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望著那并不強壯但足以依靠的脊背,淚水再次滑落。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她爬上去,少年抓住她的雙腿站立起來,向著黑暗行進(jìn)。
晚上的大山比白天看來更高聳而威嚴(yán),沒有行人和車輛的土路清爽干凈了不少,路邊的灌木叢影影綽綽,時不時有老鼠之類的小動物活動所發(fā)出的聲響,還有不知何處的水塘里喧鬧的蛙鳴,反倒比白天的村落更有生機。
小月趴在少年的背上,因為他的走動而有規(guī)律地顛簸著。她回望那死寂般的村莊,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吧?再也不想回來了。
在記憶中的媽媽是美好的,會溫柔地為自己扎起小辮,會溫柔地教自己識物認(rèn)字,會溫柔地為自己講故事,會溫柔地拍撫著自己入睡……終于了解閻君為什么死活都不答應(yīng)自己的請求了,是自己太愚蠢了!就當(dāng)作這次回來是一場夢吧?一場不幸地做的噩夢。
鎮(zhèn)子里只有一間小旅館,大概太少過客,少年敲了半天門才有人接待。要了兩間房,他打來一盆溫水,先為尚在熟睡的女孩子清洗身上的擦傷,再將找店主弄的幾個創(chuàng)口貼為她貼上,然后調(diào)好電扇的風(fēng)速,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達(dá)闕知道小月無論是心靈上還是身體上的創(chuàng)傷都需要時間來修復(fù),本打算在這鎮(zhèn)子上停留一天,沒想到小月一早就起來跟他告辭,說是要盡快回去歸還那位善心姐姐的身體。
達(dá)闕當(dāng)然不會挽留她,也無意讓她知道他與她現(xiàn)在所使用的身體的關(guān)系,當(dāng)下請她吃過早餐,就佯裝分道揚鑣。
再一次經(jīng)過那漫長的旅程,他們終于返回了渡假村。
沒有一會兒,達(dá)闕就感覺到有個小小的柔嫩的手將自己抱在胸前的手臂拉開,然后一個小小的身體坐進(jìn)了自己的懷抱,并把自己的手臂圈在上面。
“你這是做什么?”他沒有睜眼,嘆息般地問懷中小小的身體。
“舒服?!毙⌒〉膵蓩傻穆曇暨@樣說,仿佛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達(dá)闕不再說話,安靜地與夜色中的大地融為一體。
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是不是明天早上小月才會回來?“歂瑞,你真是沒用呀!不過就是熬個夜嗎!”她大聲對自己說道,一說完就連忙捂住嘴,夜深人靜的,她這么做不是打擾別人睡覺?尤其是如果驚起了鳳姐姐她們,不把她抓回去才怪!她可是答應(yīng)了小月要等她回來的。
“姐姐!我回來了!”
稚嫩的聲音伴隨一個溫軟的小身體撲進(jìn)她的懷里,她搖晃一下,差點躺倒。
“姐姐……”懷里的人仰起一張小臉望著她,臉上滿是淚水。
“怎么了?”歂瑞伸手捧著那張小臉,用大拇指擦著她的淚水。不是回去看媽媽嗎?難道她的媽媽出了什么事?
“說給姐姐聽聽,姐姐會幫你的!”她義不容辭地承諾道。
“姐姐——!”小月將臉埋進(jìn)她懷里。
為什么?為什么親生的媽媽會殺她?為什么陌生的姐姐卻這樣關(guān)心她?為什么?!在這個陌生卻如此溫暖的懷抱里,她痛快地將委屈、失望、悲傷、怨恨盡情渲泄。
歂瑞抱著她,輕輕地?fù)崦杽拥募贡澈腿彳浀陌l(fā)辮。等到她的情緒稍微緩和之后,她再次問道:“出了什么事啦?”
小月坐起身來,垂著頭道:“我是地府閻君身邊的侍童?!彼桓铱疵媲敖憬愕难劬?。
“哦?”愣了一下,歂瑞笑道,“原來真有地獄呀!”她是想著怎么會有個小孩子半夜在渡假村里燒火都沒人管呢?
“嗯?!毙≡曼c著頭,抬眼偷瞄她,見她沒有恐懼眼神,連輕輕圈著她的手都沒有一丁點顫抖,就仿佛只是聽說她是她家鄰居一樣平常。
“你不害怕我嗎?”她忍不住問。
“小月不還是小月嗎?”歂瑞再次將她擁入懷里。
小月感覺身上壓力忽然減小:“姐姐?”
“對不起,”歂瑞放開她,摸著頭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好象想睡覺了,有點輕飄飄的感覺?!?br/>
小月看了看她,猛然跳起來,一腳踢飛了篝火上的紅色小鍋,它遠(yuǎn)遠(yuǎn)地落在地上,發(fā)出“當(dāng)”的一聲。
歂瑞的笑容變得尷尬:“是姐姐不好,你干嗎拿它出氣?難得熬了這么長時間……”
“姐姐不要說了!”小月背對她握緊拳頭,“是我……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姐姐!”
歂瑞莫名其妙:“怎么這么說?”
小月轉(zhuǎn)過身來,黃色的眼眸里滿是自責(zé),注視了她半天才道:“姐姐,我不是……一個好人。那個鍋不是普通的鍋,它是……它是地府化魂鼎……”
歂瑞眨眨眼:“聽著象是個寶貝,我去撿回來。”說著她就起身去拾。
“不要管它!”小月抓住她的手,語帶哭腔,“求求你,姐姐,不要管它!你坐下來聽我說。”
歂瑞不解地再次向黑暗里望了一眼,方乖乖坐下來,看著她。
“我拿那個鼎是……是用來勾姐姐的魂的?!毙≡挛站o的雙拳在微微顫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繼續(xù)說下去,“這個鼎……這個鼎七天……就會讓姐姐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