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的話,似乎在暗示道門也有問題。
我有詢問之意,但夜游神卻搖搖頭,示意小心就好,不要多想。
我會意,立刻伏著身子朝山上走去,武當(dāng)山雖然說只是一座山,但其實也很大,因為山太大了,而且主峰旁邊甚至有兩座側(cè)峰。
我漫無目的,也找不到人,經(jīng)過幾棟青石屋的時候,里面黑黢黢的,也沒膽子進(jìn)去,萬一讓人家誤會就不好了。
至于上次的三個道士,我也同樣不想去找,因為他們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人,我轟出去都算事小。
必須找別人,找更高級別的道士。往山上去肯定沒錯,最好能摸到頂上。
可想法是好,運氣卻不怎么好,很快迎面就來了三個道士,似乎在尋找著什么。一看,赫然就是之前關(guān)押我的那三個道士,估計是循著護(hù)山法陣的警報來巡查了。
我連忙躲到一塊大石頭后面,但并沒什么卵用,為首的國字臉道士手上拿了一塊類似于羅盤的東西,朝我過來了。
走了幾步,他朝兩個跟班丟了一個顏色,然后收好羅盤,抽出利劍朝我圍過來了。
“別動手,是我!”
我急忙喊了一聲,舉手站了起來,示意自己沒威脅。
“又是你!”
國字臉看見我,臉色微微一沉,道:“上次念你初犯,饒你一命,而今還來,活膩了不成?”
“我有重要的情報向貴派掌門稟報?!蔽抑坏帽砻鱽硪狻?br/>
可國字臉根本不信,怒喝:“住口,你上次也說有重要的事情稟報,依我看,你就是來打探情報的探子!”
“我真是有重要的情報相告,可以以性命擔(dān)保!”我有些急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些看大門最不好說話了。
“少廢話!”國字臉一劍便指向我胸口,對兩個跟班道:“把他押到監(jiān)牢去?!?br/>
“是!”兩個跟班應(yīng)了一聲,一人一把利劍架在我脖子上,押著我就走。
我再三辯解,卻不敢反抗,真擔(dān)心他們下殺手。
國字臉少說兩百年道行,加上兩個手下,要殺我并不難,最關(guān)鍵的是自己是來辦事的,一旦動起手來事就黃了。
道門不是佛門不忌殺生,要是有人突破他們的底線,殺人也是正常,擅闖山門就算突破底線。
接著,左拐右拐沒多遠(yuǎn),我又被押入監(jiān)牢關(guān)了起來。
“喂,我真是來傳遞情報的,是苗家次目,有身份令牌,不會騙你們的,喂……”
我不甘心的對他們喊,但他們充耳不聞,嘭的一聲,將監(jiān)牢大門給帶上了。
我又喊了幾聲,但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去你大爺?shù)?!?br/>
我氣的一腳踹在監(jiān)牢籠柱子上,果然還是出了意外。希望夜游神能想想辦法,靠我恐怕是不成了。同時,我對道門的印象也不得不改觀了。
原先以為他們是天下奇門的中堅,秩序和希望的所在,現(xiàn)在來看,也沒那么高大上,奇門世家身上的毛病他們一樣有。
有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看門人在,外面哪怕是滔天洪水,他們可能都察覺不了。
難怪孟婆鬼讓我來,要換做是它來,這三個道士恐怕就直接動手了。
送上門的情報都不要!
又發(fā)泄了幾腳,忽然一股很刺鼻的酒味驚醒了我,這才發(fā)現(xiàn),監(jiān)牢不光只有我在,旁邊的囚籠角落里,還躺著上次指點過我的那個老酒鬼,呼嚕震天響。
此外我上次呆過的那個囚籠里也有一人,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身上有炁能波動,大概小目水準(zhǔn)的樣子,正翹著二郎腿抖動著。
見我看他,他也笑嘻嘻的坐起來,問:“兄弟打哪來的,來武當(dāng)干什么?”
我不喜歡陌生人的盤問,沒回答,而是反問他:“你也被抓了?”
“路過這里的時候一不小心闖了進(jìn)來,被當(dāng)成奸細(xì)給抓了,都三天了,還不肯放我?!鼻嗄険u搖頭,又問我:“你呢,該不會也是意外闖進(jìn)來的吧?”
“我是來辦事的,上次來過一回了?!蔽业?。
“兩次?那你慘了,這幫臭道士可不好說話呀!”青年一臉你完了的表情,說完躺回角落里,又翹起了二郎腿抖起來。
我一陣無語,只希望夜游神能給力點了。
旁邊的囚籠時不時飄過來一陣刺鼻的酒味。這種刺鼻不是因為酒味太濃,完全是因為酒品太過劣質(zhì),很沖。
這里是角落,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看不清老酒鬼長啥樣。反倒是青年那里的透過窗子有一點點光亮。
漸漸的,外面天色微亮,我才看清楚了老酒鬼。
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大概四十到五十歲的樣子,長發(fā)長須,頭頂還扎了一個髻,傳統(tǒng)道士的打扮,身材修長,臉型也不錯,有棱有角的,年輕的時候肯定挺帥。
但破壞美感的是,他頭發(fā)和胡子都打結(jié)了,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鼻毛伸出鼻腔,一身麻衣道袍又黑又臟。要不是身上有股子劣質(zhì)酒味掩蓋,這人恐怕都聞得見餿味和臭味了。
旁邊一床爛的只剩半邊的棉絮胡亂的卷在在一邊,還有一個缺了口的大破酒葫蘆,上面油膩膩的都能刮下二兩油來。
我瞧的有些反胃,不自覺的離他遠(yuǎn)了一點,取了身上的包墊著坐下。
接著,天光大亮之后又是日上三竿。
老酒鬼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呼嚕打的震天響,每過一炷香的時間,他會停下呼嚕往嘴里灌一口酒,之后接著打。
我既焦急又無奈,想想那數(shù)十萬魔物就不禁后脊背發(fā)麻,真的太多了。時間推移到下午天黑,那三個道士也沒有出現(xiàn),老酒鬼也睡了整整一天。
倒是那個青年時不時會和我聊幾句,他是山東彭家的,來這里的目的不明,說是意外闖入,但可信度基本為零。
終于,等月亮升起來的時候,三個道士出現(xiàn)了。
青年急忙起身道:“喂喂喂,這都第四天了,什么時候放我出去?。 ?br/>
“閉嘴,老實呆著!”
國字臉瞪了他一眼,而后徑直朝我走來,道:“你說你有情報,說來聽聽?!?br/>
我本能的不想和他說,但轉(zhuǎn)念一想,這時候還不說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說了,被轟出去事都算小。
或許他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問題會柳暗花明也說不定。
于是,我把在育魔地偵查到的情報和他說了一邊,還說鬼王殿要有動作了,對象應(yīng)該是陽間,希望他能向武當(dāng)高層傳遞情報。
國字臉聽了臉色劇變,盯著我,道:“你真是親眼所見了魔物聚集,沒撒謊?”
“所說的一切,在下都可以用性命擔(dān)保!”我斬釘截鐵道。
“好,那你等著。”國字臉眼皮一跳,和兩個跟班交流了一個眼神,后道:“給他準(zhǔn)備一份吃的,我去通報?!?br/>
“是?!眱蓚€手下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了。
接著三人離開,兩個跟班沒幾下又回來了,真端來了吃食和一壺酒,開門遞給我,讓我安心等待,又才離去。
我松了一口氣,早知道真么輕松就早說了,白白耽擱了一天。都怪夜游神,疑神疑鬼的,弄得我都小心翼翼。
看著小桌上色香味都不錯的吃食,我肚子也有些餓了,便開始吃。
正準(zhǔn)備倒酒嘗一口,旁邊打了一天一夜的鼾聲忽然停了。
我一愣,看向老酒鬼,發(fā)現(xiàn)他睜開了眼,看著我手里的酒壺,嘶啞道:“把你的酒給我?!?br/>
語氣完全沒有祈求的意思,甚至有幾分命令的色彩。
我點點頭說當(dāng)然可以,上次他指點過我,一壺酒算不得什么。
我把酒給老酒鬼遞了過去,老酒鬼坐起來靠在墻角,接過酒壺便往嘴里灌,一下喝了個底朝天。
“您……您慢點!”我有些無語,這灌酒跟喝水似的。
哪知道,他放下酒壺后說的一句話,讓我倒抽一口冷氣。
他道:“這酒,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