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ri是自己大哥來這里,怕是這些將領會歡迎備至,而后一路護著大哥殺向beijing,十幾萬護龍軍虎賁所到之處,無論是大明余孽又或者李闖之流,都只能化作煙灰,而后簇擁著自己的大哥趕不及地坐到那皇極殿的龍椅上。
然而今ri是自己,他們卻先做的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龍軒沒想過去爭什么位置,他和龍傲自小在一種龍辰父愛泛濫的氛圍下長大,在外人看來,龍辰是一怒天下震動的遼王,但在家人眼中,龍辰確實一個絕對的慈父。也正是因為這樣,龍傲、龍軒和龍馨兄妹三人感情都非常好,不像歷代天家之中的那種假惺惺親情。
只是,如果這個位置,是自己的父親叫自己去做,又或者這是自己父親交給自己的一件任務,那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去完成!
雖然龍缺只是一個七歲半的稚童,除了一些自小遍傳來的天才名聲之外,他在護龍軍毫無威望,而且自己也沒有自己大哥在這些大將們心中那般討喜,但是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身后站著的是自己父王的影子,護龍軍真正的掌權者,從來都不是這些領軍在外的將領,也不是文官之首的方仲,而是自己的父王!
自己這次是手持父王親筆詔書來到,本身就立于不敗之地!
甚至,出于對父親的一種理解和感知,龍軒并不完全認同方仲所推測的父親已經將接班人傳給了自己的結論。但是有一點方仲說得很對,自己即使不是父親內定的接班人,在這時候,自己也是一把刀,一把在入主大明前,將這些領兵大將的棱角磨平的刀!
龍軒從懷中拿出一卷明黃se的詔書,以自己的童音喝道:
遼王詔書在此!
八百白馬親軍同時下馬,單膝向龍軒又或者說,是向龍軒手中的詔書下跪。
而后,自龍軒為中心,軍陣之中的上萬遼東軍將士全部慢慢下跪,遼王之威,已滲透進整個護龍軍上下!
大仁有些恨恨地道:軍國大事,王爺這是當兒戲么,居然交托到一個娃娃手中?
趙一名一腳踹在大仁的膝關節(jié),大仁一個踉蹌,在點將臺上跪了下來,同時趙一名也緩緩跪了下來。
樸正恩輕笑一聲,慢慢跪下了身子,接著是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與李九成,也都一齊跪了下來。
點將臺上唯一還站著的,只有一桿長槍----冉義。
冉義不但沒有立即下跪,反而走下了點將臺,走到了龍軒面前,只不過他走過了龍軒身邊,向著龍軒身后的八百白馬親軍喝道:
殺人者,出列!
張大勝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隊列。他也算是參軍數年的老軍伍了,自然清楚冉義的威望。
你可知你先前所殺之人,是同為護龍軍中袍澤?
張大勝不說話,他只是這么站著。
某家在問你話!冉義聲音提高了一些。
張大勝依舊不說話。
在下一個剎那,冉義上前,迅速抽出張大勝腰間的佩刀,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架在張大勝脖頸間,
某家問你最后一遍!
森然的殺氣,已然噴薄而出。
龍軒也沒有說話,似乎就放任著冉義呵斥自己的親軍千戶,只是他右手依舊舉著詔書,左手卻在馬鞍下面掏出一把jing巧些的火槍,而后在馬背上轉身,槍口對準冉義的后腦勺。
一名護龍軍大將持刀喝問一名千戶,一個七歲半的孩童持槍對準一名護龍軍大將。
大仁輕聲嘀咕著:王爺似乎和冉大槍早就有嫌隙了,這倒好,冉大槍連王爺的公子也鬧僵了。
萬千兵士圍繞的軍陣之中,無人敢上前勸阻,也沒人有資格去勸阻。
冉義頭皮微微發(fā)麻,因為他能感覺到,在自己背后,那弱小的身軀內所隱藏的殺機,這孩子是真的會向自己扣動扳機!冉義隨即恍然,王爺的種,又是冷面書生方仲教出來的孩子,又豈會是什么心慈手軟之輩?
山海關守將樸正恩何在?
龍軒出聲問道,聲音雖不大,卻足以讓點將臺上的樸正恩聽見。
樸正恩應道:莫將在!
將那名將尉直系三級將領給我綁上來!
樸正恩深吸一口氣,沒有動作。趙一名目光中第一次透露出寒氣,他似乎已經猜到龍軒接下來會干什么事情。
見樸正恩沒有聽命,龍軒看向頭頂的點將臺,一種叫激動的情緒在一向xing格深沉的龍軒眼中出現。
我樸正恩,愿做你手中的一條狗……
這句自己親自跪伏在龍辰馬蹄下所說的話,再次縈繞在樸正恩耳邊,終于,他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來人,將人綁上來!
一批點將臺附近的兵士即刻領命,少頃,十一個被褪了兵甲的兵漢被綁著帶來上來。
冉義轉過身,盯著龍軒,他已經知道對方接下來要做什么了。
隨后,冉義將橫在張大勝脖頸處的長刀丟下,轉身走開,背影落寞,蒼涼。
龍軒冷聲道:殺!
這些兵士將目光投向了樸正恩,樸正恩緊咬嘴唇,將目光掃向點將臺上的諸將。
趙一名胸口微微起伏,大仁狠狠地捶了自己胸口一拳,尚可喜等人默不作聲。
最終,樸正恩緩緩點頭。
十幾名兵士接到指令,即刻抽刀,而后那十一名被綁縛的兵士頭顱被斬下。
龍軒將火槍收起,下馬,走向了點將臺。
點將臺上氣氛很沉悶,這些將領還都跪在點將臺上。
龍軒打開詔書,宣讀道:
奉天承運,遼王詔曰:命山海關諸部護龍軍,即刻打出為大明崇禎帝復仇的旗號,出兵大明,擊潰李闖,奪取京師!
諸將轟然應諾,點將臺下,十一具無頭尸血染黃沙,一同被磨平的還有點將臺上諸將心中的棱角。
在諸將乃至中下層兵士心中,龍家,第一次在真正意義上成為了不可侵犯的皇家,皇權的威嚴,正是通過這樣的形式慢慢建立起來的。龍軒,一個七歲半的孩子,居然也能站在諸多統兵大將面前公然殺人,而自己這些叱咤風云的將領們只能選擇低下自己的頭顱下跪。只因為,這孩子身上,流著龍家的血,屬于未來天下皇族的血。
歷朝歷代,為何這么多君王喜歡做那狡兔死,走狗烹之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君王的猜忌,其實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因為這些跟著君王開創(chuàng)基業(yè)的將領們已經習慣了自己之前的角se,卻渾然忘記了,如今已經不是當初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時候了。而這樣的作態(tài),往往會成為國家不穩(wěn)定的因素,畢竟一個大將不僅僅是代表他一個人,他所代表往往是一批人,是一個團體。若是領頭者對龍椅上的人不知敬畏,只會讓其手底下的人起黃袍加身的意向。
龍軒今ri所做的事情,與其說在立威,其實不如說是龍辰在借自己孩子之手,敲打這些驕兵悍將,若是真到了護龍軍入關,定鼎中原之后,再敲打,也就晚了。
冉義回到自己的營長中,默默地拿著一塊白布靜靜地擦拭起來。
龍辰,將軍,大帥,王爺,然后是皇上,某家說過,我會當你手中的長槍,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某家說過會幫你打下這花花江山,并且讓你坐穩(wěn)這個天下,就會幫你到底。有些人,確實需要敲打敲打,呵呵,現在敲打,總比ri后見血好些。
冉義身旁,放著一簿小冊子,上面記載著一批中級軍官貪墨軍餉的數額和次數,其中,包括最開始被張大勝斬殺的將尉在內的十二人,皆是名在其中。
這一桿槍,不惜自損,也要替龍辰打壓這些驕兵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