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梁爾爾眨了眨眼，看看兩人，“你們也也來放花燈？”

    肖叔倫大大方方說：“是啊?！?br/>
    梁爾爾眨巴眼睛，兩個……男人？話到嘴邊，她沒說出來，二師兄笑瞇瞇地看向下肖叔倫手里的花燈。

    “你在上面寫什么了？”

    肖叔倫一驚，連忙將花燈背在身后，不知怎么的，肖三公子臉竟然紅了。

    “沒，沒寫什么！”肖叔倫干咳一聲。

    梁爾爾更好奇了，笑盈盈道：“不給看啊？”

    肖叔倫抓耳撓腮：“沒，沒什么好看的……”

    梁爾爾瞇眼……

    肖叔倫干咳一聲，連忙將花燈放進(jìn)了河中，潺潺河水將花燈帶走，梁爾爾站在不遠(yuǎn)處，掃了一眼，看不甚清晰，只掃見一個【川】

    梁小姐不由看了看高景川。

    高少卿面無無虞，什么都看不出來。

    “你們的案子，查的怎么樣了？”這時候，蕭見楚忽然開口問。

    梁爾爾聞言，精神為之一振。

    對！那個殺了三人的兇手，他一連殺了三人，彩鳳樓的妙音娘子，刑部侍郎家的洛云溪小姐，遼陰知州家千金，孫璃小姐……

    “兇手有線索了嗎？”梁爾爾珍重看向兩人。

    肖叔倫搖了搖頭，說：“沒有線索。那個女殺手，在將軍府刺殺你失敗之后，就自盡了，身上一點兒線索也沒有?！?br/>
    梁爾爾看向高景川。

    高少卿點了點頭。

    肖叔倫道：“總之，小表姐，你最近要當(dāng)心些?！闭f著，看向鄒藍(lán)。

    鄒藍(lán)頷首。

    不用肖三公子開口，他也知道，要好好保護(hù)梁爾爾。

    “不過，我們現(xiàn)在住在楚王府……”肖叔倫看著一旁的蕭見楚，笑瞇瞇道，“安全的很?！?br/>
    梁爾爾也轉(zhuǎn)頭蕭見楚。

    心中點頭，恩，是安全的很。

    …………

    …………

    正月十六，天大寒，梁爾爾起了一個早，伸著懶腰從屋中出來。

    院中，鄒藍(lán)收了劍式，站定，身姿挺拔，宛如高山勁松。

    梁爾爾一歪頭，不由一笑：“我出來晚了?！?br/>
    “什么？”鄒護(hù)衛(wèi)不解。

    梁爾爾走過去，從懷中掏出帕子，自然而然地抬起手，給鄒護(hù)衛(wèi)擦了擦額角的汗?jié)n。

    “我出來早一些，不就能看你練劍啦？”

    鄒藍(lán)一怔，嘴角微微揚(yáng)起些許弧度。

    “若是你想看……”

    “咳！咳！咳！”話沒說完，就讓人打斷了。

    初三干咳了一聲，示意身后的丫鬟將飯菜端上來。

    “小七呢？”梁爾爾不由問。

    以前都是小七去去早飯的。

    “哦，他正準(zhǔn)備呢。”

    “準(zhǔn)備什么？”梁爾爾眨眼。

    初三笑了笑：“梁小姐，你今天不是要去女學(xué)堂嗎？”

    “是啊?！绷籂枲柕溃翱墒?，我去女學(xué)堂跟小七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想跟著你?！?br/>
    梁爾爾擺手：“女學(xué)堂有規(guī)定，入學(xué)的學(xué)生，最對帶兩個婢女，其他人一律不準(zhǔn)進(jìn)入?！?br/>
    說著，長長嘆口氣。

    要不是規(guī)定寫的是婢女，她早就帶著走進(jìn)了。

    “對啊，是婢女?！背跞c了點頭。

    梁爾爾瞇眼看他。

    “先吃飯?！背跞裏崆榈?。

    梁爾爾道：“我家小七呢？”

    “……”

    “你先吃著，他一會兒就來了?！?br/>
    “我……”

    梁爾爾還想問，這時候，肖叔倫從屋中出來了。

    “吃飯??？”肖三公子很滿意楚王府的伙食，“吃飯！吃飯！”

    梁爾爾入了座，還惦記小七。

    初三親手幫梁爾爾盛了一碗湯：“梁小姐，你嘗一嘗，鮮得很……”

    梁爾爾順勢喝了一口，確實不錯，不過……

    “小七到底在哪里？”

    “你先吃飯，我去催一催。”初三說。

    梁爾爾滿眼懷疑。

    初三轉(zhuǎn)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住了。

    “不用催了，來了。”他說。

    梁爾爾從湯碗中抬起頭，看過去，然后……

    “噗！”湯噴了。

    “小，小七？”梁小姐咳了好幾聲，瞪大了一雙杏眼，旁邊肖三公子手里的筷子“吧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小七，你是小七？”肖叔倫詫異，“你……你是女孩子？”

    只見，小七穿著粉嫩嫩的裙子，梳了丫鬟頭，未施粉黛，但是站在那里活脫脫一個沒長成的美人胚子。

    “我是男的。”小七攥著裙擺，還有些緊張。

    “那，那你……”

    “我要跟小姐一起去女學(xué)堂?！?br/>
    女學(xué)堂規(guī)矩，入學(xué)的小姐，只能帶婢女，婢女。

    “小七……”梁爾爾扶額，簡直無語，，說道，“你把衣服換回來。”

    “我想跟著小姐?！毙∑哒f。

    “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绷籂枲柹舷麓蛄克?，嘆口氣，說，“你現(xiàn)在還小，正是養(yǎng)成男子氣概的時候，穿著女裝跟我去學(xué)堂像什么樣子？再說了，這女裝穿起來，可不是一兩天的事呢！”

    小七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本就有些雌雄莫辨。梁爾爾不免擔(dān)心，若他他整日女裝，跟著自己進(jìn)出女學(xué)堂，以后會在某方便混亂。

    “我沒事的?！毙∑呖囍粡垏?yán)肅的小臉兒，說道，“我知道我是男孩子?！?br/>
    “……”

    梁爾爾哭笑不得：“不是這個問題啊……”

    “小姐！我就是想跟著！”小七態(tài)度決絕。

    梁爾爾嘆氣：“小七啊，你……”

    “梁小姐?！背跞_了口，說道，“是男是女，不是一件衣服能決定的。再說了……小七不是孩子了?！闭f著，沖小七努努下巴。

    小七重重點頭：“恩！我要跟著小姐。”

    “……”

    “小姐求你了！”說著，竟然還要下跪。

    “好了！好了！”梁爾爾連忙將他扶起來，簡直無語問蒼天，“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想跟，就跟著吧……隨你開心吧?！?br/>
    “謝謝小姐！”

    梁爾爾擺手：“好了，好了，吃飯吃飯！”

    在楚王府吃了早飯，梁爾爾起身往惠貞女學(xué)堂去，小七低著頭緊緊跟著，鄒藍(lán)走在她另一旁。

    出了王府，鄒護(hù)衛(wèi)低聲問道：“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绷籂枲桙c頭，說，“入學(xué)！”

    鄒藍(lán)看著她。

    梁爾爾嘆口氣：“留在楚王府……我擔(dān)心……”

    梁爾爾不由想起，昨晚蕭見楚的花燈，那上面的【爾爾】兩字，讓她的心里很是別扭。

    “楚王府跟女學(xué)堂……”梁爾爾嘆氣，“我覺得，還是蕭見楚比較可怕……”

    若是蕭見楚明明白白跟她表白了，梁爾爾還能義正言辭地拒絕！關(guān)鍵是，人家王爺只是含含混混，不清不楚，曖昧?xí)崦痢?br/>
    要是她梁爾爾跑過去，跟蕭見楚說：“王爺，我對你沒意思，別白折騰了！”

    這么一想……那畫面……她就跟個自作多情的傻子似得……

    梁爾爾嘆氣：“上學(xué)，上學(xué)……”

    …………

    …………

    惠貞女學(xué)堂，二十三名學(xué)生入學(xué)，皇上跟太后照例要訓(xùn)話的。

    梁爾爾站在人群中，等著皇上的龍攆御駕。

    “聽說了嗎？”旁聽有人小聲議論道，“高靈雨今日沒來呢?！?br/>
    “這么大的架子？”有人冷哼，“今天可是開學(xué)第一日呢?！?br/>
    “是啊，也就今天能見到皇上，她還不來……”

    “美人榜第一名嘛……”

    梁爾爾聞言，眨了眨眼。

    身邊的沈歸雁拽拽她的袖子，提醒道：“來了……”

    梁爾爾抬頭，只見皇上與太后浩浩蕩蕩來了，皇家的威嚴(yán)自然不消多說。讓梁爾爾詫異的，是皇上身邊的童天師……

    她站在人群中，靜靜打量著童不兮，童不兮站在高處，一身白色道袍，長袖廣袍，目光淡然又遙遠(yuǎn)，似乎將所有人看盡了眼中，又似乎沒看任何一個人。

    梁爾爾微微皺了皺眉。

    童不兮遙遠(yuǎn)的目光，刺進(jìn)她眼中。

    四目相交。

    梁爾爾微微一怔！

    “爾爾……”身邊的沈歸雁輕輕扯了扯她袖子。

    梁爾爾眨了眨眼，回了神。

    “到你了……”沈歸雁小聲道，“回答太后的問題……”

    皇上訓(xùn)了話，輪到太后，太后沒多說什么，只是問這群入學(xué)的小姐一個問題：“天下學(xué)子為了考取功名，入學(xué)堂，你們，是為了什么？”

    梁爾爾吸了一口氣，臉色自然，出列行禮。

    太后聲音遙遙傳來，問道：“爾爾，你呢？”

    梁爾爾頓了頓，心道，我來學(xué)堂，是躲避蕭見楚。

    當(dāng)然了，這話，自然是不能說的。

    “學(xué)無止境?！绷籂枲柟笆终f道。

    她這個回答，倒也是一個中規(guī)中矩。

    太后不置可否，接著看向她身后的人。

    “你呢？”

    沈歸雁聞言出列，一拱手：“回太后，小女子進(jìn)學(xué)堂，是為了長見識，開眼界?！?br/>
    太后也沒說什么，接著往后看去。

    沈芳凝站出來，昂首挺胸，似乎是成竹在胸，說道：“會太后，巾幗不讓須眉！男子會的，我也會！”

    太后依舊沒有說什么，接著往后，沈芳凝身后又出列來一女子。

    “會太后，小女子不知……”

    不知自己入學(xué)的目的。

    她話音落下，惹來紛紛目光，哪有太后詢問，回答不知道的？

    太后目光微動：“為何不知？”

    “不知就是不知……”那女子低著頭，聲音懨懨，聽起來有氣無力，“沒有為何?！?br/>
    不僅是紛紛目光了，下面都有小聲議論了，這人，怎么這般無禮？！

    那女子低著頭，一言不發(fā)了。

    太后倒是沒有追究她的“無禮”，笑了笑：“不知就學(xué)下去，說不準(zhǔn)，那日就知了?！?br/>
    “下一個……”

    太后問了學(xué)堂二十二個新入學(xué)的學(xué)生，最后皇上與太后鼓勵了眾人，儀式也算結(jié)束了。

    臨走的時候，童天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路過梁爾爾面前的時候，微微停頓一下。

    他這一停，引來皇上的注意，蕭奉肅掃了梁爾爾一眼，目光冷淡。

    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后，皇上對梁爾爾的印象很不好。

    梁爾爾嘆氣，有得有失，有得有失……

    …………

    …………

    終于送走了皇上的御駕，梁爾爾站得腿麻，長長地松了口氣，伸伸懶腰，忍不住道：“終于走……”

    “爾爾！”沈歸雁扯了扯梁爾爾衣角，示意她不要亂說話，看看不遠(yuǎn)處。

    只見，沈芳凝與劉蕊兒站在不遠(yuǎn)處，死死盯著兩人，臉色陰冷。

    梁爾爾覺得掃興，對沈歸雁道：“走了走了。”

    惹不起躲得起，梁爾爾帶著沈歸雁躲了。

    新學(xué)子剛來學(xué)堂，上午不用上課，可以在學(xué)堂四處轉(zhuǎn)一轉(zhuǎn)，熟悉一下環(huán)境。

    沈歸雁對這里很熟練了，帶著梁爾爾四處走走。梁爾爾打量著惠貞女學(xué)堂，點頭，跟前世樣子別無二致。

    “我怎么覺得……童天師好像，有些針對你啊？”沈歸雁帶著梁爾爾往后院走。

    梁爾爾長長嘆口氣。

    “爾爾，他以后就是這里的夫子的?！鄙驓w雁有些擔(dān)心，“不會有事吧？”

    “誰知道呢?！绷籂枲柦蛔“櫭?。

    剛才皇上帶著童天師來，也是為了將這位新的夫子介紹給眾人，以后童天師就是女學(xué)堂的夫子了，不過他比較自由，兩三天才有一堂課。

    “唉……”梁爾爾想起童不兮，心里就不是滋味。

    “爾爾，那不是思思嗎？”沈歸雁指了指不遠(yuǎn)處。

    梁爾爾停住腳步，跟著看過去。

    只見梁思思拿著個精致的方盒，遞給了蕩秋千的殷無傷。

    “這是我買的小吃，無傷，你嘗嘗?！?br/>
    殷無傷閉著眼，蕩著秋千，干脆利索：“不吃！”

    梁思思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的態(tài)度，笑著問道：“為什么呀？”說著，彎下腰來，道：“很好吃的哦?！?br/>
    “不吃就是不吃，你好煩人??！”殷無傷道。

    “無傷……”梁思思嘆氣。

    “我說你……”殷無傷睜開眼，正想說什么，目光一掃，看見了梁爾爾。

    “面團(tuán)！”他臉色一喜，跳下秋千。

    梁爾爾見他跑到自己身邊來。

    殷無傷一伸手：“糖！”

    “啊？”梁爾爾一怔。

    “我想吃糖！那種的，你買給我！”殷無傷指了指梁思思手里的盒子，理直氣壯的。

    梁思思也走過來，看了看梁爾爾，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無奈苦笑：“我這里明明有……”

    殷無傷聲音清脆：“無疾過說，壞人的東西不能吃！”

    梁思思臉上的笑容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