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半伏于地,緊靠雙手支撐的沈云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紅色的血灑在白色的草莖上,異常慘艷。
原來,當(dāng)時那異獸刺擊太過猛烈,雖被逆鋒甲免了穿胸的危機,卻招受重創(chuàng)。之前一直強壓著胸口悶疼,故作瀟灑,當(dāng)杜書香與趙憶靈離開就再也忍不住了。那此刻的沈云還有什么資本獵殺異獸,在小世界敵意制衡下,估計連自保也難吧!
“無終無始,玄天萬象……;采萬物之華,濟身之泰然……;沛沛元靈,充盈五谷……;心我兩忘,得見清明……”沈云吐出胸中惡血后,便放松四肢,盤身而坐,默念口訣。
許久,沈云睜開雙眸,開闔間精光閃爍,輕揉胸口,喃喃道:“萬象決果然神奇,看來無需離開,此間傷患盡去,說不得也要搏殺幾頭異獸,換點靈晶也好?!闭f話間,他手探入懷中,取出一顆散發(fā)瑩瑩豪光約紅棗大小的橢圓星核,看了一眼,又鄭重貼身放好,這是回到原來天地的契機,絕不能遺落。
有些人,他縱有千般柔情,也絕不袒露人前,沈云就是這種人。他不愿受傷的事讓杜書香與趙憶靈知曉,免得他們自責(zé),同樣沈云很好強,他即使軟弱,也只會躲在暗處自舔傷口,這就是選擇分開的原因。
念起有趙憶靈御空而行,免了地上危機,再則杜書香同行戒備四周,就算遇到危機也可提前察覺,若是難以抗衡,也有時間捏碎星核逃出小世界。
想到這里,沈云也釋然了。突然,心口一緊,想起什么,不由暗呼一聲:“糟了!”這念頭一起,他連忙又趴伏在地上,甚至匍匐前進。
此時,天際中那顆璀璨的銀色星球上有一團人形白光佇立許久,正是容若。她晶瑩的大眼睛一片冷厲,盯著散發(fā)銀光的金屬地表,淡淡道:“是你自己出來,還是要我請你出來?”
“桀桀……”伴隨著可怕笑聲,一團團內(nèi)中有如水銀般流轉(zhuǎn)的珠子從地表騰出,密密麻麻浮在虛空,與容若對立。
容若見此,微微皺眉,冷哼一聲。而后對著密密麻麻的銀液珠子緩緩一指虛點,頓時一道白炙的光束激出,洞穿了出碗大的空洞。
然而容若的神色卻越發(fā)凝重,她發(fā)現(xiàn)試探的攻擊毫無作用,那銀液珠子在擊中的一剎那化整為零變化成銀霧,后歸納到攻擊范圍以外的珠子中去,看似泯滅出空洞,實則豪發(fā)未傷。
突然,腳下銀色地表發(fā)生坍塌,驀然半個身子陷了進去,而后化作細碎銀粉的土壤又開始凝實,如把人澆鑄其中。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也太突然了,繞是容若一直戒備著小世界的敵意,也一時不察著了道。
“索拉米索,達克拉絲米基?!蹦敲苊苈槁榈你y色珠子,傳出一聲話語,不知各種語言,不知何意。
在容若眼中,那密密麻麻懸浮空中的銀色珠子在莫名言語中,開始有了活性,液體態(tài)十足,不斷軟化。而后互相聚集,慢慢的變成一大團不斷變化形態(tài)的銀色液體,而那變化中,形態(tài)越來越擬人,最后先化出雙腿,之后是手臂,來后是身軀,最后是頭顱,這是一個一丈三的光頭巨人,通體銀色,有著金屬質(zhì)感散發(fā)光澤,渾身肌腱凸隆,具有一種健美感,看上去是男性,卻沒有生殖器官。那剩余的銀液懸浮這光頭巨人手上,當(dāng)掌心冒出耀眼銀光時,銀液瞬間拉伸成一把銀光閃閃的長矛,極粗,但在光頭巨人龐大的手掌下,卻剛好一握,尺寸不多也不少。
“離……開,或,者,死!”光頭巨人口中居然冒出神州大地的語言,難道是當(dāng)初隨小世界分離原天地的生物?只是,在容若腦海中從不曾聽聞過這等生物,史前遺種嗎?
此刻,容若疑慮重重,不過,神色卻未表露,精致的小臉冷若冰霜,淡淡道:“放了之前進來的人類,我可以離開?!彼谠囂?,這光頭巨人應(yīng)該是這個小世界的掌控者,或者說實力最巔峰的存在,若是要找尋萬藏山莊的人,這就是最直接的方式,可以很快確定生或死,然后決定下一步。
聞言,光頭巨人跟搖頭,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你,能,離,開,他,人,不,行?!闭f話越來越清楚,快速,但語氣卻越發(fā)冰冷。說話間,如兩只燈籠的銀眸直視容若,同時矛尖相向,容若一旦拒絕,那么洶涌的攻擊必然隨后而至,雙腳被制約的她,在光頭巨人眼中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那能回答我兩個問題嗎?當(dāng)然選擇權(quán)在你。”容若毫無懼色,仰頭問道。然而容若此刻也不免暗自驚心,或許能想象出獅子的咬合力,但能不能想象出一顆星球的咬合力是怎樣?容若嵌在銀色土壤里半個身體正在感受著這種感覺,看起來風(fēng)平浪靜,實際那圍繞下身的銀色土壤正在瘋狂涌動,力量驚人,四面而來想將被容若占據(jù)的那個缺口填平,這感覺和撕咬無甚兩樣。若非事先求穩(wěn)提前釋放靈氣罩護住周身,要是血肉之軀抗衡必然說錯碾成肉泥,就算如此也絲毫不敢大意。
聽到容若的問話,光頭巨人陷入沉默,正在取舍是否需要回答兩個問題,一時有些躊躇不定。
而此時,沈云一直用一種仿佛蝸牛的龜速在匍匐前進,他很小心,控制身體幅度,盡量不引起白色植物大規(guī)?;蝿樱灾掳咨参锷隙说慕q毛花亂飛,暴露位置。
他所前進的方向正是方才推開杜書香的位置,之前胸口猛然刺痛,失手將問天古劍掉落。后來,他光顧著假裝瀟灑,也不曾在意。而那決定獵殺異獸時,才幡然記起問天古劍不在身側(cè),早知那異獸額間凸起的銀色尖角,可作飛劍材質(zhì),那么必然極為堅硬,他更是有幸嘗試了一次,雖然被逆鋒甲擋住,但那異獸力道洶涌,那一下便受了內(nèi)傷,是問他能硬擋幾下呢?若是攻擊頭部、四肢又如何?不用想,一下一窟窿。
那么要擊殺這種異獸,肉搏絕不明智,需游走,覷機會,以利器格殺,才是上策。所以,相同這點的沈云知道問天古劍不在手中,又是孤身一人,這是何等危險,在匍匐前進的過程,他一直緊握著星核,一旦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想都不想立馬捏碎回去。
路程還算順利,除了太過緩慢。此時,沈云已到了問天古劍不遠處,只要大步向前十多步便可拾到。然而他卻靜伏,控制呼吸,身體一動不動,因為一種危險的感覺充斥心靈,有了兩次成功提示,他不得不信,那感覺便是一旦拾問天古劍必死!
怎么辦?沈云除了靜伏等待,一時沒什么主意,不去拾問天古劍只能趕緊回去,可是,這把古劍他付出了各種代價才能得到,怎么舍得丟棄,那么就是如何去取,到底該怎么辦呢?
而在另一邊,帶著杜書香御空飛行的趙憶靈,時刻在仔細觀察,重復(fù)察看單調(diào)的白色環(huán)境中是否有人存在,這讓眼睛異常生疼。而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半空中杜書香率先發(fā)現(xiàn)一點異色,連忙告之趙憶靈,而趙憶靈開啟靈覺延伸過去,靈覺無法感知到異獸,這同樣也可以作為一種探查,若那是異獸,則靈覺感覺不到,這是為了保險。靈覺瞬間而至,但結(jié)果瞬間讓趙憶靈面露喜色,道:“書香,那是一個人!”
“什么?靈兒確定是人嗎?”杜書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差點被透心涼,到現(xiàn)在都極為后怕。所以,他怕這是偽裝。
“恩,靈覺感知下,那確實是人,而且這是你沈老大指的方向,難道你連他不信。不管如何,都要過去一看究竟?!壁w憶靈道。同時,控制方向,向著異色方向疾馳而去。
“不管如何小心為上?!倍艜氵€不肯放棄安全論,認真道。
“嗯?!壁w憶靈應(yīng)道。其實心中卻不以為然,那靈覺的準(zhǔn)確性早已根深蒂固,不會因為一次不靈,而質(zhì)疑。
然而杜書香的神色卻很不安,為何有一個人落單,而且這么明顯,不怕招到異獸攻擊嗎?而且,沈云說過時間越長,小世界加諸于身的敵意越深,到那時一切危險皆有可能,萬藏山莊的人最短也有三年,那么就算撐了三年也肯定霉運纏身。但,異色的位置太平靜了,究竟是什么?心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