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派出了騎兵隊列,結(jié)成長龍,護送著華蓋氣派的一輛輿馬車駕,數(shù)千人馬浩浩蕩蕩,背離了長安,挺進在西北地界,距離翼州方向已越來越近了……
……
車轆轆,馬蕭蕭。
騎兵穿行在一條荒郊古道,沿途可見——路旁草地里,或站或坐的,聚集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幼皆有,婦孺占多數(shù),看這些人的穿著打扮,卻是些布衣平民,有的是拖家?guī)Э冢S身攜帶著行囊及干糧,背井離鄉(xiāng)出遠門似的,離了繁華城池,來到荒郊野外,不知為何,卻紛紛滯留在此。
不似逃荒饑民,更像是為了躲避戰(zhàn)火而出逃的流民,奇怪的是,這些人的臉上,并無愁悶悲苦之色,反倒是神態(tài)平和中滿懷希望。
人群里,偶有交談聲響起,細聽,他們的言語中都會提及:“太子親兵快到了吧?俺們也好回家了吧?”
路旁歇腿的這一批布衣平民,引得途徑此處的騎兵隊列里,一名領(lǐng)頭將帥模樣的老將軍,揮鞭策馬上前來,沖著這些百姓大聲問話,詢問這些人是來自哪里,為何滯留在此?
恰在此時——
騎兵隊列護送的、那輛華蓋氣派的輿馬車駕,猝然停頓了一下,輿廂小窗幽掩的紗簾微蕩,忽而被一陣疾風(fēng)吹開,路旁歇息的百姓,有幾個人好奇地翹首,往車上張望……
車廂內(nèi),雅致格調(diào),廂壁水墨細描花卉,古籍竹簡卷置一旁,墨香淡淡,火燒云紫硯擱于邊角,一塊繡有翠竹的淡雅絲絹疊放于圓凳,絹上瑩潤如酥的糯米糕點“品”字形陳列,盡顯女兒家那點愛甜饞香的小心思。
一簾淡雅幽香之中,一個緗素裙裳的妙人兒,端坐于車廂潔凈軟墊上,桃李之年,烏發(fā)堆云,眉如遠山,眸似秋水,櫻唇小巧秀麗,氣度溫婉,儀態(tài)端莊,一瞧,就是個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蘭心蕙質(zhì),清雅婉約。
周身不聞胭脂芬芳、反而帶有墨香的女子,極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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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看得呆住,兀自揣測這是哪里來的名門閨秀。
適才策馬至路旁、沖布衣平民發(fā)話詢問的那名老將軍,此刻撥轉(zhuǎn)馬頭,打馬回到騎兵隊列,湊近那輛羽蓋華貴的車駕,低喚了一聲:“太子妃!”
一聲喚,喚得車廂內(nèi)的佳人,往一側(cè)小窗稍稍探出臉來,纖纖玉手撩著紗簾,晨曦灑落,映得膚若凝脂,眉目顧盼生輝,佳人笑容婉約,語聲清雅悅耳:“義父,喚我伶兒便是了。”
秉性耿直、卻又倔強得似頭倔驢子的晏公,于馬背上微微欠身,隨著太子妃的車駕一道緩慢前行,開口時依舊尊稱:“太子妃,老臣方才問過沿路的百姓,他們在等太子親兵收復(fù)前方的城池,趕走犬戎,好回到自個家中去?!?br/>
翼州境內(nèi),十多座城池,已被太子收復(fù)了八九成,百姓風(fēng)聞消息,倒也審時度勢、變聰明了,——叛軍敵兵打過來時,手無寸鐵的城中婦孺老幼先行撤離,男人們則忙著轉(zhuǎn)移家中緊要之物,包括糧食大米,保護鄉(xiāng)親們逃到城外遠郊僻壤,躲一陣子,只等叛軍過境之后,太子親兵隨后趕來收復(fù)城池,出逃的城中居民也好安心回家安頓。
“馭刺的叛軍與犬戎外敵,之前攻打城池,沿路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