了財嬸兒在身邊。我身邊又不缺人,用不著財嬸兒。”
寶姐兒先聲拒絕,怕太后會同意。
“你這急性子,真得改改。”
拍著寶姐兒的手背,沈瑤對太后道:“義母,我對京城不熟,想問義母要個嬤嬤在身邊,也能提點(diǎn)我一二,免得給他們姐弟丟人?!?br/>
至于太后派來的人能不能拿下,那是沈瑤的本事,也是試探太后心思的機(jī)會。
大不了就見客或者出門的時候帶著,平日里當(dāng)大神供養(yǎng)著唄。
沈瑤不差錢,也不缺可使喚的丫鬟。
“我這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跟在我身邊幾十年了,過幾年也該放出宮去養(yǎng)老,在京城的貴婦圈里也是得些臉面,規(guī)矩也不錯?!?br/>
太后朝宮女遞了個眼色,對方立即出去尋人。
沈瑤笑道:“那我可是撿著寶貝了,義母可別舍不得,我是不會退還的。”
“送你的人,哪有要回來的道理?若是一個不得用,她有個侄女倒是細(xì)心的人,雖相貌平平也不多話,倒也得用。”
太后這是在暗示沈瑤,她沒有派人去離間他們夫妻感情的意思。
皇帝那損招,太后可不稀罕用,太掉身價。
沈瑤笑了笑,她還真不知道皇帝那一手,便點(diǎn)頭道:“那我便厚著臉皮,都要了?!?br/>
寶姐兒眼眶泛紅,不知是心疼沈瑤故意讓太后給送人,那么灑脫的人進(jìn)京后也要變得世故了。
還是認(rèn)為沈瑤是為了讓她安心接受財嬸兒,這才勉強(qiáng)了自己。
“你不是說給皇祖母準(zhǔn)備了見面禮嗎?沒帶進(jìn)宮來?”寶姐兒岔開話題,問道。
“在宮門口呢,我怕不合規(guī)矩,便沒直接帶進(jìn)來。”
沈瑤回答完,轉(zhuǎn)身對太后道:“還有一些是寶姐兒和全哥兒吃慣了的鄉(xiāng)野零嘴,以及他們用慣了的物件?!?br/>
“你這丫頭,顧忌太多。”太后虛點(diǎn)了下沈瑤,見肖嬤嬤回來,便吩咐道:“我這義女帶了不少東西,你安排人去宮門外查收?!?br/>
“奴婢的行禮也在宮外,也一道前去吧?!必攱饍好π卸Y道。
“這是寶姐兒用慣了的婆子,日后要留在宮里,你得空教些規(guī)矩?!碧蠓愿赖馈?br/>
肖嬤嬤應(yīng)聲,與財嬸兒一道出去,只道是順便帶她認(rèn)認(rèn)路。
只道寶姐兒想跟沈瑤單獨(dú)相處一會,太后說是倦了,要去瞇一會兒,留沈瑤在宮里吃午飯,便揮手隨她們母女去逛。
皇宮景致如何,今日沈瑤是沒心思看的,寶姐兒也不在意。
沈瑤干脆說坐的腰疼,便與寶姐兒去了她的房間,自是要說會悄悄話。
伺候?qū)毥銉旱亩际翘蟮娜?,慈寧宮這里有別人暗插的眼線,辦事也不敢明目張膽。
所以寶姐兒的住處倒是安逸的很,她揮退宮人,也無人敢多嘴一句。
“可還習(xí)慣?”
沈瑤知道寶姐兒出事之前,一直是住在東宮的,這皇宮于她而言即便不陌生,可從來不是家。
“就那樣唄,一切用度都是最好的,皇祖母倒是疼我們。就是有一堆人想要弄死我們,暫時也不敢下手。”
寶姐兒眼里盡是冷意,她從不是一個單純的女娃娃。
沈瑤輕嘆一聲,將寶姐兒耳邊的碎發(fā)掖在耳后。
“你住在宮里,與全哥兒也能有個照應(yīng)。遇到事情就去找太后,她是你們的親祖母,從要接你們回來那天,便是一條戰(zhàn)線上的?!?br/>
沈瑤怕寶姐兒犯倔,今日進(jìn)宮主意目的就是勸說她。
“我知道?!?br/>
寶姐兒一反常態(tài)的點(diǎn)頭,“皇祖母是我和弟弟在這后宮最大的靠山,我不會傻到有事自己扛著,除非我有那個本事。”
見寶姐兒是真的想的開,沈瑤又放心了幾分。
可有些話,還是要說通透了,至少日后有沒有機(jī)會不一定的。
且隔墻有耳,有些話也說給太后聽的,甚至是說給宮里各路人馬聽的。
“你是長公主,即便輩分小,但地位尊貴。除了太后和帝后,其他人給不給面子看你心情?!?br/>
用眼神示意寶姐兒往外看,門窗雖然是關(guān)著的,但外頭有響動,她們兩個習(xí)武之人都聽的清楚。
果然,還是有人在監(jiān)視寶姐兒,但是誰的人暫時不能確定。
“萬事不要委屈自己,大不了不出慈寧宮。誰的手想伸到這來,也得看太后的刀能不能扛得住。我和你爹在外頭,也不是吃素的?!?br/>
秦大川給了官職,但并非是實權(quán)。
沈瑤的品級,更沒有什么實權(quán)。
可他們夫妻不差錢、不差人的,真想整治誰,絕對不是對方能承受的后果。
寶姐兒哽咽著點(diǎn)頭,她自是明白沈瑤的深意。
“你安心養(yǎng)胎,有事情我會讓人去找你們的。”寶姐兒低聲道。
將寶姐兒擁入懷中,沈瑤這一次是真的心疼這姑娘了。
倒不是以前的心疼是假的,而是一個用冷硬外殼來保護(hù)自己的弱小,突然發(fā)現(xiàn)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是件很恐怖的事。
“這些銀票你收著,萬事錢開道。遇到難纏的小鬼,錢財買不了的,就不用了,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