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廢墟驚魂

    金博士所住的小院子掩映在樹叢之中。這里本是濱海

    大學植物學系的植物園，里面種植了大量的各類草本植物與樹木，在夏天可是幽靜陰森的很。

    整個植物園約計百來畝地，其中散落著七八座小院子，均是中間一排兩間瓦房，是正廳與臥室；后面幾間小瓦房，作為廚房與儲藏室或小書房、衛(wèi)生間；前面是一個露天小庭院，種植著一些個人所好的花花草草。這些院子均是坐北朝南，只是散落的位置不同。

    能住在里面的可都是濱海大學的珍寶級專家學者，這

    些人自甘寂寞，遠離俗世繁華，埋首學術，幾乎除了一些重大的學術會議外，基本上是足不出戶，鮮有與人交往。凌子虛便是這寥寥無幾中的一位，他很熟悉這里，來過不下于四五次，與這周邊的幾位教授也是有些交情的。這一是得益于他游歷天下見廣識多，二是得益于他深受秦博士栽培，學識廣博，可謂是學術雜家；三是他自己的天賦加上喜歡苦學各門類知識，高資歷證書倒是不少，尤其是精通多國語言；所以這些教授對他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青年倒是看中的很。

    凌子虛是知道的，金博士早年喪妻，而他又是極其酷愛學術研究，所以也就沒有再娶，自然膝下也無子嗣?？粗@片焦土，想著一代大家金博士身后凋零，凌子虛心下凄涼之中泛起了一股深刻恨意：“到底是誰？為了什么？竟然連一個古稀之年、與世無爭的老者也不放過！”

    凌子虛迅速仔細的查看了現(xiàn)場，果然如同警方所勘定的那樣：燃氣泄漏引發(fā)了小爆炸和大火。很明顯，廚房中燃氣管道燒焦的痕跡顯示出是自然泄漏，因為管道磨損燒焦與人為割裂、磨裂燒焦的痕跡是不一樣的，內行人一眼便可以看出。廚房爆炸引發(fā)火災，火災引發(fā)電路短路，又通過電路迅速引燃了正廳。這些還是20世紀初建起的瓦房，干枯的屋梁等對于大火自是不可能抵擋?？粗@一片殘垣敗瓦、屋子四周燒焦的樹木，凌子虛心中嘆息不已。從現(xiàn)場看來，一切都是自然突發(fā)事件，警方的定論是正確的?？墒菑那夭┦總鱽淼男畔砜催@是場謀殺，可問題出現(xiàn)在哪里呢？

    凌子虛有些無助的站在正廳的廢墟上，心中疑慮重重。這里只剩下了建筑殘物，連一絲燒焦了的紙片也沒留下，可見警方也是極為重視金博士的火災事件。再加上鷹組也已經(jīng)仔細勘驗過現(xiàn)場，他嘆了口氣：“看來是沒有收獲了?！痹诓凰佬牡男膽B(tài)與嚴謹?shù)膽B(tài)度之下，他準備再次勘驗一遍現(xiàn)場。

    他向前邁了兩步，正準備走到院子大門那里勘察時，突然在自己的右眼前閃過一絲光芒，同時他的心底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一陣強烈的危險感從他的心中涌出，使得他全身寒毛都直立起來，腦門子只覺得由下往上的一緊。凌子虛大驚，瞬時身形如同利箭般的縱起，眨眼間便已經(jīng)到了右邊的山墻下，點塵不驚。

    這是他的自然反應，凌子虛可是技擊高手中的頂尖高手，剛才右眼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危險感涌上心間，按照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向前、后、左閃避。但是凌子虛卻不是，反而迎向危險的方向，這是有道理的。

    因為剛才的危險感覺只是潛意識里面的，而他自己可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中的危險來在哪里。這種感覺在心理學家的概念中叫做“森林直覺”，這是種潛意識里的東西，很難用科學來解釋。一般智商極高、心性堅韌的人會在機緣巧合之下，夢中真實顯現(xiàn)未來現(xiàn)實中的危險，這便成為了神秘的預言。最為著名“森林直覺”體現(xiàn)在美國著名總統(tǒng)林肯在身亡的前一天，真實的夢見過自己遇害的現(xiàn)實情境。當然作為普通人也會有“森林直覺”的曾在，只不過不能真實的提前顯現(xiàn)場景罷了。比如說有時你會毫無來由的坐立不安、焦躁心虛，不久便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了。同樣有時你會毫無原因的感到心跳欣喜，隨之便會有好事情降臨到你的身邊。

    而凌子虛可不同，在多年修行道家功法之后，隨著先天內息境界的進入與不斷提高，加上多年來生活在危險之中，所以他的“森林直覺”極為靈敏，往往在危險來臨前的片刻之間，突發(fā)的危險感多次促使他本能的躲避，這也是他歷盡無數(shù)次險死還生的秘密方法之一，當然他可沒有過向林肯總統(tǒng)那樣的體驗。這也怪不得他，人類數(shù)千年來，蕓蕓眾生不知凡幾，像林肯先生那樣的有幾個？

    凌子虛沖向危險來的方向是因為他沒有發(fā)現(xiàn)危險到底在哪里，而在這個時候如果輕易決定躲避方向與方法，可能會反而正中其中。但是沖向危險方向則不同，感知危險卻沒有發(fā)現(xiàn)，顯然對手是偷襲；直接沖向這個方向反而會使得對手以為被發(fā)現(xiàn)了，人的本能反應是會停頓的，哪怕是半秒鐘的時間，足以讓凌子虛這種級別的高手發(fā)現(xiàn)危險的來源了，生機也就來了。

    可是此時的凌子虛卻是站在那西面的墻下心中疑惑不解，因為沖向這里的過程中，他以銳利的目光將這一側都掃視了一遍，連地上的枯葉也沒有放過，可是卻是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同時，剛才的那股危險感覺卻是消失了，無影無蹤。

    剛才那股危險感的強烈程度在凌子虛的經(jīng)歷中幾乎是極少有的，同時這種毫不著跡的消失卻是有生以來絕無僅有的。凌子虛沒有敢移動，靜靜地站在那里，一邊觀察著周圍一邊心中忖道：“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宗師級的高手想要擊殺自己嗎？”隨即他否定了這個想法：“自己本身絕對是宗師級的高手，即便是有這樣想擊殺自己的宗師存在，但也絕對不可能在自己全神戒備下，毫不留痕跡的消失。那剛才是怎么了？”

    凌子虛看了看周圍：廢墟在面前，月光下大火焚燒的痕跡猙獰可怖；四周樹木重重而立，早春之下，濱海的樹木仍然是枝葉繁茂，在這月色籠罩下，不是充滿詩意，而是形同同鬼蜮。凌子虛心道：“難不成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他不禁疑惑道，因為剛才在他多方探查之下，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甚至他不惜耗費神識，強行快速進入內息境界，但是靈臺清明之下，感悟到的只有微風、樹葉、細草搖動，甚至感悟到周圍蟲蟻的活動，就是偏偏沒有感悟到任何危險和人！

    凌子虛一臉肅穆，他收起了平日里懶洋洋的玩世不恭姿態(tài)，因為他知道：剛才強烈的危險感，足以讓他頃刻間命喪黃泉！多年的血雨腥風讓他堅信這種直覺絕不是空穴來風。他相信巫術、相信蠱術，因為他都親身經(jīng)歷過；但是他絕不相信鬼說，因為無論在任何陰險之地，他就是沒有見過任何一只鬼。

    他知道：很顯然的，自己遇上了一種未知的、足以致自己與死命的危險。

    凌子虛此時背后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他足足站了有近二十分鐘，再次全神戒備的向前走去，向剛才感受危險的地方走去，他的緊緊攥起雙拳，手心很快被冷汗浸濕。

    絲毫沒有任何危險，凌子虛已經(jīng)站立在剛才的地方，那剛才一閃而過的光芒，也已經(jīng)被他找到，是北極星射過來的星光。只是他非常疑惑，這一縷星光非常淡、也非常平常，剛才如果不是自己極為細心的仔細尋找，恐怕根本不可能會發(fā)現(xiàn)這縷星光。這點星光，怎么可能會讓自己在不經(jīng)意間產(chǎn)生如此巨大的驚駭？而在自己發(fā)現(xiàn)之下，卻是如此普通平常？還有一個疑惑，那就是這西面正廳墻上卻是有一個很不起眼的，目測直徑十厘米的圓形孔洞，這縷北極星的星光就是通過這里聚焦射下來的，與其說是射下來，倒不如說是從這個孔洞正好可以看見北極星。這個孔洞可不像是什么通氣孔，而且凌子虛的記憶力非常好，記得數(shù)年前來這里做客時，并沒有看見這個孔洞。

    疑惑也是種收獲，凌子虛堅定了自己再次詳細勘察現(xiàn)場的決心。他首先看了看東面的兩山墻。這最東面的那堵墻上卻是沒有任何孔洞，這中間的墻可是因為火災被大梁壓得塌了，無從查起。凌子虛無奈的走向院門，開始詳細檢查起來。

    前院和西面正廳、東面臥房是一無所獲，但是在后面的廚房中的殘碎焦黑瓦片、磚頭中，凌子虛卻發(fā)現(xiàn)了異常。那是半個手心大小的一小片中間微微隆起的東西，從痕跡上看，被人翻檢過，又被丟棄在一邊。

    這個很顯然不是瓦片、磚頭，凌子虛仔細查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是一片石膏，被大火燒得焦黑，混在一片焦黑的瓦礫中，在夜間還真是不好找。凌子虛可沒有用什么手電之類，一個剛發(fā)生大火燒死人的地方，一盞燈光在晃個不停，這周圍遠處可是住著其他教授的，同時校園內還有定時巡邏的保安，那是什么后果？凌子虛可不愿惹上麻煩，便全憑著月色運足目力在檢視著。

    凌子虛看著手中這片石膏，立即想到，這可能是用來做模型的，顯然這片石膏也被警方或者鷹組注意過，但是一位教授家里有些石膏模型是在正常不過的，所以才會被翻檢而后又丟在一邊。凌子虛又詳細的檢視了一遍周圍，倒是發(fā)現(xiàn)了一些石膏粉末，一看便知這個模型放在廚房中，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徹底損壞了。

    一通檢視下來，已近凌晨三點了，中間數(shù)次有保安兩兩結隊打著手電在一旁遠遠地走過，顯然是懼怕這個不詳之地。這倒給了凌子虛方便，只需稍稍在意，便可輕易避過四處亂射的手電光，絲毫不影響勘察工作。

    凌子虛帶著一場心靈上的巨險和帶一片焦黑的石膏片，一無所獲的回到了酒店房間。他迅速的脫去衣服，沖了個涼水澡，便走出浴室，給自己倒了杯上好的法國干紅，拉開一點窗簾，跌坐在沙發(fā)上，他苦笑的忖道：“這可是不到十五個小時中，自己洗的第三個澡了?！?br/>
    濱海寧靜的夜景優(yōu)美動人，微微的海風下，樹影婆娑；昏黃的路燈下，寬敞的馬路上鮮有車輛往來，座座高樓大廈矗立在城市各處，高矮相接；遠處平靜的海面寬廣無垠。整個濱海都在沉睡中，大自然展現(xiàn)了一副絕美的人工與自然相結合的寧靜的美景。凌子虛的位置，正好可將這些美景盡收眼底。

    凌子虛卻是微微掃視了一下窗外，這種寧靜之美給了他心靈上的一陣輕松。只是他現(xiàn)在是疲憊以及，廢墟上的巨大驚魂給他帶來了難以形容的疲倦；那個十厘米的孔洞現(xiàn)在讓他思之便感到寒意陣陣。沙發(fā)前的茶幾上那塊焦黑的石膏也讓他疑惑不已，因為他知道金博士一貫極少用到石膏模型。古文化與古文字的研究基本上是采用拓影，自己的印象中，金博士家中可沒有見到過任何石膏模型。

    數(shù)口間，凌子虛喝完了這半杯紅酒，帶著重重疑惑，在沙發(fā)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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