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兩個人都濕透了,雷允晴把他帶到自己的房間,指著浴室說:“先去洗澡,帶衣服來了嗎?”
他聳聳肩:“行李在景瑞那?!?br/>
景瑞是陸家的勤務(wù)員,打小就照顧陸子鳴的起居。她一愣:“景瑞也來了?這事奶奶知道嗎?”
他點點頭:“奶奶每天都念叨你,看新聞都提心吊膽的。秦阿姨為了機票的事跑了好幾趟上面,總算批下來。這次地震也有我們的同胞遇難,成田機場剛一開放,國家就批了專機,把受災(zāi)區(qū)的同胞接回去。我這不是給你送票來?”
要是等她手頭的機票改簽,估計又得好一陣子,這樣倒是能盡快回去了。
“那你帶了幾張機票來?我的同事……”雖然感動,可作為上司,她總不能撇下同事一個人先走。
陸子鳴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放心。我還不了解你?保證你的同事都能回去?!?br/>
她笑著推了他一下:“算你聰明。對了,你怎么會一個人在那里,景瑞沒跟著你?”
“他去查酒店。我坐在車?yán)飫傁虢o你打電話,就看見走過一個人好像是你……本來還想瞞著你,給你個驚喜呢,看到你傻乎乎的沖到雨里,就只能跑出來了?!?br/>
冰冷的雨水把衣服都粘在身上,可是心底有一股暖流一直緩緩漫開。指了指同樣狼狽的他:“你還不是一樣傻?!?br/>
猶記得在陸家的那個早晨,她玩笑般問他:我要是漏了什么,你真給我送到日本來?那時的他沒有回答,可如今卻已經(jīng)用行動證明了一切。
她將他往浴室推:“快去洗澡?!钡人M去了,隔著一扇門,又忽然說:“子鳴,謝謝你?!?br/>
浴室里的人沒有說話,過了一會,響起嘩嘩的水聲。她揚唇,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心里仿佛也濺起了水花。
換了身衣裳,去區(qū)敲韓沐辰的門。他似乎也剛出去,肩上濕了一大片,見到她頗為意外:“什么時候回來的?淋雨了?”
“哦,就剛才?!彼m然換了干凈的衣裳,頭發(fā)還是濕漉漉的:“你有沒有干凈的衣服,先借我一身?!?br/>
他一臉訝異。她解釋說:“子鳴來了,淋了一身雨,衣服沒帶在身邊。”
韓沐辰更驚訝了:“他來了?”怔了怔,忙轉(zhuǎn)過臉:“那你等等,我進去找。”
“嗯。”雷允晴就靠在門邊等著。
他回身在房里找了一陣,拿來兩件衣服,T恤長褲,疊得干凈整潔,連吊牌都還墜著。
雷允晴接過去:“謝謝了,回頭叫他過來,晚上一起吃飯吧。”
回到自己房間,陸子鳴早已洗好澡,圍了條浴巾,靠在床上翻一本雜志。那雜志是她剛下飛機時買的,在大巴上解乏看的。見她拿了男人衣服進來,不由問:“哪來的?”
“借的。你不知道吧?韓沐辰也在這家酒店。”
他怔了怔:“那小子也來日本了?難怪好幾天不見他人影,電話也不接?!?br/>
她笑笑,把衣服塞給他:“你找他有事?去換衣服?!?br/>
有過先前的經(jīng)驗,陸子鳴這次倒老老實實拿了衣服進浴室才開始換。隔著一扇門同她說:“不過這次地震,有他在照顧你,我也放心?!?br/>
晚上和同事們一起吃飯,陸子鳴是第一次出現(xiàn)在她們面前,簡單的白T長褲,也能讓他穿出玉樹臨風(fēng)的味道,迷的一幫少婦們眼冒紅心,真真是不簡單。
加之他面帶微笑,將回國機票一一派送到同事們手上,她們只差沒感激涕零以身相許。
因為特殊情況,沒有太過鋪張的宴席,就是幾個人,開了十幾罐啤酒,湊著幾份日本小菜,喝酒聊天。
放松下來張可就挨著她的肩問:“雷總,你愛人是做什么的啊?”
“嗯?”她愣了愣,想了半天,說:“他是公務(wù)員。”
張可感嘆:“那級別一定挺高的吧?這種時候能給咱們送機票來……”
雷允晴只是笑,這次陸子鳴回國,老太太還沒給他安排單位。按陸伯伯生前的職位,極有可能是安排到稅務(wù)上去,不過這種事情她也不好多問。
中間她接到兩個電話,一個是陸家老太太,問她這里的情況,催促她和子鳴早點回國。另一個則是母親。
秦書蘭開口第一句就問:“子鳴和你在一塊兒嗎?”
雷允晴看了眼坐在她身邊的陸子鳴,點點頭:“嗯?!?br/>
“那就好。這種情況,他肯去接你,說明心里還是有你的。你們倆早點回來,把事給辦了,媽也好放心?!?br/>
她總覺得母親話里有話。只答應(yīng)著,說了幾句,母親又說:“把電話給子鳴?!?br/>
她抬起頭來,把手機遞到陸子鳴面前:“我媽?!彼彩且荒樢苫?,接過去叫了聲:“媽”。
電話里不知說了什么,陸子鳴一直看著她,然后頻頻點頭,最后說:“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br/>
電話又遞回到雷允晴手中,秦書蘭說:“長沙的那件案子快有眉目了。自己的老公,要多上上心?!?br/>
她一怔,才明白,母親是在間接提醒她喬佩的事。自從她和陸子鳴決定結(jié)婚,就好一陣子沒聽到關(guān)于喬佩的消息,她幾乎要忘記了這個人。她又看了眼坐在身邊的陸子鳴,他的神色如常,正在和韓沐辰談笑喝酒。她可以忘記喬佩的存在,可是陸子鳴是不會的。媽讓他接電話,是要確認(rèn)他現(xiàn)在在她身邊嗎?還是她出差的這段時間,國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事?
散伙了之后,陸子鳴和她一道回房間。她還是忍不住問:“媽剛才和你說了什么?”
他今晚喝得有些多,說話時呼吸都帶著淡淡的酒氣:“也沒什么,就問問你這邊的情況,還有什么時候回去。”
“機票不是明天嗎?”
“嗯,剛才喝酒的時候,沐晨說不和我們一道回去了,他在日本還有點事沒處理完?!?br/>
雷允晴怔了怔。上回地震的時候他明明說過回國要休假一陣子的。而且現(xiàn)在日本這么亂,還能處理什么公事?
不知為何,她竟然想到了沈思平。不過她和韓沐辰非親非故的,也輪不到他為自己出頭。便沒再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