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胤禔打著哈欠出了帳篷,就見胤祉和胤禛兩個帶著一群小弟弟在外頭趕羊玩,摸了摸鼻子,胤禔大步走上前去,一手按在胤祉的肩膀上。
“做什么呢你們?”
胤祉揚起燦爛的笑臉,露出的金牙比清早初升的陽光還要耀眼一些。
“大哥你又偷懶了,這都什么時辰了,才起來?”
胤禔低咳一聲,不尷不尬地解釋:“昨晚太操勞了……”
“操勞?”
幾個弟弟聞聲都湊了上來,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半天,然后嘻嘻哈哈地議論了開。
“沒有黑眼圈嘛?!?br/>
“也沒有血絲……”
“還挺滋潤?!?br/>
“明明就很享受?!?br/>
胤禔一人一下敲在腦門上:“都滾一邊去,有你們什么事!”
哦哦,惱羞成怒了。
昨晚刺客事件之后康熙已經(jīng)派了兵出去捉人了,這會兒還要做周旋調(diào)解,連一眾兒子的請安也給免了,所以大家也樂得自在,不過他倒是沒忘了特地吩咐了人來叮囑他們乖乖在營地里待著別出去瞎晃悠。
但顯然,難得出來放風(fēng)一次的小鬼們是不會聽的,拾掇著胤禔帶頭就想出去外頭玩。
胤禔很無語,也不想擔(dān)這個責(zé)任:“你們昨日不是都已經(jīng)出去溜達(dá)過了嘛,而且哥哥我的腰……”
話沒說完就住了口,還是不太好意思把摔跤扭了腰的事情說出去。
胤祉好奇問他:“腰怎么了?”
“沒有?!必范A晃了晃腦袋,拗不過這些人:“要去便去吧,多帶些侍衛(wèi)跟著?!?br/>
幾個皇子出去玩,帶了上百的侍衛(wèi),胤禔有些頭疼,出去前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胤礽的帳篷,想到昨晚……估摸著他大概還沒起,便也就算了,只叮囑了自己的奴才一會兒等太子弟弟起了去跟他說一聲,之后就不甘不愿地被眾弟弟趕著出了外頭去遛馬。
半個時辰之后,在昨日與那群蒙古人摔跤的地方,依舊熱鬧非凡,昨日的各項活動還在繼續(xù),來看熱鬧的眾皇子很快被蒙古人拉入其中玩得不亦樂乎。
昨日被胤禔撂倒的大漢又想向胤禔挑戰(zhàn),胤禔擺擺手,說什么都不肯,拉馬去了河邊人少的地方,才稍稍松了口氣。
“哥,你好有精神……”
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的聲響嚇了胤禔一跳,轉(zhuǎn)過身就見胤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拉馬出現(xiàn)在后面,說著話的時候正從馬上跳下。
坐在地上的胤禔撐起身,結(jié)果因為動作過猛,又跌坐了下去,胤礽走上前來按住了他:“別亂動?!比缓缶驮谒磉呑讼聛?。
“你怎么就起來呢?”
“你不是起得更早?一大早還精力旺盛帶這些小鬼出來溜達(dá)?!?br/>
胤禔順手捏了根水草在手里晃悠,笑瞇瞇道:“哥哥我當(dāng)然比你要精神些,昨晚……”
“閉嘴!”
“好,不說?!必范A看看沒人注意,迅速伸手?jǐn)埩藬埶难?,笑得像偷腥的貓一般,之后又快速放了開。
胤礽瞪他一眼,卻不著痕跡地拉住了他的手。
卿卿我我中的倆人沒有察覺倒危險已經(jīng)不自不覺地靠近了,天生直覺敏銳的胤礽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雖然背對著身后,卻也還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利刃的寒光閃過,下一刻,幾乎是沒有猶豫下意識的動作轉(zhuǎn)身就朝著胤禔撲了上去想要護(hù)住他。
身后兇神惡煞的蒙古人舉高匕首朝著他們狠狠刺了下去,一眾嚇傻了的侍衛(wèi)想撲上去卻到底是慢了一步,在千鈞一發(fā)的瞬間,胤禔猛地抱著胤礽翻過身去,生生替他扛下了那一刀子。
匕首刺進(jìn)了胤禔的肩膀,刺客被侍衛(wèi)押了住,胤礽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瞬間睜大的眼睛和咬緊的嘴唇,失態(tài)地喊出了聲:“哥——!”
胤禔扯了扯嘴角,來不及回應(yīng)就栽倒在了他的身上,胤礽驚慌地伸手往他肩上一摸,一手都是黑血,匕首上有毒?
之后的事情,行刺胤禔和昨晚被抓的刺客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又自盡無路的情形下終于是頂不住招了,他們都是噶爾丹的手下,混進(jìn)大清營地本是想行刺皇帝和皇子,但一直找不到機(jī)會下手才轉(zhuǎn)而行刺土謝圖汗想挑撥關(guān)系。昨日胤禔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了藏身在山林里的刺客,康熙派人去捉卻讓之給溜了走,還撈著了機(jī)會行刺胤礽,不過最后卻是胤禔中了招。
胤禔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來,他醒的時候帳篷里只有太醫(yī)和伺候他的奴才在,眼珠子轉(zhuǎn)了兩圈,正給他擦臉的小圓子幾乎喜極而泣:“爺,您可算是醒了,謝天謝地……”
然后又壓低了聲音,輕聲告訴他:“太子爺沒事,這會兒正陪皇上大閱,一會兒就會來看您?!?br/>
果然胤禔最關(guān)心的就是胤礽,一聽說他沒事,便就放下了心來松了氣,再次閉起了眼。
太醫(yī)擁上來再次給他會診,一陣議論嘀咕之后各自點了頭抹了抹汗,應(yīng)該是沒有大礙了,之后重新開方子煎藥又各自忙了開。
要說起來應(yīng)該是他上一回已經(jīng)中過一次蛇毒了,這次才似乎沒有那么嚴(yán)重。
簡單說來,算是身體產(chǎn)生免疫力了。
胤禔想動,才發(fā)現(xiàn)手臂一陣刺痛,不免自嘲自己當(dāng)真是多災(zāi)多難。
小圓子在旁絮絮叨叨地說著太子爺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派人來問他的情況,皇上也很關(guān)心讓太醫(yī)把最好的藥都給用了上,眾位阿哥都來探望過,如此種種,胤禔心里安慰,這傷受得,還挺值。
軍隊大閱也是這次會盟的一大主題,康熙是想在那些蒙古人面前擺擺威風(fēng)恩威并施,槍鳴彈響,軍旗獵獵,前來觀看的蒙古人一片叫好,一直跟著康熙的胤礽卻是從頭到尾都心不在焉,如果可以他當(dāng)真是想寸步不離地守著胤禔,可惜他不能把對胤禔的關(guān)心表現(xiàn)得太過了,雖然他是因為自己才受了傷。
等到大閱結(jié)束又是酒宴,下頭人來回報說胤禔已經(jīng)醒了,胤礽更加坐不出,勉強(qiáng)受了幾杯蒙古人的敬酒在看到康熙已經(jīng)喝得飄飄然之后終于是找著機(jī)會偷偷退了場。
胤禔喝過藥才剛睡下,也沒讓太醫(yī)再守著自己,帳篷里只有小圓子和另外一個太監(jiān),迷迷糊糊間睜開眼,見著太子弟弟坐在床邊怔怔看著自己,眼眶有些微紅,一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胤礽輕喊出聲。
“哥……”
胤禔掙扎著想起身,胤礽趕緊按住他的手:“別亂動?!?br/>
帳篷里的人都退了下去,胤礽低下頭碰了碰胤禔的額頭:“你做什么要撲上來,本來不會有事的。”
“沒死不就行了,”胤禔笑了笑,無所謂地道:“你沒事就行,再說了,不也是你先撲到我身上來的嗎?”
想到胤礽在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動作,胤禔心中一酸,然后又涌起一股暖流,微撐起頭親了親胤礽的眼睛:“我救你,我樂意的。”
“那人本來就是沖著我來的,你不撲上來不就沒事了。”說到最后,胤礽也閉了嘴,換了是他,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就算現(xiàn)在他說這些也都是白搭。
“疼嗎?”
胤禔可憐兮兮地點了頭,受了刀傷還中了毒,腰上的傷也還沒好,簡直就是雪上加霜,不疼才奇怪。
胤礽坐起了身,推了推胤禔的腦門:“活該?!闭Z氣里卻是十足的心疼。
胤禔笑了,弟弟又在口是心非了。
“不過明日汗阿瑪問起來,你可千萬別說是我先撲你身上去的?!?br/>
“嗯?為什么?”胤禔有些意外地看著胤礽。
胤礽眼神閃爍著飄忽開:“那些侍衛(wèi)我都叮囑過了,他們都不會說的,只要你不說就行?!?br/>
“你告訴我為什么?!?br/>
沉默了一陣,胤礽才無奈道:“汗阿瑪不喜歡我跟你太親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拼死救我他是很高興,但要是讓他知道是我先撲你身上去的,他不定就不樂意了,還是不要多此一舉了?!?br/>
胤禔伸手揉了揉胤礽的腦袋:“好吧,隨便你,不說就不說吧?!?br/>
雖然其實他心里有些遺憾,明明是挺好的一件事情還弄得跟見不得光一樣,康熙老爺子真是叫人蛋疼。
胤礽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寬慰他道:“你別想太多了,汗阿瑪就是那樣的,整日神神叨叨,習(xí)慣就好,不用理他太多?!?br/>
“我知道?!必范A尷尬笑了笑,康熙老爺子的秉性,他其實一早就淡定適應(yīng)了,也就是在心里腹誹他幾句而已。
胤礽道:“不過以后還是別再做這種事情了,好歹也顧著自個的安危?!?br/>
胤禔點了點頭,又撫了撫胤礽嚴(yán)肅的眉眼:“別這么緊張,我真的沒事?!?br/>
不緊張才怪了,不過是來蒙古一趟,也能弄得大傷小傷渾身掛彩,害自己提心吊膽了幾天,也不知道算是他倒霉還是自己倒霉。
“我真的沒事。”胤禔再次安慰胤礽:“你別擔(dān)心,我保證不會有下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