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少年的記憶就此中斷,嘴里不斷重復(fù)著“白鹿九”三個字。
“老奴無能,不能幫少主恢復(fù)記憶,懇請少主責罰!”大長老的面容更加蒼老了。
少年睜開眼睛,盯著大長老看了好一會,又認真看了下白無風,然后才掃視了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在只在三長老身上稍微停頓了一下,不知為何覺得三長老的面容似曾相識。
“少主認識我?”三長老滿臉笑容,完全不見平時的火爆脾氣。
“不認識,記憶中也不曾有,只是覺得奇怪,好像在哪里過長老?!卑茁咕耪A苏Q劬?。
“不奇怪!”三長老一臉平靜,“少主在外院的時候,可能遠遠的看過我。畢竟那時我也會偶爾去外院?!?br/>
“當年我在外院的時候,教授我《學院揭示》的朱老師,眉眼和您似乎有些相似,不知道你們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白鹿九盯著三長老的眼睛,突兀的問道。
三長老面不改色,內(nèi)心卻早已波濤洶涌:難道他想起來什么?可當年他明明已經(jīng)昏迷。那他剛剛的話什么意思。不對,他在詐我!小小年紀心機卻如此深沉,當真不能小看。三長老面帶疑惑,“朱老師,哪個朱老師?當年白鹿洞書院家大業(yè)大,白氏和李氏弟子眾多,血緣關(guān)系更是錯綜復(fù)雜,相像很正常!”
“可能如此吧。”白鹿九不再理會三長老,轉(zhuǎn)身看向大長老,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謝您讓我記起這么多事情!記憶恢復(fù)了許多,剩下的總可以慢慢找回,不急于一時。不過總算記起了我是誰,記起了您是誰,以后您和無風大哥叫我小九兒就可以了!”
大長老慌忙將白鹿九扶起,他覺得這么多年的付出總算得到回應(yīng),眼角濕潤卻滿臉笑容。
正在這時,一個碧綠的玉瓶飛到白鹿九面前,隨之眾人耳邊響起一陣滄桑的聲音,“吾乃白世閥,一瓶補魄丹足夠修復(fù)爾等的本命魄力了。吾一直放心不下小九兒,遂留下一縷神念看護神源。小九兒既已經(jīng)沖破神源而出,吾將徹底收回這縷神念,放下斷龍石,真正閉死關(guān)。除非有滅族之危,否則萬不可將我喚醒。一切時也命也,哎!”然后聲音就徹底沉寂。
“謹遵太上法旨!”眾人對著太上長老閉關(guān)處躬身敬拜。
“曾祖,曾祖,小九兒好久沒聽到您的聲音了!”白鹿九覺得眼睛有點不舒服,低聲輕語。
“咳咳……”大長老剛剛彎下腰,又吐了一口血。
大長老的咳嗽聲把白鹿九從沉浸的感情中拉了出來。他迅速抓住面前玉瓶,取出一粒補魄丹,遞給大長老服下。大長老蒼白的臉龐出現(xiàn)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大長老還想張口說些什么,三長老阻止了他,“大長老不必多說,您的本命魄力損耗最多,估計即使有了補魄丹,也要花費很長時間,就留在小世界修養(yǎng)吧!”
三長老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的知會四長老,四長老隨即附和:“我和其他長老本命魄力消耗不多,服用補魄丹很快就能回復(fù),大長老盡管放心閉關(guān)就是。”
“那好吧!小世界的開啟方法我已經(jīng)傳授無風,讓他大帶著大家出去吧。少主,嗯,小九兒,跟著無風一起出去,一切聽從無風安排!”大長老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離開。
一群人跟著白無風離開小世界,回到祠堂,各自散去,僅留下白無風和白鹿九。
白鹿九剛剛想說話,白無風擺出一個禁聲的姿勢,然后牽著他離開祠堂,向他的住所飛去。白鹿九覺得很別扭,根據(jù)大長老的說法,他已經(jīng)在神源封印了八百年,算起來他都八百多歲了,被人像小孩子一樣牽著覺得很沒有面子。白無風卻絲毫不覺,一路牽著他。到了房間,打上禁止,才看向白鹿九。
“當年你為了躲開了那群小混蛋,就是這樣拉著我跑的!”白無風面帶微笑,眼睛卻微濕。他仔細端詳白鹿九,像換了一個人,在長老面前的平淡溫和完全不見,此時的情緒完全不用隱藏,“八百年了,終于再次見到你,真好!”
然而白鹿九絕對是氣氛的破壞者與終結(jié)者,只見他拳頭揮過去,一拳打在白無風的胸口?!鞍眩 卑茁咕糯蠼幸宦?,“你這家伙,身體是玄鐵做的嗎?八百年了,一點都不好!我還是十幾歲少年模樣,你卻已經(jīng)變成大叔。說好的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去女子書院拐走圣女的呢?”
“你還說漏了兩項,打遍天下二世祖,站到無盡大陸最高峰?!卑谉o風無奈的補充道。
“我故意留給你說的,這是在考驗?zāi)悖茨阌袥]有忘記我們的崇高理想!”白鹿九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然后兩人對視著,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謝謝你,白無風!”笑完過后,白鹿九輕嘆一口氣,剛才的張狂模樣完全不見,眼神充滿無盡悲傷,“謝謝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忘記我們的理想,沒有忘記我,白鹿洞書院都快忘了我了吧!”
白無風拍了拍白鹿九的肩膀,“當年的事情記起了多少?”
“現(xiàn)在思緒很亂。外院里和你相識之前的事情已經(jīng)想起,之后的事情斷斷續(xù)續(xù)。腦子里老是出現(xiàn)亂七八糟的畫面!”
“當年的事情錯綜復(fù)雜,白鹿洞書院雖然強大,但眾多勢力參與其中,加上李氏主脈叛亂,縱使院主手眼通天,也雙拳難敵四手。只記得當年院主夫婦滿身是血,抱著已經(jīng)昏迷的你,出現(xiàn)在我父母面前。我父母率領(lǐng)書院眾多靈獸,邊逃邊戰(zhàn)。后來太上長老帶著書院的鎮(zhèn)院之寶神源追上我們,傷勢比院主更重!”這段痛苦的經(jīng)歷,白無風不愿說起。
白鹿九努力回憶著白無風說的事情,發(fā)現(xiàn)頭痛欲裂也不能想起。
“當年你乃白鹿洞書院院主之子,天生輪海壯闊,第一輪海中更是誕生了一只白色的神鹿,這是屬于傳說中才會出現(xiàn)的本命神通,注定要成為圣人的??墒钱斈昴銘K遭奸人傷害,院主找到你的時候,你的輪海已經(jīng)枯竭,本命神通也消失不見。一直昏迷不醒!”白無風看著痛苦的白鹿九,不知道該怎么辦。
“后來呢?”白鹿九咬緊牙冠,強迫自己聽下去。
“太上長老運用無上仙法,把你封印在神源里。傳說神源并非本屆之物,可以封住時間和空間。太上長老希望借此封住你傷勢。后來神源出現(xiàn)裂縫,沒能完全封印住時間和空間,才導致你在神源里又長了幾歲?!?br/>
“我們最終是怎么逃出來的?”白鹿九的聲音很是低沉。
“眾多叔叔伯伯留下來阻擋追兵,包括院主夫婦。太上長老帶領(lǐng)眾人先走,偶然發(fā)現(xiàn)了上古傳送陣。借助傳送陣,來這里這里,建立了白鹿村。至于院主他們,恐怕已經(jīng)兇多吉少!”
“父親,母親,各位叔叔......”白鹿九差點咬碎自己的牙齒,一絲鮮血從嘴角流血。
白無風心疼的看著他,拿著手帕為他輕輕擦拭嘴邊的鮮血。
“最近一定要跟在我身邊,這樣才能保障你的周全?!卑谉o風鄭重的和白鹿九說道。
“好!“白鹿九連原因都沒問,他的心思現(xiàn)在完全不在。
“大長老懷疑我們之中存在內(nèi)奸,所以一直禁止村里人外出。除了二長老在外游歷,杳無音信!對了,今天在小世界,你和三長老之間有點奇怪,是不是記起了什么?”白無風問起了白鹿九問題,希望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
“沒什么,只是覺得他怪怪的,而且覺得見過他,就是想不起來。對了,無風大哥,你現(xiàn)在是不是很厲害,修煉到什么境界了?”
“你猜?”為了調(diào)節(jié)氣氛,白無風學白鹿九眨了眨眼睛。
白鹿九給了他一個白眼,白無風這種人,一看就知道平時不茍言笑,眨眼睛都這么一本正經(jīng)。不過白無風這么一鬧,心情確實放松了不少。
“無風大哥,你教我修煉吧!”白鹿九終于冷靜了下來,同時好像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另一邊,三長老的房間。從祠堂回來后,他就一直坐立不安。他怕白鹿九想起了什么,或者說他不清楚白鹿九想起了什么。“這種妖孽小畜生,不能以常理看待。一定要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他自言自語道。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想起,三長老慌忙起身開門。如果村里其他族人在的話,肯定會大吃一驚,因為來人正是一向和三長老關(guān)系不和的四長老。
“沒人看見吧!”三長老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辦事,你放心。答應(yīng)我的東西呢?”四長老一臉高傲。
三長老依依不舍的從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瓶,瓶子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禁制。顯然為了保存瓶子里的丹藥,主人在玉瓶上費了不少心思。
四長老一把抓過玉瓶,放到手中又仔細端詳,“好瓶子,好瓶子!”
那是當然,這可是當初在無盡大陸請一位煉器大師幫忙煉制的。想到這里,三長老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東西變成別人的。
打開玉瓶,一顆晶瑩剔透的丹藥映入眼簾,丹香四溢。四長老閉著眼睛陶醉的長吸一口,“好寶貝,好寶貝,瓶子好丹藥更秒,三長老,我就卻之不恭啦?!?br/>
三長老冷哼一聲,“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可是對著心魔發(fā)過誓的”
“放心吧,哈哈哈,三長老,我這個人還是說話算話的!不過還得等時機成熟,這時機嘛,得你來創(chuàng)造。我就不參和啦!”四長老得到了丹藥,有點得意忘形,聲音大了許多。
待把玉瓶收好,四長老收起笑容,“三長老,明人不說暗話,你一個李姓長老,想要成事并不容易。你還找了哪些人?你可是和我說過有絕對把握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你先回去準備吧!”三長老陰沉地笑了起來,笑聲令人毛骨悚然,心里暗暗發(fā)狠:白鹿九,這回看你往哪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