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初嘗
火團(tuán)般的太陽，掛在天空中囂張著。正是一年中最熱的兩個月，如今這才剛剛開始，有些人就已經(jīng)受不了了。不過相比起來二十一世紀(jì)，這種氣溫對于周小遙來說很是涼快和舒暢。
辰王府夢幽院的風(fēng)景很是別致，不光有泛起漣漪池水環(huán)繞的亭子，也有樹蔭成影的幽涼樹林，也有奇怪但是很是好看的花花草草，也有鋪著鵝卵石的蜿蜒小路，什么別致就有什么，什么好看就有什么。如此閑情雅致但不失格調(diào)的院子，周小遙是頭一次見著。
再怎么說周小遙在這個辰王府中住了一個月，這么好看不失情趣的地方，可是第一次來。；院子中，風(fēng)拂了拂，樹葉沙沙作響。一個小麻雀飛上了對面大樹的枝頭，嘰喳地歪著腦袋不明所以然地看著樹下的二人。
子車辰拽著周小遙的手腕，看著穿著樸素的她，眼里閃過了一絲憂傷。
周小遙被子車辰拽著的手腕有些發(fā)酸，她試著掙扎掙扎，發(fā)現(xiàn)掙扎不開，最后才軟著嗓子問道“干什么…我…我要回去了！”方才的那一番話語，還在她腦海里嗡嗡作響。她自己覺得她口無遮難直言不諱地說出了那些話，很是丟臉，作為一個姑娘家，一點都不矜持！而且昨天，她太同他說了那些不要臉的話…自己暈乎乎地還在客棧喊什么辰哥哥！一想到這里周小遙抖了一抖，臉色一變，尷尬地道“放…放開我…我餓了…要回去吃飯…指不定文墨已經(jīng)在等我了?！?br/>
果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袁文墨三個字剛落地。眼尖地周小遙在子車辰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怒氣，他的臉色一變，眼里的溫柔變成了滿當(dāng)當(dāng)?shù)幕鹈纭Ｋ歉焙薜靡а狼旋X的模樣，又讓周小遙心里一“咯噔”，這袁文墨不就是上次把他翡翠戒指摔了嗎？又沒有招惹著他，難道袁文墨搶了他的錢、殺了他的爹？還是躲了他的女人？周小遙想不明白，子車辰難看的面部表情讓她想到了四個字，只有這八個字才能配上如此痛心疾首恨得牙癢癢的表情，那就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周小遙有些發(fā)抖的看著雙目猙獰恐怖的子車辰。袁文墨也是有本事，能讓子車辰一個堂堂王爺恨他恨得如此模樣，難不成他怎么著了他？沒有啊…等等！周小遙想起一個月前子車辰去小四合院騷擾她，借著袁文墨把他翡翠戒指摔了的緣故，不要臉的同他們擠了一張床…那晚上發(fā)生什么了就不得而知了。
周小遙的臉色原來越怪異，兩人沉默不語好一陣子了，氣氛很是怪異，很是尷尬。周小遙的大腦飛速的運(yùn)轉(zhuǎn)著，那天早上，她記得子車辰把手伸進(jìn)袁文墨的衣服里胡亂摸著，還喊著她的名字…周小遙一想到這里，猛然抬頭，看著子車辰的眼神也變得很是復(fù)雜，很有深意！難不成她熟睡的時候，子車辰錯把袁文墨當(dāng)成了她？！然后…然后把袁文墨給…給那個了？周小遙看著子車辰的臉色原來越怪，神色也原來越復(fù)雜，越來越復(fù)雜。
除此之外，周小遙再也想不到子車辰為什么這個恨袁文墨了。是不是誤把袁文墨當(dāng)成她把袁文墨給那個了？？??！醒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旁邊躺著的不是周小遙，而是被他憐惜地?fù)崦瑸槟凶拥脑哪?。因為誤上了男子，內(nèi)心過不去，這才對袁文墨這么厭惡，恨得牙癢癢的？
子車辰嘴角抽了抽，看著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奇怪的周小遙，實在是受不了，所以才開口問道“怎么了？”
周小遙的眼神很怪，怪得投出幾絲疑惑和不解，然后又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邊豁然開朗。周小遙懂了?。∶偷膹淖榆嚦降氖掷锇炎约旱氖殖榱顺鰜?，雙手拍了一打巴掌，表示自己懂了！然后抬頭一臉憐惜的看著子車辰，痛心且小心翼翼地問道“子車辰…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子車辰面不改色道“什么？”
周小遙抬著頭咽了咽口水，難不成直接問子車辰你是不是因為上次把袁文墨當(dāng)成我睡了，這才這么痛恨他？不行，這要太直接了這樣不好。周小遙又咽了咽口水，有點小緊張地道“子車辰…你…”
子車辰不明所以然地看著周小遙“嗯？”
周小遙露出一個十分牽強(qiáng)的笑容，如履薄冰地道“你…是不是斷袖??？”
斷袖？！一聽到這個詞子車辰的眼里快要冒出火來了！嚇得周小遙心里又是一“咯噔”，很顯然子車辰不是斷袖。但是為什么他的神情會那么的奇怪呢？感覺下一秒就要暴跳如雷了。
本來以為子車辰會發(fā)火，沒想到臉雖然是黑著的，眼睛雖然也是瞪著的，但是說話的口吻極其地冷靜“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子車辰這個樣子，周小遙也是第一次見，覺得很是稀奇。這頭一次見吧，就會想多，這一想多吧，就容易想歪。周小遙看子車辰的眼神越來越怪異，還往后退了一小步。難不成…子車辰不喜歡她？喜歡的是袁文墨？！周小遙的心里又狠狠地“咯噔”了一下。難不成，他這么恨袁文墨的原因是因愛生恨？？周小遙小心翼翼地對上了子車辰的視線，對他道“你…是不是…喜歡他??？”
子車辰一時沒明白，有些木訥地道“誰？”
周小遙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手指不停的繞啊繞，她尷尬地沖子車辰笑道“你…你…是不是喜歡袁文墨？”
什么？？喜歡袁文墨？？都是什么跟什么？??！子車辰的眼里射出了兩道火光，狠狠地落在了周小遙的身上。這兩道火光恨不得要把周小遙給燒死！子車辰的面部表情如同被惹怒的獅子和老虎。猙獰著的一雙眼睛是那樣的恐怖，那是捕食者的眼神。要是草食動物瞧見了，非得被他嚇破膽不可。
周小遙被子車辰這么怒氣沖沖地一瞪，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一步，險些摔倒。他的那幅模樣不僅很可怕，而且還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既然殺父之仇沒有，瞧著他如此猙獰的面部表情，想必也不是什么斷袖之癖，龍陽之好。那么…剩下的…只有奪妻之恨！
等等！奪妻之恨！！周小遙感覺腦門被人打了，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臉頰又泛起了紅暈，如同上了濃濃的紅胭脂。她驚慌的搖頭，不…不可能…子車辰是不會喜歡她的。她…她個子又小，身材也不是很好，該凸的地方不是很凸，這該翹的地方也不是很翹。而且性格又差，說話又不禁大腦，還容易一不小心惹禍上身。而且睡相又差，又特別挨踢被子，要是鼻子不通感冒的話，還會打呼！
相比之下，怡紅院的若蘭姑娘。雖然只見過一次，但她瞧得出來。她不僅身材高挑，而且該凸的凸，該翹的翹。最重要的是若蘭的一張臉，傾國傾城，美得要死，不比那些后宮中的絕色美女遜色。最重要的是，性格溫柔似水，軟軟糯糯，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就比她周小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梢幌氲饺籼m姑娘，就會想起怡紅院的種種，不知道子車辰是怎樣把若蘭當(dāng)成她的，這個子和身材和臉蛋還有性格都差了這么一大截。
一想到怡紅院就想著子車辰和若蘭翻云覆雨，而且最奇特的是，她還把屋里的人錯當(dāng)成了子車孟，還打算抓了奸去給岳靈仙這個正牌王妃邀功。可好死不死，這屋里的王爺，哪里是什么子車孟，而是她的子車辰??！不對！子車辰什么時候成了她的了？！周小遙的表情越來越怪，一沒站穩(wěn)直接摔了下去，好在子車辰把她扶了起來。
子車辰大手的余溫從周小遙的胳膊上傳來，他的溫度從她的胳膊到了她身上的每一處，不知道為什么，胸如擂鼓，這心又被牽了起來。被他碰過的地方燙燙的，如同燒開了的開水，可又疼疼的，而且希望他…周小遙被自己給想岔了，呆呆地開口道“我…我以為別人被綠了…殊不知我才是被綠的那一個…”周小遙的魂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苦笑著有氣無力地看著子車辰，又木木道“我頭上是不是綠油油的油菜田…是不是綠油油的青青草原…”
子車辰?jīng)]聽懂，所以一臉懵地道“什么？什么油菜田和青青草原？”
隨后周小遙像是發(fā)了瘋一樣，一會哭一會笑，自言自語自我安慰道“其實我也不能算被綠了…我們兩個關(guān)系都還沒確認(rèn)呢…”然后臉突然塌了下來，慘淡道“可是我覺得我好綠啊…綠油油的油菜田…我是不是變成了綠油油的油菜田？”
油菜田？什么油菜田？難不成她喜歡油菜田？子車辰松開了周小遙的胳膊，環(huán)顧了下四周，若她喜歡油菜田，他就把那個種滿還的花園改成油菜田就好了。想不到周小遙居然喜歡油菜田，真不愧是異世的女子，連喜歡的東西都這么奇特。
周小遙邁著沉重的步子，感覺自己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往東院的大門方向走了。
子車辰見狀，提著腳就要去追。誰知，周小遙突然扭頭，兇巴巴的回頭沖他吼道“別跟著我！我要一個人靜一靜！”說完臉上忽然白了好一陣，毫無血色地道“你還是去怡紅院找你的若蘭姑娘吧??！”
從東院大門沖出去的那一瞬間，周小遙就覺得這心窩子里，像是少了些什么。若大的街市，來來往往的人群，陌生的景色，讓周小遙都倍感思鄉(xiāng)。
回不去了，這是她腦海里的第一個念頭。就算回去了，又能干什么了？這讓周小遙的心里徒增加憂傷。
她垂頭喪氣地胡思亂想著，走在著被走得光滑的石板路上，迷茫的望著四周，竟然有種不知道去哪里的錯覺。
“娘親爹爹！我要這個?！币粋€扎著兩個小辮的女娃娃，掙脫了她爹娘的手，眼巴巴的指著賣糖葫蘆的小販，不停地咽了咽口水。
小女孩身后的年輕夫妻相視一笑，丈夫揉了揉妻女的腦袋，二話不說的從懷里掏出來了五文錢，笑道“來兩串。”
小女孩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笑容燦爛道“爹爹真好！給小寶買了兩串！”
丈夫接過糖葫蘆，塞了一串到了妻子的手里，隨后把另一串塞到了女兒手里，樂呵呵道“是給小寶買的，大寶一個，小寶一個?！?br/>
聞言，妻子被丈夫逗樂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是那樣的溫馨，是那樣的刺眼。讓周小遙的心里一軟，想起來往事，眼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包了一筐眼淚，露出一個欣慰地笑容，曾經(jīng)的她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過去的都過去了，家早已經(jīng)沒有。只剩下她獨(dú)自一人了，哪里都沒有家…哪里都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思緒飄得老遠(yuǎn)，周小遙獨(dú)自一人，沒精打采的走在這個陌生的街頭。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該去哪里，竟然生出一種世外的錯覺。
“如今沒了那爺這個大靠山，你還是這么橫！！”怡紅院的老鴇，扯著面色虛弱若蘭的衣襟，滿臉譏諷道“小產(chǎn)怎么了？這青樓的姑娘小產(chǎn)很正常！你裝什么虛弱！擺出什么大小姐的脾氣??！”
老鴇橫眉冷對地一把把虛弱的若蘭推倒在地，指著若蘭的鼻子，趾高氣昂道“你是妓女！妓女就應(yīng)該接客！！你爹把你賣到這怡紅院??！你就得聽我的??！如今那爺不養(yǎng)你了！不要你了！你就得去伺候別的男人?。 ?br/>
若蘭雖然面色不好，倒是一張絕色的面孔是那個的引人注目，即使狼狽不堪的摔倒在地，依舊是一副嬌艷欲滴的模樣。若蘭狠狠地咬著唇，下嘴唇恨不得要被她咬出血來。這樣一個絕色美人摔倒在地，嬌艷欲滴的姿態(tài)怎能讓人不動心？怎能讓人不痛心？
老鴇最恨若蘭這般樣子，深痛惡覺地瞪了若蘭一眼，朝身后的人使了使眼色。怡紅院的大門后面，就走出來兩個手持棍棒長相兇惡的男子。
其中一個男子直接當(dāng)街扒了若蘭的一層衣物，嚇得若蘭驚慌失色眼淚直掉。另一個男子直接扯住了若蘭的頭發(fā)，粗魯?shù)鼐鸵阉t院里面拽。
之后會是怎樣，可想而知。烈日當(dāng)空，人來人往，圍觀的百姓們不在少數(shù)。在刺眼的陽光下，若蘭的遭遇牽扯著周小遙的心。
“活該，賣身了就得好好聽話，不然活該會被打死?！?br/>
“可憐那姑娘的臉蛋了?！?br/>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爹，這么可惡，把女兒賣到了青樓。”
“聽說她還是怡紅院的頭牌呢，居然被這么對待，其他姑娘的日子一定好不到哪里去?！?br/>
周小遙面色蒼白的看著這一切，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塞了一串糖葫蘆，周小遙扭頭望去。瞧見的是男子俊美的面容，以及冰冷圍觀的神情。
周小遙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些害怕，拿著糖葫蘆的手有些發(fā)抖。子車辰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發(fā)抖的手，眸子一下子軟了下來，輕聲問道“可是想到了昨日？”
周小遙抬頭，與子車辰四目相對。是啊…她昨日醉酒差點被人給糟蹋，子車辰出現(xiàn)了…可是這若蘭…卻沒人出來幫幫她…她…她有些動了惻隱之心。她雖然不喜歡她，可她也沒理由恨她。
這個時候，周小遙頭一次意識到了權(quán)力的重要性，在這個世界生存比錢還要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權(quán)。這個時候，只需他子車辰一句話就可以把她救下了?？勺榆嚦?jīng)]有，他的目光不曾離開她片刻，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含情脈脈，周小遙一瞬間覺得心里面暖暖的，酸酸的，同時也苦苦的。她被子車辰握著手，還是有些抖，她對他道“你不去救她嗎？”
子車辰有些莫名“我為何要去救她？她又不是遙兒，與我何干？”
周小遙一聽，氣道“可你養(yǎng)了她五年！你怎么這么冷血！”
子車辰?jīng)]有說話，他確實是冷血，對不相干的人冷血，對不喜歡的人冷血。起初他也是對周小遙冷血的，可是后來…就…不冷血了…
他垂著眼，看著不知道是氣得發(fā)抖還是害怕得發(fā)抖的周小遙，聽著怡紅院里女子的慘叫，他才淡淡的道“遙兒既然不喜歡她？為何還要讓我去救她？”見周小遙的臉色不太好，子車辰繼續(xù)道“遙兒不是說，我睡了別的女人，那我就是別人的男人了?！?br/>
子車辰若有若無地將目光落在了怡紅院里，似乎瞧見了一個被毒打女人的身影，低頭再瞧著周小遙的臉色時，她滿臉恐懼，子車辰握著周小遙的大手，把糖葫蘆塞到了周小遙的嘴里，好讓她壓壓驚。
見周小遙的神色緩和些了，子車辰這才繼續(xù)道“我既然是別人的男人了，那讓人把那個女人打死了豈不是更好？這樣遙兒就不會吃味了?！?br/>
聞言周小遙猛然抬頭，拿著糖葫蘆的手有些發(fā)抖。她頭一次覺得子車辰有些像子車昂，有些陰森恐怖，有些覺得陌生，有些…有些…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有些…讓人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