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沙公爵并不是不知道路靖之的作法有點欠妥,只是他被路靖之的計劃給迷住了。短期目標是三個月內(nèi)開支減少百分之三十,戰(zhàn)斗力提升一倍;中期目標是一年內(nèi)開支減少百分之五十,戰(zhàn)斗力提升一倍半。如果這是真的,那自己領(lǐng)地內(nèi)的戰(zhàn)斗力幾乎就可以跟王都周邊的親王領(lǐng)地相媲美了。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路靖之是能做到的。
路靖之也不只夸下了??冢叶唐谀繕苏娴膶崿F(xiàn)了。扈從的開銷連騎士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滿打滿算,這支新增的騎兵隊的成本都不到同等實力騎士的百分之三十。但是戰(zhàn)斗力卻提升了一倍不止。在這樣的情況下,公爵自然樂見其成,對一些違背慣例的行為權(quán)當沒瞧見。連城堡里的智者加索都沒有說出什么反對的話來,何況別人?
所以當紹爾帶著幾個不開眼的騎士向公爵大人告黑狀時,公爵相當不以為然。
“你們不是阿法隆軍團的騎士么?”公爵揮手讓冰劍紹爾站在一邊,不許說話,親自對這幾個騎士問道。
那些騎士見冰劍紹爾不能再幫自己說什么了,忙推舉出一個資格最老的騎士出來應答。
“大人,我們都是阿法隆軍團的騎士,只是最近被軍團長閣下奪去了扈從,又在補償上有失偏頗,所以向大人來申訴?!蹦球T士出來答道。
溫沙公爵不理這話,道:“我聽說以前阿法隆制軍之時,凡有不聽從指揮的,都是降級處置,膽敢勾結(jié)抗命的,一律扔到煉魂池里去。不知道新任軍團長是怎么個規(guī)矩?!?br/>
老騎士嚇了一跳,忙道:“大人,我們不是勾結(jié)起來抗命的,只是向您申訴一下,魔法使閣下年輕氣盛,不免浮躁,只怕難當軍團長的大任。如果大人覺得我們所言不實,我們回去必然俯首聽命?!?br/>
這些家伙本來想著溫沙公爵是貴族階層,對騎士文化和騎士精神應當極為認同才對,只要自己把話說清楚,公爵必然震怒,把只會耍些小動作、小手段的新任軍團長給裁撤掉。他們甚至早就想好了接替人選,這人非布森莫屬。布森雖然現(xiàn)在也積極地跟著軍團長鬧得挺歡,但是終究他底子里還是個傳統(tǒng)的騎士,不會搞這些小動作的。
果然,公爵又道:“你們覺得魔法使難當此任?那你們心中一定有個合適的人選了。”
老騎士道:“大人英明,我覺得布森副軍團長個性謙和,又有能力,定能勝任?!?br/>
冰劍紹爾聽了,暗罵這群蠢貨,推舉誰不好?非要推舉那個差點當眾給公爵大人難堪的家伙。
連冰劍紹爾都聽出來了,公爵自然不必多說,臉上黑氣隱現(xiàn),就差動手殺人了??蓱z的老騎士兀自不覺,仍然喋喋不休地說著布森的好處和路靖之的壞處。公爵忍了一會兒,見他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連冰劍紹爾都嚇了一跳,公爵極少有這么沉不住氣的時候,這么大拍桌子,可見是被氣壞了。
“勒維亞坦!”公爵高聲叫道,“把這個老家伙給我扔到煉魂池里去,順便告訴路靖之,我替他執(zhí)行軍法了,罪名是違抗長官,讓他以后把部屬管得嚴一點兒,別什么事都來煩我!”
那老騎士連忙跪地求饒,卻沒來得極說出一個字,就被一箭射穿了下巴,嘴張得大大的,再也合不攏了,只能嗚嗚啊啊地亂叫。勒維亞坦從陰影中走出來,單臂輕輕一挾,就把這個嚇傻了的老騎士挾在了肋下,走了出去。
另外幾個騎士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公爵只一揮手,便急匆匆如喪家之犬一般溜了。
“大人……”冰劍紹爾剛要說什么,就被公爵一陣怒吼打斷了。
“紹爾,他們拿你當槍使,你看不出來嗎?你的頭腦都讓你的寒冰氣給凍住了嗎?為什么別人都不說話,連老加索都不說什么——你知道,他以前反對那小子是最激烈的——可是現(xiàn)在,他一句話都沒有。你為什么偏偏要撞上來,還帶了幾個阿法隆軍團的笨蛋。讓他們來顯示背叛者的榮耀嗎?!”公爵大人一臉氣急敗壞的樣子,以前就算公爵不怎么喜歡紹爾,也沒有過這樣吼他。
紹爾的臉冰青起來,作為一個大亡靈,從來沒有誰這么對待自己,即使是自己的上司,也不能這樣。“大人!是他們要跟我一起來的,而我要說的,跟他們完全不一樣?!?br/>
“好!好??!你說,我看看有什么不一樣的?!惫舻臍庀⒋种?,明顯心中動了真怒。
冰劍紹爾稍微斟酌了一下詞句,道:“大人,我覺得路靖之這小子圖謀不軌。”
公爵的氣稍微平了一點,但凡聽到威脅到自身的情況,他總會冷靜一些,“你給我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大人,他不該奪走騎士們的扈從去練自己的新軍?!北鶆B爾道,“這些新騎兵沒有接受過傳統(tǒng)的騎士教育,完全沒有忠誠心……”
公爵沒聽他說完,便冷哼了一聲,道:“你還說跟他們說的不一樣,我看你的腦子一點不比他們好用多少?!?br/>
“大人,我是說,如果路靖之這小子利用這樣新騎兵來反抗大人您的統(tǒng)治……”冰劍紹爾還想解釋,卻再一次被公爵打斷了。
“住嘴吧!你可以回去了?!惫襞溃澳銈冊趺纯偸强床粦T他。就算他現(xiàn)在還是個人類,但是他吃了我的尸蟲,我隨時能把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亡靈。你看看他,在開戰(zhàn)前把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和最親的妹子給我當護衛(wèi),在戰(zhàn)爭中兩次替你拯救了你的陣線,在戰(zhàn)后又想辦法整頓軍團。而你呢?你念念不忘的竟然是怎么對付他?!?br/>
“大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冰劍紹爾肯說這么多,早就超出了自己平素的習慣。
“滾吧!趁我還沒有把怒火傾泄在你的身上。你這只豬玀!他是我的兒子!我的繼承人!!”公爵終于忍不住了,再次怒吼起來,并且對紹爾破口辱罵起來。
“大人,請收回您的不當言詞?!北鶆B爾的臉色沉到了底,像是冥河水底的顏色。他把手按在了劍柄上,憑著自己的寒冰劍氣,在一對一的格斗中,未必就一定會輸與公爵。就算真的不敵,也要拼上一拼——為了自己的榮譽,為了公爵侮辱的言語。
“怎么?你要反叛我嗎?”公爵也伸手按向腰間,卻按了個空。他這才想起,接見紹爾和那些騎士們的時候,自己剛剛用完餐,身上自然沒有帶佩劍。
紹爾一見,心中大喜。如果真的公平對打起來,勝負猶未可知??墒亲约阂杂袆Υ驘o劍,幾乎是必勝無疑,當即拔出劍來,一股寒冰之氣運在劍上。
為什么是幾乎呢?因為他感到了一陣危險,驀然抬起頭來,看到一只閃著金光的小箭正對著自己的頭顱。他甚至有一種感覺,這支箭自己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它一定會穿透自己高傲的頭顱,并把它釘在身后的墻上。
“原來你還有一個護衛(wèi)?!苯B爾豎起劍,護住面門,疾退兩步,從門中一閃而出,轉(zhuǎn)身糾集自己的私屬騎士,離開城堡到自己的采邑去了。
那金色的箭頭緩緩隱去,一身弓手打扮的糖糖從陰影里走了出來,道:“大人,我的箭術(shù)還不足以對付冰劍紹爾,沒能把他留下,請您見諒。”
公爵見紹爾扔下一句話就走了,這才從慌亂中平復過來,道:“這個自然,他是大亡靈,你只是一個學過亡靈弓術(shù)的人類,如何能跟他相比。不過他能讓你嚇走,說明你已經(jīng)很強了?!?br/>
糖糖靦腆一笑,道:“我只能讓他覺得不安,真要打起來可就不管用啦?!?br/>
公爵死里逃生,心情大好,笑罵道:“你跟你那哥哥一模一樣,凡事只要有利,就連死神的鐮刀都敢去摸一摸的。下不為例,再有這樣冒失的行為,一定會重重懲罰你?!痹掚m然是這么說的,但是他一點也沒有責怪糖糖的意思,反而覺得這個人類小姑娘敢于以弱迎強,堅定地站在自己這一邊,這份忠心實在太難得了。
糖糖伸了伸舌頭,又跑回陰影里隱藏起來。公爵的神態(tài)語氣她還是能看出來的,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說明公爵沒有忌諱自己的實力,也不怎么在意自己亂動他東西。
“糖糖騎士,卻叫魔法使路靖之來,我有任務(wù)要給他?!惫羯钏计?,便有了計較。
路靖之從溫沙公爵那里出來,一臉的興奮,糖糖陪在他身邊,問道:“靖哥哥,你這么開心干什么?”
路靖之道:“你知道公爵剛才給我了一個什么任務(wù)?”
糖糖搖頭道:“他給你的命令我又沒看到,哪里會知道呢。”
路靖之得意地道:“這叫奉天子以討不臣?!?br/>
糖糖道:“什么縫不縫、沉不沉的!你在說什么?”
路靖之大叫道:“四九,把傻大傻二叫出來,讓布森整兵出發(fā),準備去討伐紹爾了?!?br/>
四九嚇了一跳,去攻打一個貨真價實的大亡靈,這位少爺還那么高興?他不會是腦子壞掉了吧。遇上這事兒,一般的躲還來不及呢。不過既然少爺吩咐了,就只有照作的份了。
冰劍紹爾會反抗嗎?路靖之能打贏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