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心里，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楚姑娘是他們家少主的！
影三脾氣急，正準(zhǔn)備給這突然冒出來的男人難堪一下，卻被平日里很少說話的影四給攔住了。
“四兒你讓開，我給那男的一點顏色看看，免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影四只攔著影三沒讓步，順便地伸手指著他看了眼魏淵。
魏淵這會兒正在院子側(cè)門口站著，嘴里雖然噼里啪啦地念叨個不停，可是腳步卻沒有移動一步。
繁落走得慢，她就愣是等到他走過來了，這才繼續(xù)走，腳步之中帶著輕快。
“這……”影三莫名其妙地看向影四，有些沒搞清楚他要表達(dá)什么。
影四搖了搖頭，暗暗感嘆影三就是個神經(jīng)粗條的馬大哈，之前能夠在如此激烈的影子選拔之中脫穎而出，他也算是個人才了。
“你沒看出來嗎？楚姑娘雖然面上一副想發(fā)火的表情，可是她的身體卻是完全放松的，輕快的，說明她現(xiàn)在很高興，真正的高興。”
“我還真沒看出來?！庇叭柫寺柤?，一臉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地坦然表情。
影四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下他的腦袋：“走了，呆子，快點跟上?！?br/>
黑色的影子終身一躍，即便是白天，也眨眼的時間就隱匿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兩句隨風(fēng)飄散的話——
“楚姑娘之前都不高興嗎？”
“誰知道呢。不過至少從我認(rèn)識她到現(xiàn)在，她沒有像今天那么開心過?！?br/>
……
屋中，秦皓軒盯著門口，眼神恍惚地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一個逆光的身影擋住了門處的光線，他才稍稍地回過神來，抬頭看向來人。“元寶，你不是病著么？怎么起來了？”
來人入了屋中，總算是露出了那張白皙鮮嫩的面孔。只是很明顯還沒緩過勁兒，那臉色仍舊蒼白得能夠看清楚皮膚下的血管來。
“睡了一天一夜了，頭暈，起來透透氣?！苯鹪獙氄f著在主座的另一邊坐下了，垂眸看向桌子，伸手就去端茶。
然而端過來以后，他看著那清洌洌的已經(jīng)冷掉的茶水，突地發(fā)現(xiàn)好像少了些什么。
略一思索，又見桌上鋪著的一層白色粉末，他總算是知道消失的茶蓋去了哪里了。
也不說話，只伸手招了女影子來，收拾了桌子，又重新地給他和秦皓軒上了熱茶。
他其實挺喜歡秦皓軒這種發(fā)泄方式的，默默地將手中的東西捏了個粉碎，而后該干嘛干嘛，臉上的情緒絕不波動一分。
哪里像他……一無是處。
“三公子收到消息了吧，林將軍抵達(dá)郾城了?！苯鹪獙毞凑e著也是閑著，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他索性找了些事情來給兩人操操心。
“嗯，林星霓讓副將徐烈?guī)ьI(lǐng)西北軍，他則將先行部隊的三千人拆開，扮成百姓從各條路線趕過來，直到匯合了我們才知道他到了，這人，還有點意思?！?br/>
秦皓軒將賬本扔在了桌上，知道這些東西自然會有金元寶讓人操持，其實也必要讓他親自過問的必要。
只是，有個理由待在這里，總還是好的。
金元寶一手端著茶盞，一手用茶蓋輕輕地?fù)芘杷砻娴牟枞~，而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品位一番，這才長呼一口氣，道：“林將軍人不錯，也很好相處。治軍非常嚴(yán)謹(jǐn)，手下也聽他的話，是王老將軍的得意門生，也是出了名的鐵面將軍?！?br/>
所以西北軍雖然都是征的百姓兵，真正像軒轅家這樣派去系統(tǒng)學(xué)習(xí)過的人才也少，但是論實力，它也不比皇圣軍弱上多少。金元寶說的這些，秦皓軒自然是知道的。
多少人在打西北軍的主意，他更是比誰都清楚。
尤其是陸浩然通過雪妃掌控了老皇帝一半的皇圣軍之后，他對西北軍的渴望，簡直到了日夜魔怔的程度了。
他抬起頭，目光隱晦地望向金元寶：“聽說，林星霓和芊玥的關(guān)系，極好？”
金元寶愣了下，平日里一向和善的臉色，這會兒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三少這是什么意思？”
看著少有脾氣的金元寶重重地將茶杯放在桌上，那還冒著熱氣的褐色茶水灑了一桌子，他掀起唇角，驀地笑了。
“元寶以為我要利用芊玥去拉攏林星霓？”
難道不是么？
金元寶抬起頭看他，有些話終究沒說出口。
秦皓軒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虛無的灰塵，慢悠悠地朝著門外走了出去：“你就當(dāng)我是在吃醋吧?！?br/>
吃醋……
金元寶在位置上坐著，貌似想了好久才想通這句話的意思。
不是不懂，而是太容易懂。
但是往往最淺顯易懂的道理，反倒是從沒有人放在眼里。
良久，金元寶也只是嘆息一聲：“三少啊……”
……
在御前獻(xiàn)舞的舞姬們是要隔離出來的，一來保護(hù)她們的安全，二來可以讓她們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練習(xí)當(dāng)中去，三來嘛，自然是為了防止她們和外人通風(fēng)報信，圖謀不軌什么的了。
皇帝壽宴茲事體大，若是真在獻(xiàn)舞這個環(huán)節(jié)出了什么差池，秦夢生這個臨時頂上的負(fù)責(zé)人，肯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現(xiàn)在的問題就是——秦夢生明明知道那支蛇舞有問題，偏偏沒辦法將其換下來。而若是不換下來，那出了問題卻是要他擔(dān)著的。
楚芊玥無不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可憐的孩子，你一回來就是個被別人算計的命。”
不過這安慰比沒安慰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秦夢生在半路就讓人到京都驛站通知了那群舞姬，所以到達(dá)之后，幾人便直接前往了驛站之中為了選舞臨時搭建的舞臺看臺上。
楚芊玥和秦夢生坐在中間，至于跟了她一路卻沒被怎么搭理的繁落，楚芊玥抬眼，示意他隨意，反正一副不太想管他的表情。
繁落也不甚在意，抱著十五就在她的旁邊坐下了。一身的閑逸雍容姿態(tài)，讓人覺得他坐的不是一般的椅子，倒好像是金絲楠木精雕細(xì)琢的絕世寶椅了。
楚芊玥斜眼瞥了他一眼，以為一身囂張的紅色就足夠讓人過目不忘了，沒想到換了副姿態(tài)，換了身行頭，那渾然天成的卓然氣度，仍舊那么耀眼逼人。
秦夢生依稀也聽過一些關(guān)于楚芊玥的奇異事件，對于她隨手撿人的功夫，他這會兒是既佩服又訝異了。
剛剛依稀地聽影子們討論，這繁落是楚芊玥在街上撿的，據(jù)說過程還跟他們秦府扯了點關(guān)系。
他這會兒也在暗暗感慨，若是昨天他沒再忙著選舞的事情，而在秦府的話，這個連坐姿都能夠讓人看出不凡的男人，是否就不會被自家家丁追趕而出，而是被他碰上呢？
想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白癡都知道這繁落昨天是故意去挑釁秦家的，又怎么會去投誠秦家呢？
不過……
他特意地挑釁秦家，朝著那條街道逃跑，難不成算準(zhǔn)了楚芊玥會經(jīng)過那里？
秦夢生心里一驚，看向繁落的目光變了又變。
“看什么呢，馬上就開始了！”
楚芊玥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他眨了下眼睛，看著那嘴角輕笑一身慵懶的男子慢慢地轉(zhuǎn)過頭來沖著他笑了笑，他頓時瞳孔一縮，連忙地收回目光來。
“嗯，我看過了，你看吧?！?br/>
說著還真把頭偏向了另一邊，真不去看了。
倒不是他不看，只是看這些東西，真的需要強(qiáng)大的承受能力，他可不想再次上火！
楚芊玥瞇眼看著臺上一個巨大的金色花苞，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聽到那些舞蹈的伴樂響起，頓時皺起了眉：“這曲子，怎么聽著那么別扭？”
秦夢生有些茫然地道：“有嗎？我怎么沒覺察出來？”
說話間，臺上那個巨大的金色花苞緩緩炸開，倒不是楚芊玥想的一個人在里面，而是所有人都站在里面，一個一個穿著金色靚麗衣裳的舞姬慢慢地從花苞之中扭著身子站了起來，就好像是一根一根地花蕊。
還真如秦夢生所說，那渾身上下簡直想沒長骨頭似的，那么高難度的動作，對她們來說，好像完全沒有一點難度。
“這不科學(xué)啊……”楚芊玥摸著自己的下巴，看著臺上翩翩起舞的美女們，腦袋卻神游天外去解剖人體結(jié)構(gòu)去了。
最后的最后，她得出個結(jié)論——這群舞姬要么就是從小就接受極為變質(zhì)和畸形的訓(xùn)練，要么就是些非人類。
“非人類？”秦夢生和楚芊玥回去的時候，聽到這個詞語迷惑了一下。
楚芊玥將頭靠在繁落的膝蓋上，側(cè)著身子道：“嗯，我猜想的大概就是蠱蟲控制或者根本就不是活人之類的。陸浩然背后有異族人支持，對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肯定研究頗多，上回滄流兩州只用了兩種蟲子就差點引起天下大亂，這次讓那么多舞姬進(jìn)宮，可馬虎不得?！?br/>
一說到這個，秦夢生只能是一聲苦笑：“我倒是想永遠(yuǎn)都不送她們進(jìn)宮呢，一看就是有貓膩的?？墒腔实鄣膲垩缰挥腥炝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