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不著邊際的猜想,李鴉橫放紅甲于膝蓋上,仔細(xì)打量這把刀。
連城鑄刀時恐怕沒想到在刀身內(nèi)添加冰心之血,會引發(fā)自己吸收寒煞而突破鑄身境,更沒想到紅甲竟與天穹不知因何而起的寒煞之潮勾連,進(jìn)而有后續(xù)一系列事情發(fā)生。
這把刀不是凡物,鑄刀材料李鴉不懂,但添加其內(nèi)的冰心之血的神異功效足以使其成為一柄妖刀。
勾連天穹異象放一邊,這把刀……噬血!
且不反饋其主,噬武者之血,噬冰心之血,存于刀身內(nèi),使原先僅僅只有紅甲兩字呈紅色的刀身變得鮮紅。
極利,極兇。
尋常刀劍難傷分毫的冰鬼冰膚,在紅甲之下就如血肉之軀,一削即破,一刺便透,一砍便斷。
冰城長街一戰(zhàn),它吸收了不知多少冰心之血,許是已經(jīng)飽和,沒有再作怪,現(xiàn)在過了不少時日,鮮紅刀身鮮紅依舊,可李鴉看去,總覺鮮紅之上,包裹著一層透明之物。
就像無形之炎。
放到身前的冰心之血久不生效,李鴉便又取出兩滴,然后等待起來。
從冰山山脈刮下來的風(fēng)里裹著寒氣,李鴉挪到云懷烈身前,忽然看到冰山上有身影躍下。
百丈冰山,三落而到底。
百丈冰原,三起而到身前,隨后猛停。
李鴉早已提刀在手,蓄勢待發(fā),卻被身影陡然停下的舉動所惑,跨前一步后猛停,刀懸身后,凝神看去。
白色冰甲覆蓋全身,持槍在手,血目在冰心之血上只停留一瞬便看向李鴉,隨后落到李鴉身后的云懷烈身上不動。
相比之前遇到的那只白甲冰鬼,有理智存在的樣子更明顯。
這個持槍的白甲冰鬼所持之槍同樣為冰制,卻與李鴉之前所見雙刃與斬馬刀不同,不是寒煞所凝,倒和李鴉眼前冰山上的冰塊相像。
血目似乎在仔細(xì)打量云懷烈,瞳孔左右移動,隱見困惑之意,再看向李鴉時,陡然出槍刺向靠坐冰丘的云懷烈。
速度奇快無比,看著自己卻刺向云懷烈更讓李鴉始料未及,倉促之下紅甲斜揮,刀背磕到了從身邊飛掠而過的槍桿上。
槍尖擦著云懷烈臉頰刺入冰丘,帶出一條血痕,其上所蘊(yùn)寒煞頃刻侵入云懷烈體內(nèi),使他身上結(jié)出寒霜。
如無紅甲磕了槍身一下,這一槍會穿透云懷烈眉心。
李鴉不知道這個冰鬼有多少理智存在,從來到兩人身前到出槍的種種舉動,無一不表明它的智慧不低。
卻見面下殺手。
沒向自己下殺手也許是因?yàn)樽约号c它同為冰鬼,但向云懷烈下殺手,便是死敵。
無需試探著去溝通,李鴉舉刀直刺這個冰鬼的心口。
失去內(nèi)罡,武術(shù)種種異象隨之失去,刀軌仍可擬萬物,卻難上十倍百倍,輕易使不出。
戰(zhàn)斗回到了刀光劍影的景象。
刺向心口的一刀被這只冰鬼側(cè)身避開,持槍之手回縮,槍身架住李鴉斜劈一刀后,冰鬼飛退,兇戾血目瞪向李鴉。
猛然厲吼。
隨后左手憑空凝出一枚冰槍,力擲而出,扎向李鴉的咽喉。
揮刀劈開擲來冰槍,李鴉身不動,卻瞬間凝出數(shù)十枚冰槍,甩手便向冰鬼蜂擁落下。
凝冰之術(shù)聲勢浩大,實(shí)則威力甚小,寒煞所凝之冰更與自然生成的冰塊不同,數(shù)十枚冰槍這只冰鬼避不開,落到它身上白甲卻生效甚微,只刺出白印便墜地消散。
緊隨冰槍之后的紅甲依舊刺向冰鬼心口。
刀來槍擋,冰鬼手中冰槍極為堅(jiān)硬,槍尖更鋒利無比,李鴉護(hù)身冰甲被其輕擦便留痕,而更為鋒利的紅甲落到冰鬼白甲上,如劈土石,三五招過后便切開十幾個口子。
李鴉的刀術(shù)得自超武系統(tǒng),堪稱頂尖,能和他過三五招,這只冰鬼的槍術(shù)已不僅是粗淺。
從交手中李鴉已知這只冰鬼的力量比之前那只白甲冰鬼大上一倍,不及自己,卻相差不多。
不再試探下去,李鴉持紅甲退兩步后猛進(jìn),鮮紅刀身劃出半月弧度,落刀處卻在弧度之外,鋒利刀尖剖開冰鬼白甲,從其腹部劃過,依稀可見紅甲入腹半掌。
止于冰鬼腰下后,向上斜撩,刀身已不止是入體半掌,而是盡沒冰鬼體內(nèi)。
將它自腰間到肋部斜斬兩半。
少了讓李鴉每每覺得賞心悅目的血液噴灑,斜錯著滑落的半截尸身卻也有那么幾分暴力之美。
起腳踢倒另半截尸體,李鴉刺開冰鬼心口,從里面取出了二十滴精血。
一滴、十滴、二十滴,體內(nèi)所含精血不同,實(shí)力便不同。這只冰鬼力量更大,速度更快,相比普通冰鬼全憑本能和之前那只冰鬼的粗淺武術(shù),它所使招術(shù)已經(jīng)可稱精妙。
李鴉取了精血后,略一猶豫,服了三滴入腹。
越向冰原內(nèi)走,所遇冰鬼越強(qiáng),這只持槍冰鬼從冰山上躍下,足以證明在那片山脈中潛伏著更多也更強(qiáng)的冰鬼。
也許還有更聰明的。
一滴滴吸收下去太慢,李鴉不敢保證以現(xiàn)在實(shí)力可以強(qiáng)過所有冰鬼。
精血入腹,依舊被寒煞盤剝一番才匯于心臟,冰心之血是血液精華,其內(nèi)所蘊(yùn)寒煞同樣為寒煞精煉所成,一滴只得十分之一,便是自己強(qiáng)于這只持槍冰鬼的原因。
冰鬼體內(nèi)精血是身為武者時全身氣血所凝,而自己吸收的,是已經(jīng)凝練過一次的精血。
稱之為凝練不太恰當(dāng),倒像是又提純了一次。
用來引誘冰鬼的三滴精血李鴉未收起,他決定在等待云懷烈蘇醒過來的時間里多斬殺一些冰鬼,多儲存一些精血,同時能提升多少實(shí)力便提升多少實(shí)力。
李鴉將云懷烈挪到百米之外,然后回到放著三滴精血的冰面上,只等了小半個時辰,又一道身影從冰山上躍下。
身后冰丘同樣有動靜傳來。
李鴉向前躍出十幾米,迎向冰山躍下冰鬼的同時向身后冰丘望去,一前一后兩只身披白甲的冰鬼正飛奔而來。
從冰山上躍下的冰鬼手持長刀,而從身后飛奔而來的兩只冰鬼一只持劍,另一只舉弓。
舉弓的那只竟隔著老遠(yuǎn)便射來一枚冰箭。
攜著刺耳尖嘯,瞬息便抵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