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堡。
地下監(jiān)獄三層。
空無一人。但仔細一聽,卻會聽到細微的說話聲。一個人聽,一個人講,此地給人一種無盡地壓抑之感。
飛天夜叉人生的第二痛楚已經(jīng)講完了。
他低下頭,滿臉痛苦之色,似乎還沉浸在無盡的悲傷之中。
楊坤靜靜的躺在他的懷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走的很安詳。飛天夜叉的眼睛每次掃過他那張蒼白的臉時,臉色都會因為痛苦而變得畸形。
楊坤的死怎么會令一個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痛苦不堪?難道是我們看錯他了?還是他與楊坤之間有一段常人不知道的關(guān)系。
天元子撫摸著若紫的頭發(fā),沒有說話,他知道楊坤的死對飛天夜叉的打擊很大。
他不想多嘴,他盡管不怕死。但他卻不想現(xiàn)在就死,因為他還想把這個故事聽下去。
血,很濃。
人,也很凄涼。
凄涼的并不是天元子,而是飛天夜叉。
飛天夜叉長嘆一口氣,繼續(xù)道:“我與坤兒相見是在我被貶此天后,相遇的。我的傷被牛鬼夜叉治愈后,就被貶下此層天。我還記得那天銀翅夜叉送我時對我說的話?!?br/>
回憶――
通天門前。
翅夜叉靠著一根石柱,雙手交叉抱于胸前。飛天夜叉就在他身邊。
“前面就是通天門了,過了此門,就是下層天――四王天了。這里的蟲洞直接通到南瞻部洲,希望你好自為之?!便y翅夜叉閉著眼睛,忽然道。
飛天夜叉沒有說話,欲轉(zhuǎn)身登上通過蟲洞的世紀方舟。
“飛天”
飛天夜叉回頭。
銀翅夜叉將背著的包袱扔給他,道:“這是田姑娘為你準備的干糧,怕你在路上餓肚子。她還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說――”飛天夜叉冷冷道。
“她讓你不要怪她?!便y翅夜叉淡淡道。
天夜叉冷笑一聲,將隨手接過的包袱扔到地上,轉(zhuǎn)身離去。
銀翅夜叉看著地上的包袱,淡淡道:“飛天你休要怪大哥,大哥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如果將來你敢找大哥的麻煩,我絕不留情。”
飛天夜叉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又接著向世紀方舟走去。
地下監(jiān)獄三層。
天元子長嘆一口氣,忍不住道:“你還去嗎?”
“不去了!”
天元子詫異,“為什么?”
飛天夜叉沒有回答。
其實他不說,天元子也已明白。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只是都不想承認罷了。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管你怎么努力,失去的東西都不會回來了。即使你得到了它,它也不是原來那個它了。
飛天夜叉心里想的又何嘗不是呢?飛天夜叉喜歡的是那個曾經(jīng)給他煮雞湯的田欣,她永遠都活在他的心里,而現(xiàn)在那個排行榜上排名第七的‘蜜糖’卻和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飛天夜叉長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四大洲中,南瞻部洲最弱,人壽百載,足以看出在須彌界的地位,可笑的是,這些井底之蛙之人,卻口氣一點也不小?!?br/>
“哦?”天元子沒去過外面,驚訝。
飛天夜叉道:“銀翅夜叉讓我呆在最弱之洲,本是想讓我歸隱江湖,遠離紛爭,就當我戰(zhàn)死沙場,我那顆夜叉族人的心,已被發(fā)生的種種事情磨得千瘡百孔,也想過一過平靜生活。卻不料,造化弄人,這對我來說也是奢侈。
我在這里處處受人排擠,飯店不讓我進,客棧也不為我開門。每個人都對我冷言冷語,最后終于激活了我骨子里的血液。終于我忍無可忍,將這座城給屠了。”
說到這里,飛天夜叉絲毫沒有懺悔之意,還漏出絲絲冷笑。
天元子當然知道這些事情,他也知道那時候的飛天夜叉心靈有多脆弱。
他還在講。
“屠了一座城后,我一發(fā)不可收拾,緊接著,兩座、三座??????到后來我都記不清到底屠了幾座了,只記得那些人的呼喊聲,哭泣聲,咆哮聲?!?br/>
“你和楊坤也是在那個時候相遇?”天元子突然打斷他道。
飛天夜叉道:“沒錯,我與楊坤相遇也是在這個時候,那時候我已經(jīng)成了通緝的要犯,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其實早已經(jīng)傳到了‘增長’天王那里,創(chuàng)世盟也向他施加壓力,讓他盡快處理這件事。”
飛天夜叉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楊坤,腦中想起一幅畫面。低聲道:“那是在鐘武國??????冬天的鐘武國,說實話是我所見過最美麗的國度。”
回憶――
鐘武國位于孤竹國西部,是個風景秀麗的國家。冬天的鐘武國更是美麗異常,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實在是一個夢幻般的國度。
這里鐘樓林立,大點的城市可以多達幾十座,小點的城市也有十幾座,每年冬季來臨的時候,會吸引著世界各地的神仙眷侶、豪門公子、富家千金前來賞景。更有些春心萌動的少男、少女,打著賞景的旗號,前來賞人。其實說白了,就是來求姻緣的。
今年的鐘武國與往年一樣,來此觀景的人數(shù),絲毫不減當年。
鐘武國。
邊陲小鎮(zhèn)。一個熱鬧非凡的小鎮(zhèn)。小鎮(zhèn)上遍布古樸小道。
一個黑袍男子正穿梭在古樸小道上,他走的是那樣自然而又顯得那樣孤獨,過往的行人都會忍不住看這個怪人一眼,但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全身遮掩的黑袍男人正是前幾天屠城的惡魔飛天夜叉。
小鎮(zhèn)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還算繁榮。小鎮(zhèn)中心矗立著一棟鐘樓,雄偉異常,為小鎮(zhèn)增添了不小風采。
此時天空中還飄著小雪,時間雖剛過中午,但已經(jīng)有了黃昏的光景。
黑袍男子可真是個怪人,他不沿著已經(jīng)被行人踩好的道路走,偏偏走在那還沒有踩過的積雪上,所以不時地發(fā)出‘咯咯’的響聲,而他一點也不反感,好像很享受的樣子。
他喜歡干凈的東西,沒有被別人碰過的東西。
“快,滾開”
“快給本少爺滾開”
只聽鞭子清脆二聲,還伴隨著兩句怒罵聲。黑袍男子身后疾駛而來一輛豪華馬車,馬車前面還有一名少年騎著駿馬疾馳著,剛才的話就是從他嘴里出來的。
黑袍男子向旁邊靠了靠,那輛馬車就從他身旁擦過,疾馳而去。只聽這鞭子響聲,就知道車夫是個駕車好手。
黑袍男子沒有理會,繼續(xù)走他的路。他要到一家客棧吃點東西。對他來說,風景好與壞,跟他都沒有關(guān)系,他來這里可不是賞景的,而是逃債的。
債是血債的債;逃是漫不經(jīng)心的逃。
小鎮(zhèn)鐘樓附近,店鋪林立,人來人往,更是繁榮至極。在這里要想買一塊地,那也得大把的錢啊。不過這個世界上,錢多的人還是不少。這里說不清的店鋪,就能很好的說明一切。說起這里的飯店啊,當然要屬大名鼎鼎的‘天一軒’啦,這可是一個老品牌啊。
只見鐘樓附近的一條正街上,一座富麗堂皇的大酒店矗立在那兒,上面寫著三個鎏金大字‘天一軒’旁邊還閃耀著三顆金星。這里算是此鎮(zhèn)最繁華的地段啦。
兩名壯漢守在門口,門是敞著的,不停得有人進進出出,來這里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進出都有人陪著,門外候著馬車,第一排停著的馬車,是第一等人;第二排停著的馬車,是第二等人,以此類推。
透過門,可以看到里面歌舞升平,流光溢彩。都是些王公貴族,富家千金,豪門公子,修煉名流等等。他們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和貴婦調(diào)侃,而有的眷侶正伴著音樂翩翩起舞。
令人費解的是,在門外不遠處卻蹲著不少衣衫襤褸之人。向過往的行人進行乞討。
這時從‘天一軒’走出一名壯漢,他手里拿著一個袋子,裝的都是客人們吃剩下的飯,骨頭。他隨手一拋,就扔到了地上。
那些行乞之人,早已看到,眼睛閃閃發(fā)光,在那袋子落地之時,便像餓狼一樣撲了過來。一會兒,就將那袋子瓜分了一干二凈,手里抓著那些剩飯,吃的津津有味。其中有老人,也有孩子。也不乏一些身強力壯者。
這時遠處傳來吵雜之聲,原來一輛豪華馬車正向這里駛來,正是剛才那輛,馬車在‘天一軒’門口停了下來,那名公子將馬固定好后,趕緊就到馬車旁,去接里面的人下車。
豪華馬車的簾子打開了,從里面伸出一雙纖細玉手,將簾子挽起,走出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她身披一件紫貂大衣,面遮白紗,碧眼金發(fā),雖不能一睹真容,但一定是位麗人。
公子見女子出來,忙伸手去接她,將她攔腰抱了下來。公子面如冠玉,腰上配著寶劍,白玉。與那位姑娘還真是般配。
周圍的路人,還有行乞之人,早已看在了眼里。一名膽大的行乞少年,似乎看出了那是位有錢的主,大膽的上去乞討。
公子正與那女子纏綿,說著甜言蜜語。
“露絲,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到的‘天一軒’,味道相當不錯?!?br/>
“梅爾,你可不要騙我????”
“公子、小姐請可憐可憐小人吧!”突然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年,趴在他們面前,不停地磕頭。
“這是什么???”
女子見了大叫一聲,差點昏過去。她撲在公子懷里,讓他快點趕走這賤民。
公子受寵若驚,抱著她,享受著她身上的味道。乞丐少年不想這么放棄,他撲了過去,拉住那女子的裙擺,痛苦道:“好人有好報,公子小姐就可憐可憐小人吧!”
女子被他這么一嚇,更加害怕了,趴在公子的懷里更緊了。那位公子看事情有些不妙,他抱著那女子反身一腳,將那乞丐少年踢翻在地。這一腳踢得著實不清,結(jié)結(jié)實實地踢在了他的嘴角上。
乞丐少年飛了出去,他嘴角出血,痛的在地上直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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