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魂街西23區(qū)。當我和伊藤趕到的時候,這里還是一片安靜。街頭上來往的人看見身穿死霸裝的我和他,都露出驚懼之色,紛紛退避。原本還算熱鬧的街,不一會兒就連人影都看不到了。
伊藤領(lǐng)著我在街上走著,我注意到,街邊的土墻上有許多深淺不一的痕跡,不像是自然侵蝕產(chǎn)生的,而更像是刀劍留下的痕跡。暗巷中小聲挪動的人們手中藏匿著兵器,在一片陰暗當中泛著光。我的視線在那些人身上一掃而過,他們立即做出警戒的姿勢來。
前方的伊藤目不斜視,口中淡淡的說道,“這里是流民的聚集地,也曾發(fā)生過死神被殺害的事件,兩儀君,請小心一些?!?br/>
唰。
我盯著他瞪大的眼和額上留下的冷汗,有些無聊的將短刃收回?!敖形铱棥!蔽椅罩倘邪淹媪艘粫海瑢⑺栈厍?。
伊藤摸了摸脖子,眼神由恐懼逐漸轉(zhuǎn)變?yōu)閼嵟僧斘艺诖欠輵嵟l(fā)出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卻好像能被輕易擦去的黑板畫一般,忽然變成了冷靜自持,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
“這邊走,織君,下面我們要去郊區(qū)看看?!?br/>
嘖。我別開臉,看到他在衣袖下緊攥的雙手,慢慢笑了起來。
郊區(qū)實際上就是一片荒野,光禿禿的石頭鋪了滿地,連草都很少。幾棵形狀古怪的樹木光著枝椏各自扭曲著,沒有鳥,沒有蟲,更別說其他什么動物。
“技術(shù)開發(fā)局所說的位置大概就是這里了。”伊藤在一塊巨大的怪石旁邊停住腳,往四周張望,皺起了眉。他沒有感應(yīng)到虛的靈壓,我也沒有。這片荒野好像真的只是一片荒野,安靜得不能再安靜了。
伊藤抬起手將短發(fā)順到耳后,低聲抱怨道,“技術(shù)開發(fā)局那群白癡,這回又弄錯了么,真是可惡,又白跑了一趟……”
“技術(shù)開發(fā)局有提前預(yù)知虛出現(xiàn)地點的技術(shù)?”就我所知道的,虛隱藏在空間與空間之間的間隙的時候,是不會被任何事物感知到的。技術(shù)開發(fā)局的大名我早就聽過,這類研究狂在兩儀家也有,也是他們制造出了兩儀shiki。
伊藤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你還是不要太相信那群人比較好,技術(shù)開發(fā)局所得出的結(jié)論十個中有八-九個是錯的。那是群只知道吃白飯的白癡……”
我抬起頭,打斷他的話,“可是也總有那么幾次是正確的,對嗎?”黑色靈壓在天空上慢慢渲染開來,如同潑墨的中國畫。我盯著那處空間裂縫,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伊藤神情一肅,凝視著天空慢慢將斬魄刀抽出,“這次倒是撞上了,真是說不清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br/>
“當然是運氣好了?!蔽覍⑹稚煜蜓螅旖呛龅膿P起,“我在真央待得都快要發(fā)霉了啊?!?br/>
吼……
天空浮現(xiàn)出一塊墨點一樣的黑塊,接著迅速擴散開來,一雙猩紅的眼從中出現(xiàn),接著是面具,這只形狀酷似犀牛的虛長著一只獨角,高高沖起,它探出一只爪子,不多久,另一只爪子也壓在了破碎的空間邊沿,利爪朝兩邊用力,很快,藍色的天空就像破碎的拼圖一樣掉了下來。
狂暴的靈壓伴隨著低沉嘶啞的吼聲傳向四面八方。伊藤雙手握刀盯著這只怪物,沉聲說道,“今天有點古怪,虛怎么會出現(xiàn)在沒有人的地方?”
以靈魂為食的虛只有進食這一種**,追逐**而來,必定會出現(xiàn)在有強大靈力的靈魂旁邊,而這片荒野他在之前已徹底探查過了,別說人,連一只生物都找不到。
我將短刃握在手中,朝前走了兩步,仰著頭望著這只虛。它的靈壓比之前虛狩時遇到的那只要強大許多,朝四周擴散的靈壓在空氣中產(chǎn)生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這靈壓幾乎是大虛的程度了??!”伊藤震驚的說。盡管面色蒼白聲音哆嗦,他卻很快恢復(fù)過來,朝我大吼,“你回去報信,我來攔住它!快去!”
那只虛遙遙張大了嘴,慘白面具裂開一道足足有三米寬的“口”,粘稠涎水從那中間不斷滴下來,它的臉上沒有牙齒,嘴只是一道縫隙,喉嚨深處倒是隱約看得到一張長著整齊尖牙的、類似于嘴巴的東西。
吼……它發(fā)出的低沉聲音似乎帶著催眠的作用,連我在剛聽到的一剎那都有些眩暈。
“可惡!”伊藤用力晃了晃腦袋,回過頭來朝我大聲喊道,“還不快走,兩儀織!”
“那可辦不到?!蔽姨で耙徊脚c他并肩,“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呢?!蔽业吐曌匝宰哉Z著,伊藤聽著我的話,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來。
屈身,起跳。兩袖在空中獵獵作響,逐漸放大且越發(fā)丑陋的虛在視線中央嘶吼。我避過它朝我抓來的爪子,踏著它的手臂往前奔跑,跳上它的頭顱,俯身,大喝一聲將匕首用力扎下!
咔!白色骨質(zhì)物碎裂四濺。手腕受到巨大的反沖力往一邊錯開,我順勢往下一拍,翻身從虛頭上躍下。半空中,我聽到虛憤怒的嘶吼聲,身側(cè)厲風呼嘯,我轉(zhuǎn)過眼,看到一只破空而來的利爪。
——“小心!”伊藤驚恐地喊。
撲面而來的窒息感,靈壓沉重得令人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灌入鼻中的是惡心的腐臭,我一想到這種東西將要觸碰到自己的皮膚,心中的驚悚感比死亡預(yù)期還要強烈。
?!懔μ崞鸬牡度信c那只爪子狠狠磕碰了一下,身體被拋飛出去,我聽到手腕骨骼被大力擠壓的嗑咔聲,匕首從手中無力掉落,我立即旋身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它。落地站穩(wěn),我朝右手瞥了一眼。它軟軟耷拉下來,朝我傳遞著比疼痛更強烈的空墜感。
是脫臼了。我往旁邊跳開,虛的爪子落在地上濺起的碎石塊很快將我淹沒。我將匕首咬在嘴里,騰出左手捏住右手手掌,一拉一推?!距;顒又€不太靈活的右手,我用左手將匕首取下,喘息了幾下,抬頭盯著煙塵中那仰天咆哮的虛。
“你沒事吧?”伊藤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將視線轉(zhuǎn)回敵方,“你看起來可不太好啊,新人?!彼驹谖仪胺剑粲腥魺o的將我擋在他身后。
那只虛原地嘶吼了一陣似乎發(fā)泄夠了,它轉(zhuǎn)過頭來,朝這邊揚起了爪子。
“第一次脫臼,有點疼?!蔽覍⑹执瓜?,這只手短期內(nèi)不能再用力了,我可不想以后變成習慣性脫臼。不過我是右撇子,用左手的話有點不太習慣。
我將短刃反握,橫在胸前用力劃過空氣。虛的巨爪狠狠朝這邊揮下,伊藤雙手握著斬魄刀,吃力地擋住了?!拔?。”他滿頭大汗的轉(zhuǎn)過頭來,咬牙切齒的對我喊道,“你不要在那里干站著啊!”
“堂堂六席不會像我一樣被打回來吧?”我惡劣的笑著,故意一步步緩慢的朝他靠近。他支持不住往后倒退了一小段距離,抬起臉怨憤地瞪著我。
而這時,虛的另一只爪子卻從側(cè)邊襲來,他頓時面色煞白。我瞬步到他跟前,一聲突兀的嘶鳴卻忽然闖入腦海。眩暈和昏沉一瞬間吞噬了五感,等我回過神,我已像炮彈一樣被打了出去,背后,是同樣飛出去的伊藤。
嘭!我一手撐地支起身體,伊藤已昏了過去。因為有他在身后做緩沖,我的情況倒還好。我和他后邊是一堵被撞塌的墻,抬頭看去,從土墻的缺口能看到一整列毀壞的建筑。
“快跑……”“大家快跑……”剛剛躲藏起來的流魂街居民紛紛四散逃跑。那只巨大的虛沉重的腳步聲已漸漸清晰,我撐著墻壁站起來,扭頭看向角落。
“你不跑嗎?要是死掉可不關(guān)我的事?!蔽艺f完之后,一個男人從角落里走了出來,我注意到他只有一只手臂,而他望著我的表情卻讓我皺起了眉。
“你果然不記得我了?!彼鹗謸崦鴶啾?,對我說,“我這只手還是被你砍掉的呢?!?br/>
什么?我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你要留下來的話,就把那家伙給我搬到一邊去?!蔽姨ь^看著逐漸進入視線的虛,加重語氣說道,“快點!”
吼……
嘖,又來了。我一手扶著額角,皺著眉盯著視線中央那晃動的虛影。我用力咬了一下舌頭讓自己清醒過來,回頭看,那個男人正動作緩慢的將伊藤拖入角落。
來不及了。
迅速跳過塌掉的土墻,我朝虛跑去,下意識地將全身靈力調(diào)動起來,從身體每一處迸發(fā)出來的力量感讓我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白色的靈力在四周涌動,我的視線卻變得更加清晰。
虛張嘴高抬著雙爪的形象好像被蒙上一層蒙版,錯落的線條橫豎越過它的身體,好像要將它憑空斬斷一般。我握緊了手中的短刃,高高躍起。
“如果說式代表的是意愿的話,那么我所代表的,就是力量!”我瞇著眼打量著這頭虛,它的叫聲所引起的眩暈感我已差不多適應(yīng)了。那么接下來——
吼……虛毫無章法的揮動利爪,我落在它的手臂上,就勢蹲下身,將短刃沒根扎入,然后用力往旁邊一劃。血液大量噴出,虛嘶吼著用另一只爪子拍了過來,我將短刃拔出,朝一旁跳開。
傷口太淺了。那虛將手臂抬至眼前,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后憤怒地捶打著地面,即使這樣,那道傷口也沒流出多少血來。
我瞥了手中的刀刃一眼。這把短刀算上刀柄也只有不到二十公分長,而那只虛,單單是那只爪子就有兩米。我晃著手中的刀刃,煩惱的皺眉。
要說長度的話,果然還是兩儀家的那把最趁手啊……
嘭——站定,抬起袖子擋住飛來的土石,我“嘖”了一聲,剛剛站立的屋頂已和房屋一起化為廢墟,而那只虛停滯了片刻,遲鈍的轉(zhuǎn)過頭來,張開了嘴。
它想做什么?
靈壓往它的嘴里匯聚凝練成球狀,刺目的猩紅光芒甚至壓過了其他一切景象,好像這天地間就只剩下那顆虛閃一樣。仿佛只過了一秒,那虛閃就急速射了過來,將視線化為一片猩紅。
轟——
“斬斷一切吧,九字兼定!”靈壓暴漲之下,我整個人都被白色氣浪包圍。一只手緩緩拔-出刀刃,森冷潔凈的刀面上,我看到了自己變成藍紫色的眼。
“魔眼嗎?”我笑了,逐漸上抬的視線當中,虛的身體如碰碎的陶瓷一般遍布裂紋,然后,猛地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