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月,在試遍了所有的辦法之后,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修勝將花掉了修家商會的大半家產,修坤帶隊,重傷六名悟道境高手,死傷無數(shù)終于得到的稀有藥材龍魂石磨成的粉末喂給修冥服下以后,修冥終于發(fā)出了一聲淡淡的呻吟。
但是沒等在場的人高興起來,修冥就又一次沒了動靜。
魂塔之中。
冥帝心疼得看著眼前這個人形都聚不起來的靈魂光點。
修冥的靈魂就算不強大,不能以魂體的形式現(xiàn)于人前。但是最起碼,在自己的空間里還能做到以人形出現(xiàn)。
可是現(xiàn)在,修冥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修冥都只能以精神光點的形式出現(xiàn),可見這一次修冥的靈魂損傷有多嚴重。
這么些時間以來,偶爾和這個小子聊天扯淡,看著他一天天成長,冥帝也是盡心盡力的培養(yǎng)這個孩子,在他身上,從誕生以來就在冥界執(zhí)掌萬物的冥帝,第一次有了教育一個孩子的感覺。
修家的那些廢物,只知道用外力彌補修冥缺失的靈魂力量,根本不知道這些外力將來一定會成為修冥晉升神帝境最大的桎梏。為了修冥的未來,他強行阻斷了修冥靈魂的修復,自行提純后,才慢慢的將提純后的純凈力量打入修冥的靈魂,修冥的蘇醒,也就是這三天的事。
他看著眼前這個四處晃蕩,散發(fā)著茫然情緒的精神光點,等到幾天后修冥蘇醒,他就能夠以一個相對脆弱的人形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修冥是沒有意識的,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一片虛無,他像個無助的孩子在無盡的荒野四處飄蕩。
不論他極端起來有多可怕,但是這個時候,他只是一個年幼的孩子而已,和所有的同齡人一樣。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的空間里終于多了一絲光亮。巨大的痛苦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就像一個一點針灸不會還偏要給人扎針的騙子用納鞋底的錐子扎遍了身毛孔一樣。
小少爺醒了,這個消息讓整個修府都炸開了鍋,修毅知道這個消息之后激動的一巴掌打在了修勝的臉上,下一秒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
“好,我我我現(xiàn)在就去看他?!?br/>
修勝激動的滿面紅光,激動的有些口吃,差一點把自己的舌頭咽下去。
啪!
老爺子又給了自己兒子一巴掌,“你急個屁,”老爺子激動的臟話一時間沒收住飆了出來,“你和你那兒子一樣都是火屬性,你去了有啥用,你要燒死他?帶著你的人,火速入宮面圣,務必把御醫(yī)那個李三針給我?guī)С鰜怼D鉻個傻子吧,輕重緩急都分不清?”
修勝兩巴掌挨在一個位置,眼看著就有點想腫起來的意思,也沒敢回話,扭臉就走。
還沒出門,就聽見老爺子火急火燎的準備往修冥那趕。
“我靠......就這你還說我?!?br/>
修勝念叨一句,換了身華服,叫下人前來一匹紅如烈火的駿馬,帶著八個健步如飛的家丁,抬著一頂轎子奔著皇宮而去。
在修冥昏迷的一個月,刑部調查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修家與馬家正式翻臉,要不是當時寒飛雪摁住了修勝,修勝當夜就能回轉北疆帶整個北疆防線的幾十萬鐵騎南下。
更別說修毅本身在帝都周圍還有大量的可以控制的部隊,反皇可能沒這個實力,但是要滅一個馬家,修家還能調動個幾十萬部隊圍一圍的。
修勝的獨子,也值得修勝做一下這件事,只要不真的對皇室構成傷害,修毅數(shù)十年經營,修家百余年根基,修毅一天不死,皇室就說不了什么。
至于為什么是這個李三針李御醫(yī),主要是因為星醫(yī)一個月前就死了。
一個月前,修冥雙掌逼退修冥,擊潰法家四老以后,順手一掌,一股詭異的力量打在了星醫(yī)的身上,當夜星醫(yī)夜觀天象,突然輕嘆三聲,“亡者降世,天亡龍陵,大難臨頭?!?br/>
然后吐血而亡。
聞聲而來的幾位弟子,不知道為什么似乎是都沒有聽清星醫(yī)說了什么,這幾句話,還是修家在星醫(yī)府的暗哨聽到回報給修毅的。
星醫(yī)已死,新人又頂不起來,星醫(yī)一脈在一段時間里,怕是要沒落一下。
修毅想過這幾句話,但是并沒有很重視,修冥轉生者不假,但是融魂之前,修冥和上界強者的靈魂還是相對獨立的,上界的強者,未入輪回,不進死界,就談不上亡者二字。
至于后來的什么天亡龍陵修毅更是沒放在心上,國庫豐盈,國泰民安,邊境幾百萬軍隊,自己和門生們足可以擊退所有來犯之敵,只要謹慎點不發(fā)動對外的征伐,龍陵便不可能有亡國之威。
急吼吼的趕到修冥的臥室,眼前的一幕讓修毅大喜過望,修冥靠著墻輕輕的揉捏著太陽穴,雖然看起來臉色依舊蒼白,但是起碼已經好了很多。
修冥的魂體依舊在魂塔中和冥帝進行著交流,他的傷勢遠在他的意料之外。
冥帝依舊是一臉的笑意“現(xiàn)在知道后悔,你當時瘋的時候也沒想過?”他躍下王座,站在修冥面前,點了點修冥的額頭。
修冥低著頭“那是我爹,他不幫我也就算了,還對我出手,你讓我怎么想?!?br/>
“所以你只是個孩子?!壁さ酃瘟斯涡挹さ谋亲樱皬默F(xiàn)在起,告訴你老師,以后晚上的訓練先停掉,就說你要療傷,我自有辦法幫你。”
修冥想了想,點了點頭。
修毅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的孫子,靈魂創(chuàng)傷這種事他也沒有經歷過,也沒有著急出聲。
修冥抬起頭,眼里滿是困惑與委屈,“你為什么要對我出手,爺爺!”
修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噎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然沒有辦法解釋。
“他要封印我,”修冥低著頭整個人,縮成小小的的一團,“你們都幫他,是我的錯?”
突然抬起頭,修冥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老人,那張讓他感到親切的臉在此刻卻變的如此令他恐懼和厭煩。
修毅看著自己孫子眼里的血絲,小小的身體在痛苦中微微顫抖。
他沒有發(fā)現(xiàn),修冥對于一個能讓他滿意的答案的期望,也沒有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光芒。
“你大了自然會理解?!?br/>
老人想了很多回答,似乎是都覺得很難說服眼前的孫兒,只能拋下這么一句。
修冥又一次低下頭,眼里本來升起的光芒緩緩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