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而苦澀的藥也是這樣被強行灌下。
太叔奐放下藥碗,轉(zhuǎn)過頭時,看見寧朝來捂著嘴不住的干嘔,眉頭早擰成一團。
以前沒有多余來往,太叔奐也是到了昨夜才知道寧朝來十分討厭湯藥。昨夜木神醫(yī)在房中配藥,就是淡淡一股藥味,都能讓昏迷中的寧朝來皺緊眉頭,別說今日給她灌下整整一碗苦藥。
良藥苦口但利于病,太叔奐只希望寧朝來別白白遭了罪。
“這是治風寒的藥,過會兒還有治腿的藥?!碧鍔J道。
治腿……木神醫(yī)果然沒有看出她體內(nèi)的千機之毒。腿好了,千機的毒也會發(fā)作。
寧朝來問,“太叔將軍執(zhí)意要治好我的腿?”
“是,一定要將你的腿治好?!碧鍔J回答得很肯定。
治療雙腿的過程中,寧朝來可能要遭受許多喝藥的罪,可太叔奐不怕寧朝來怨他。
太叔奐所做的,無非是希望寧朝來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同以前一樣,依舊是長安城里最負盛名的第一才女。
“太叔將軍是不是恨極了我?”寧朝來笑問。
要不是恨極了她,也不會這樣殷切的想治好她的腿,想要她死。
太叔奐道,“我恨你與否,你是知道的。”
以前是他錯了,因自卑因自負不敢表露心聲。可重逢以來,他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在表明自己的心意。
寧朝來那么聰明,一定是知道的。
“可我卻恨極了你。”寧朝來動情一笑,“只希望你有朝一日不要為今日的決定后悔?!?br/>
太叔奐恨她,要她命的話,她或許還不愿給。
要是太叔奐不恨她,不想她死,她還真的需要將腿治好,等她毒發(fā)身亡,太叔奐便會抱憾終身,噩夢纏身,再無寧靜之日了。
只要寧朝來好,太叔奐做什么都不后悔。又怎會在乎寧朝來一時的“氣話”。
“這是昨夜芍藥替你換衣衫時找到的,還給你?!?br/>
靜靜躺在太叔奐掌心的,是個鵝黃色的小香袋,布料上乘,做工精細,香袋正面那朵蘭花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出自寧朝來之手。
太叔奐按捺不住好奇,打開看過,里面裝的是交纏成扣的兩縷頭發(fā),還有兩片柳葉,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這是寧朝來對柳蘭的一片真心與思念。
寧朝來接過香袋,如獲至寶一般將香袋緊緊握在手里。
小令進來,看著太叔奐旁邊的寧朝來,支吾道,“大人……”
小令要說的話,不好讓寧朝來聽到。
寧朝來輕笑,“將軍府的事情當然不能讓我一個外人聽了去,太叔將軍還是出去吧。”
寧朝來都這樣說了,太叔奐要是出去,豈不真的表明將寧朝來當成了外人。
小令道,“烏氏小樓與紫竹樓的啟娘都來了,說是要見女公子?!?br/>
烏氏小樓與啟娘登門,不過是想將寧朝來帶出將軍府。
烏氏小樓與寧朝來非親非故,帶不走寧朝來。
啟娘卻是紫竹樓的堂主,她來要人,名正言順。
“怎么。”寧朝來嗤笑,“太叔將軍真將將軍府當成囚禁我的牢籠,連與人見面都不行?”
“去將烏氏小樓請進來。”太叔奐對小令說道。
讓烏氏小樓先纏住寧朝來,太叔奐便有時間去說服啟娘,將寧朝來留在將軍府了。
“等等,”寧朝來叫住小令,問,“方才忘了問你,你將花蓉的尸體扔到哪里去了?”
小令拜道,“還未拿出將軍府?!?br/>
心里想,以往上陽有鞭尸之舉,寧朝來會不會也想用鞭尸的方式泄恨。
“將她的割下,掛在城門三日。”
寧朝來說將花蓉的頭割下,就像在說切個果子一樣輕巧。
殺人割頭這樣的事,一開始會覺得惡心殘忍,時間久了,也就像切果子。
“太叔將軍,您在朝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求您幫這樣一個忙,不為難吧?”
寧朝來的眼睛,清澈明亮,宛如孩童,說的話,做的事,卻是血腥不已,是為魔頭。
太叔奐擺手,讓小令照辦。
“你將花蓉的頭掛在城門上三日,是想做什么?”太叔奐問。
寧朝來慢條斯理的答,“泄恨?!?br/>
自然不只泄恨這樣簡單,寧朝來是想看看穆紫看見花蓉人頭高掛在城門之時是什么樣的反應。
太叔奐猜測寧朝來此舉與穆紫有關(guān),他問,
“你與穆紫有何恩怨?”
“太叔將軍是長安的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知書達禮,直呼阿母名字,難道不覺得失了禮數(shù)嗎?”
寧朝來帶笑的眼睛似是能將他的心事看穿,太叔奐轉(zhuǎn)身出了房間。
寧朝來冷哼,太叔奐果然知道穆紫的下落。能直呼穆紫的名字,又從不與穆紫來往,看來,太叔奐對穆紫,并不親近。
“女公子在將軍府過得可還習慣?”
烏氏小樓還未走進房中,便先笑問。
那樣自然的詢問,仿佛他與寧朝來有多熟悉一般。
“將軍府再好,也是太叔奐的府邸,不比紫竹樓?!睂幊瘉硖ы粗鵀跏闲?,冷笑道,“王子不好好待在匈奴,專來大漢做客,或許是不懂這種感覺?!?br/>
烏氏小樓呵呵笑著,朝床邊還未凝固的那灘鮮血走去。
笑問,“這次來將軍府,一直沒有看見太叔將軍,女公子不會是將人就地正法了吧?”
寧朝來用剪刀刺太叔奐的那一下,就算一天流血不止,不去包扎,太叔奐也死不了。
“王子有那樣大的能耐都不一定能打過太叔將軍,我哪里敢造次,這是花蓉的血?!?br/>
寧朝來不僅眼里有話,話里也有話。
該不是懷疑他與柳蘭的死有關(guān)吧?
可他從頭至尾只暗地里去找了柳蘭,除了他們?nèi)伺c柳蘭,根本沒有其他人知道。
花蓉是誰?給李素舞送消息的人?
就算寧朝來真從花蓉嘴里問出什么,也肯定與他無關(guān)。
猜測,都是寧朝來的猜測而已。
烏氏小樓挑眉笑問,“花蓉是誰?我見過?”
寧朝來看著纖細的十指,漫不經(jīng)心道,
“王子什么都好,就是反應太遲鈍,我提起一個王子并不認識的人,王子卻要在半晌之后問我那人是誰。還是說,王子心中已百轉(zhuǎn)千回,將事情想清楚了?”
烏氏小樓眉頭輕皺,手上浸出寒意。
寧朝來居然是在套他的話,本來只是猜測,現(xiàn)在應該有八分把握他與柳蘭的有關(guān)了。
寧朝來什么都好,就是太會察言觀色,只要給她一個動作,一個表情,甚至一個動作,她便能抓住不放,完成自己心中的推算。
這樣的女子,有趣是有趣,但也容易引火燒身。
烏氏小樓順手拿起書桌上的一本書,鎮(zhèn)定道,
“賀賴喜歡乖巧的漢人女子,他應該是向我提起過的,但我并沒有多深的印象。朝來身邊的人,我只知道啟娘與泠令左堂主,其余的,不甚了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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