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去那邊,剩下的跟我來?!?br/>
趙衍風緊張的連話音都是顫抖的,好在此刻周圍的人群都在進行搜救找人工作,倒是沒怎么注意到他的奇怪的聲線。
而同樣緊張不已的派克則是已經放眼往周圍的廢墟里望去了,饒是觀看這被毀壞的建筑物,便知道這場災難帶來的空前破壞。
“你們經常會遇見這樣的情況嗎”
忍不住跟趙衍風丟個眼神,示意自己要調開這個女國主格蘭洛梅的注意力,好讓趙衍風帶著人去進行搜救的派克,正調動自己能問道的每一句話。
“我們三面臨海,一面臨山,比不上曼城和南郡的物產豐富,除了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外,我們根本別無選擇,可是海邊也好,山上也罷,都是避免不了災害的。
山上有泥石流,也會有地震,甚至還有火山爆發(fā),海邊就會有海嘯和臺風的席卷,不然你以為我們的東臨這片土地為什么一直沒有人來收納。
就是因為這里又貧瘠,又沒有資源,卻還要面臨世界上頻繁,最多的災害,生活在我們東臨島的人從來不過生日,你知道為什么嗎”
在身側一邊走著,一邊親自打著探照燈幫助周圍搜救隊員的格蘭洛梅,大概是最不像國主的國主了,她沒有一絲的考究和架子,卻有著你無法想象的威嚴和氣勢。
這是連派克都覺得不容小覷的女人。
比起派克所見識的尚善,格蘭洛梅是第二個讓他覺得值得尊敬的女強人。
“是因為那句話嗎那句至理名言今天是我余生的第一天”
努力回想當初盛晟曾跟自己介紹東臨島的每一個細節(jié),以及每一句能被派上用場的話,派克果然讓格蘭洛梅有了不少的刮目相看。
“看來”
頓著后話,格蘭洛梅的目光在強勢的探照燈下顯得熠熠生輝,仿佛對有人這樣的了解自己的國土而感到萬分欣慰。
“你真的很了解我們呢,或者說是你的總統(tǒng)很了解我們對嗎難道他是有收復我們的心思嗎”
如果說,別的國土領導者問道這樣耳朵問題一定是一種警告和危言聳聽,那么對于格蘭洛梅的東臨島而言卻不是。
他們迫切的希望有人能接納他們,可以幫助他們提高生活水平,以及各項指標,更加擔心的是害怕別人不肯。
“呃這個問題嘛,請恕我無法回答,我必須回去呃,問問才可以。”
猛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嚇著了,派克支支吾吾的解釋一句,而格蘭洛梅的目光已經變得深邃極了。
“當然,但請你轉告一下你們的總統(tǒng),我以及我的國民,非常期待能夠跟貴國同為一體,我們也非常的需要你們的幫助,你也看到了,災害帶給我們的只有傷害。
但是我們的國民卻是無辜的,他們不該被放逐般的生活在這片最危險和最貧瘠的土地上過著非人的生活,他們都需要一個偉大的人來獲取救贖?!?br/>
就像是一次認真而又慷慨激昂的演講一樣,格蘭洛梅的嚴肅讓派克在心里有著隱隱的愧疚,但更多的卻是擔心。
此刻別說是幫助別人了,難道最該接受幫助的不是他們自己嗎
如果盛晟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
“派克”
正在猶豫著該怎么跟眼前的女國主溫婉的說點什么呢,趙衍風那特有的飽含驚恐的聲線卻是從背后傳來。
“呃我的同事可能找我有點事,真是抱歉了,但您的意思我一定會轉告的,我希望我們將來還會有互幫互助的機會,謝謝。”
匆忙的回憶著顧逸云偶爾會用到的官方交際臺詞,派克匆匆鞠躬后離開,但是他卻沒有看見趙衍風的身邊有什么熟悉的高大的身影
“og別告訴我”
“噓你看這是什么”
趙衍風掃一眼派克身后不遠處拿著探照燈將自己照成登塔一般的格蘭洛梅,將唯一沒有被損壞的保險箱努力隱藏在黑暗之中。
也幸好此刻的天色暗沉的看不清五米開外的任何東西,才會讓這一切隱匿起來的進行著。
“保險箱這還是盛總臨走前我親自給他裝的”
“是呀”
“那盛總人呢”
“沒我沒有找到,什么也沒有,連一片衣服角都沒有”
忍不住輕呼一聲的趙衍風,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好是壞
而低頭沉默的派克則是看見保險箱上的一道血痕,仿佛
“不管怎么說,我們得先將箱子送回去,這里面可是給善小姐治病的全部希望,而盛總我得留下來帶著人接著找,假裝幫助他們才行?!?br/>
兩人很快的鎖定了分工,趙衍風借口說自己要回去接著匯報情況再回來搬救兵,而派克就這樣自然的留了下來。
即便如此,格蘭洛梅也表現(xiàn)的十分愉悅。
“很高興貴國的總統(tǒng)能這樣的幫助我們,我們萬分感激。”
“好的,我會傳達的?!?br/>
臨別握手之際,趙衍風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冰冷的,望著格蘭洛梅的那張臉,他腦中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自己回去后要怎么解釋盛晟的失蹤。
“我先走了?!?br/>
“放心,我會接著在找的,千萬不要走漏風聲?!?br/>
“嗯?!?br/>
兩人握手的瞬間低聲細語一番,但誰都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冷汗和顫抖。
“你的同事看起來很緊張呢你們都很害怕這里的災害情況嗎”
“呃當然不是,不過我們看見這樣的毀壞肯定是有些觸感的?!?br/>
一轉身,就看見迎上來照亮燈光的格蘭洛梅細問一句,派克努力鎮(zhèn)定下來的心思都快要撐不住了。
“那就好,我們這邊走?!?br/>
“好的?!?br/>
趙衍風只帶走了一個人,他生怕自己遇到了什么危險,總該有人將這萬分貴重的保險箱接著送回去,而剩下的人都留給了派克,畢竟搜索盛晟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
當趙衍風一路映著星空和夜光抱著保險箱近乎發(fā)呆的坐著返回到國府門口時,已經是天色剛剛擦亮了。
看著遠處那一抹黎明的光線,他卻是第一次不敢去面對尚善,他不善于撒謊,更不善于當著尚善的面撒謊,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派克”
活動著僵硬的抱著保險箱的胳膊,趙衍風輕聲沖著腕上那國府專屬通訊定位器低聲一句,希望派克能給自己帶來的是最好的消息。
“你們找到了嗎”
不知道自己的嗓子為什么會啞了,但趙衍風緊握的拳頭卻是異常的跳著青筋。
“沒有?!?br/>
良久的沉默伴隨著最后一句話傳來,即便是隔著上千公里的距離,趙衍風都能想象得到,派克臉上的表情,原本還想這樣縮頭烏龜似得等待著什么,可趙衍風已經沒時間了。
“嗡嗡嗡嗡”
褲兜里的手機震動聲,不用問也知道是誰打來的,可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的趙衍風,還指望著至少能是原梓鈞打來可以商量的電話,未料屏幕上閃爍著“小善”的兩個字讓他連接通都不敢了。
“嗡嗡”
可是持續(xù)不斷的鈴聲卻是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握著手機打開車門下車的一瞬間,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需要接聽了。
因為
“啪嗒”
手機伴隨著抬頭的瞬間墜落在地,趙衍風看著臺階上裹在厚重毛毯里的尚善,臉色蒼白的跟白紙一樣坐在一架輪椅上,而身后的原梓鈞正在她身后守著。
無聲的點點頭,想要告訴趙衍風尚善已經猜到一些的動作,很快就被趙衍風領悟了。
“小善,你怎么”
“哥哥呢他在哪他怎么樣了”
雖然心里滿是擔憂,但尚善知道,在國府大樓的門口,自己還不能歇斯里地的崩潰掉,她拼命的掩蓋自己酸澀的淚水,只想聽見一句最壞的結果。
“小善,我”
“我們回去說?!?br/>
堅定的目光從趙衍風的臉上僵硬的挪開,尚善冰涼的手掌拍在了原梓鈞的手背上,輪椅被緩緩的推開,直到一行人來到了會議室里。
可以看出尚善已然是跟顧逸云和原梓鈞攤牌過了,不然兩人的表情也不會如此的頹廢,但此刻握著手里保險箱的趙衍風,才是最難啟齒的那個。
“這是我們在現(xiàn)場唯一發(fā)現(xiàn)的東西,飛機殘骸外的五百一十三公里處,唯一找到的東西,臺風來勢洶洶,連飛機都吹得偏離了航線那么多,可想而知上面的人
小善,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但至少我們沒有看見盛總的什么都沒有,甚至連一件衣服都沒有,我還想找定位器來著,可是也沒有,派克也沒有連接到信號。
但他還在那里,還在尋找,還有希望,只是失蹤,但不代表著”
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話都說了出來,直到最后趙衍風才驚覺自己竟然
哭了
而對面坐在輪椅上的尚善呢
“我知道了?!?br/>
突然變得異常平靜的尚善,只是瞪著目光直勾勾的望著那個被趙衍風放在桌上的保險箱,仿佛那里面會藏著盛晟一樣
開口的這句話異常的平靜,甚至平靜的有些過分了。
原梓鈞跟趙衍風和顧逸云三人都面面相覷的不敢說話,生怕刺激了尚善的哪一根神經,更是紛紛在內心揣摩盛晟的下落。
他們也曾經遇見過比現(xiàn)在更加危險危急的境況,但一個失蹤,一個重病的情況卻還是頭一回兒。
“小均,替我準備實驗室,顧逸云,你抱住媒體不要知道半點消息,并且發(fā)表聲明,說盛總去了南郡處理事情,南郡是唯一不被公開接受公眾的私人領域,我會通知我的父母做好各方面的應對準備。
趙衍風,你立刻準備跟派克聯(lián)系上,我要隨時知道關于東臨島的一切情況,包括他們受傷的每一個災民,包括每一寸被臺風席卷的土地,甚至是深海的底層,明白嗎”
忽然開口一連串吩咐完的尚善,就像是突然重新活過來的人一樣,雙眼里亮晶晶的不是別的,正是她為了盛晟努力活下去,撐下去的唯一動力。
“無論怎樣,在沒有得到最后可以確定的消息之前,哥哥的失蹤是絕對的保密,我會撐起來這里的一切,我會暫時完成國府的運轉,但我更需要你們的幫助”
第一次如此強硬的開口,尚善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行為是否對錯,但這是他們唯一可以解決的辦法。
“我這就去準備”
最先跳起來的是趙衍風,他沒辦法讓自己沉浸在悲傷之中,他必須行動起來好告訴自己,一切都會有新的希望。
“我明白了,善小姐,我會及時傳達給您第一消息?!?br/>
顧逸云認真的對著尚善交待一聲,就好像是對著盛晟匯報工作一樣,嚴肅的臉上一絲不茍的表情讓尚善微微點頭。
“小善”
“推我去實驗室,帶上保險箱?!?br/>
“好。”
咽回嘴邊勸解和安慰的廢話,原梓鈞知道,此刻唯一不能讓尚善崩潰的大概就是代替盛晟頑強的做下去,不管前面的結果會是如何。
離開會議室的尚善強迫自己不要掉眼淚,不要哭,不要有失落的情緒讓國府里其它的人看出來。
直到走進實驗室后,原梓鈞剛要將保險箱遞過來,卻被尚善一把抱在懷里,埋頭的瞬間,是她咬著手腕上的骨頭,好不讓自己的哭聲顯得太大。
“小善”
“我難受我好難受我受不了了”
沒有人能比尚善更痛心,沒有誰能比她此刻的心里更痛苦,可她卻不得不撐下去,表面上的一切風平浪靜,都是背后無法言說的痛苦。
而這樣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東臨島。
“這里是我們提供的休息室,感謝你配合我們了一晚上,辛苦了,那邊有吃飯的地方,我們都是集體制吃飯,你們休息后可以在中午十二點去食堂吃飯?!?br/>
“好的,謝謝您?!?br/>
派克帶著身后的手下一個個都是筋疲力盡的樣子,一整夜的搜尋直到天亮才確定真的沒有在廢墟下看見關于盛晟的任何人和物。
天津https:.tet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