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且急促的參觀旅程可以用走馬觀花來形容,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想要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里參觀完附魔工坊的所有區(qū)域,時間上確實有點趕。
不過也只能這樣了,我想如果我再不回去的話,使團那邊搞不好真的會將我突然失蹤的事情傳回帝國。到時候,我可就真成了罪人了。
“安娜?”
在鍛造層的車場,龔德向已經(jīng)坐上列車的我送行。
“嗯?”
“我們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想請你對在這里看到的東西進行保密?!?br/>
我明白龔德所指的“身份”是什么,畢竟使團來矮人王國的事情,在他們這些擔(dān)任防衛(wèi)任務(wù)的軍人來說,并不是什么秘密。
“哎!我知道。保密條例嘛!”
“不!是朋友,友人之間的請求。”
“這樣??!能成為矮人的朋友,對我來說是件非常榮幸的事情。”
朋友之間的信任,就是這樣吧。當(dāng)龔德無比鄭重的說出那番話時。
我就明白,無需多言。
龔德面帶微笑的伸出自己的大手,面部茂盛的毛發(fā)讓人很難看出他是在笑。我也只是在龔德胡子抖動程度上來主觀的認為,那是在微笑。與此同時我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遞出自己的右手。
一大一小兩只反差極大的手掌緊緊的握在一起。直到火車發(fā)出轟鳴時,我們才松開彼此的手。
返程是極其枯燥的,因為只有一個人,這段路程中不會再有人在你耳邊不停地嘀嘀咕咕、嘮嘮叨叨個沒完。最關(guān)鍵的是,自己還不能用睡覺來打發(fā)這段極其無聊的時光。
“在第七站“鍛鋼站”下車,然后步行穿過車道右行五米遠臨時站臺上坐上第三趟列車到中轉(zhuǎn)站,之后再換成返回地面的列車?!?br/>
已經(jīng)被我握的皺巴巴的紙條上,龔德歪歪扭扭的協(xié)助如許幾行字。即使是能在黑暗中視物的我,想要辨認全紙條上的全部字跡,也費了老大的勁兒。
不能再車上打盹的原因就是如此,你很可能會因為打盹兒錯過站臺,其結(jié)果就是之后你還得花大半天的時間往回趕。
一路上我不時從鹿皮制作的獸皮袋子里掏出幾塊烤肉干塞到嘴里,也幸好有這種小食物來伴我打發(fā)時間。不然......
昏暗的環(huán)境里待久了突然看到光亮,最無法忍受的便是眼睛,特別是我這種對光線敏感的人來說。即使午后的陽光已經(jīng)不是那么耀眼,我依然感覺很是刺眼。
下車的那一刻,我便迅速用兜帽罩住自己的頭。
回到地面的時候加上過吊橋時要進行盤檢,意在防止有人從大裂隙里面攜帶一些“禁品”出來,費了一點時間。
等我再次見到太陽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午后了,剛好錯過了午餐時間。不過,相比吃東西,我更想先去洗個澡。
僅僅一天,我就發(fā)覺自己身上也散發(fā)著一股難以忍受的汗臭味來。
在使團住所外負責(zé)安全的工作的矮人士兵的奇怪眼神中,我快速穿過的走廊,朝艾麗的房間走去。我記得她房間是有獨立浴室和爐灶的。我一路盤算著,洗完澡之后,或許能利用房間里的爐灶給自己做點什么吃的出來。
因為那股難聞的味道,自己此時有點像是在逃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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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束了一天忙碌的艾麗在和作為特使的吉恩碰過頭之后,終于返回了自己的住所。關(guān)于設(shè)計上的問題依舊沒什么實際上得進展,這讓她的信心有點小小的挫折。艾麗甚至有點后悔自己當(dāng)初的魯莽,所以才會讓自己在矮人這里丟丑。
雖然作為整個鍛造去實際管理者的維綸沒有說什么,但一直順分順?biāo)陌悈s無法不那么想。
“怎么回事?”
剛關(guān)上房門,艾麗就聞到一股香味來。
客廳兼廚房的主房里,爐灶上的吊鍋里正在“咕嘟咕嘟”的叫著,鍋里隨著濃湯翻滾的是艾麗一時無法認出的肉塊。
旁邊還有切成小塊后未曾下鍋的胡蘿卜和洗好生菜葉子。
嗯,應(yīng)該是生菜吧!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矮人管它叫什么,但長相上著東西確實和生菜很像。事實上洗澡前我臨時決定先去逛一下街市,因為艾麗的房間里確實找不出什么值得下鍋的東西。
“哎!你回來了。正好,嘗嘗我的手藝如何?!?br/>
因為擔(dān)心鍋里的湯會燒干,身子沒有干就走出了浴室。正好看到在房間里盯著吊鍋發(fā)呆的艾麗。
于是艾麗一轉(zhuǎn)身就看到了,身裹毛巾,披著濕漉漉頭發(fā)的我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呃”楞了半晌的艾麗終于回過神來了,大聲喊道,“安娜!你這家伙。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擔(dān)心你,你這段時間到底跑哪去了?!?br/>
艾麗握著拳頭便想砸過去,連續(xù)比劃了好幾下,卻沒舍得下手。
(不行,不能放過這家伙。)
當(dāng)看到我一臉沒事人的表情時,艾麗突然把握緊的拳頭松開,轉(zhuǎn)而開始攻擊我的腋下。
“哎!別——鬧。鍋......鍋要糊了。哎!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
艾麗的突然襲擊,讓我差點把勺子掉到地上。在我徹底淪陷之前,我只能趕緊道歉。
“好啦......”
看到艾麗眼眶里溫出的眼淚,我只能一把摟住她好聲安慰道。
躲在我懷里的艾麗,突然停止了抽泣,一臉壞笑的把手襲向我的胸部。
“干嘛?”
猛地推開艾麗的我,大聲驚呼道。
遮羞的毛巾卻在這時緩緩跌落。
“呼呼!果然......”
艾麗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緊緊的盯著我的胸口。
“哈?”
直到我重新用毛巾將身體裹好后,這場鬧劇才算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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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難道你不解釋一下自己消失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嘛?”
艾麗一邊一臉很享受似的,用勺子往嘴里送著肉湯,一邊以抱怨似的口氣說道。不過,她的表情在告訴我,她完全沒有抱怨的意思。
艾麗早已經(jīng)被嘴吧里的食物收買了。
“作為開發(fā)局成員的你應(yīng)該懂得“保密條例”這種事情吧?”
“嗯!知道?!?br/>
說話間,艾麗起身又給自己加了一碗。
“那大概就是這樣子?!?br/>
“什么?——呃,好吧!”艾麗放下手中的勺子,很認真的看著我,“可是矮人那邊怎么解釋,吉恩把你失蹤的事情和矮人王匯報過了?!?br/>
“這點你不用擔(dān)心,會有人向他解釋的?!?br/>
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我覺得我參觀大裂隙的事情,矮人一定會跟西庇阿匯報的。無論是出于責(zé)任還是義務(wù)。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在龔德帶我參觀鑄造工坊的時候,也就是麥格、維綸等人剛坐到酒桌上不久,就有人講消息匯報給西庇阿了。
而西庇阿給的指示是——不動聲色。
他要求龔德暗中審查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朋友”,是否是真正矮人的朋友。而且矮人也得到他們所希望的答案,所以我之后參觀之旅才會那么順利。
不然,失蹤就可能成了真的失蹤了。
看到我如此胸有成竹,艾麗雖有點擔(dān)憂,但終究沒再追問下去。
“話說回來,你和矮人合租的議題怎么樣了?”
“唉!一言難盡?!?br/>
一提到自己的事情,艾麗精神頭就有上來了,放下手中的飯碗起身從掛在墻上的文件桶內(nèi),取出圖紙。
然后把桌上的碗筷隨手一劃拉,撥拉到一邊。
“哎?我沒吃完呢!”
“——等會兒,等會兒再吃好啦?!卑愑媚ú疾粮蓛糇郎系奈蹪n,把圖紙往上面一鋪,“快幫我看看,我知道你腦子比我靈活?!?br/>
“這里.....這里......”
艾麗指著圖紙中的幾個位置。那是她到目前為止,想破頭腦都想不到解決辦法的幾個點。
艾麗如此著急并不是沒有道理的,開發(fā)局已經(jīng)通過法師公會傳話渠道傳信過來告訴她,如果這次她的議題不能再短時間內(nèi)取得實質(zhì)性的進展,開發(fā)局就不得不取消她之后的行程。
最終的結(jié)果是開發(fā)局與矮人首次合作機會,會因此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