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距離午飯時間只有約莫十來分鐘時,陳白和楊平兩人約張小剛單獨出來見了個面。
理由是為了感謝張小剛這次幫他們牽線,要事先單獨送張小剛幾克最新的紅色瑪麗,否則等晚上跟張小剛的老大見面時,他們再拿出紅色瑪麗的話,怕是就沒有他張小剛什么事了。
原本張小剛還有些猜忌,不懂陳白和楊平兩人為什么要提前約他出來,不過一聽到紅色瑪麗四個字時,他的語氣中明顯多了幾分激動的情緒。
至于陳白事先約張小剛出來的目的,卻只是為了能再見張小剛一面,讓張小剛適應(yīng)一下自己現(xiàn)在的新形象,然后方便在晚上約見張小剛的老大之前,再回去讓杜天行幫自己改造一下罷了。
畢竟張小剛只是小弟手下的小弟,還沒有看到過陳白的照片也很正常。
不過張小剛的老大,據(jù)說可是直接跟著高德成的某個手下混的,如果高德成搜集到的信息里有陳白的照片的話,張小剛的老大或許就曾看到過!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陳白決定在見張小剛的老大之前,再次改變一下自己的形象,絕對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一家開在云南的川菜館里,陳白和楊平兩人都在一間早就訂好的包廂里,楊平在坐著抽煙,陳白則是拿著一個不怎么起眼的針孔攝像頭,在包廂角落的一個盆栽里費心擺弄著。
這家川菜館的內(nèi)部裝修,整體而言還是比較古典風(fēng)雅的,像這樣的盆栽,別說是整個飯館了,就連陳白他們所選的這個小包廂里,都有三盆。
“大山,角度怎么樣?”安置好針孔攝像頭后,陳白便起身側(cè)移幾步,看似自言自語的低聲呢喃道。
半晌后,安裝在陳白耳蝸里的隱形無線電中,傳來了張大山那低沉的聲音,“這樣拍不到桌面上,鏡頭再高點?!?br/>
“收到!”簡單回復(fù)一句后,陳白便動作麻利的去調(diào)試隱藏在盆栽里的針孔攝像頭了。
從頭到尾,楊平都只是坐在包廂門邊上抽著煙,時不時的探出腦袋看一眼外面,負(fù)責(zé)幫陳白望風(fēng)。
大概十來秒鐘之后,陳白再次起身問道:“這次怎么樣?”
“可以了?!?br/>
沒多久,陳白便從耳朵里的隱形無線電里得到了張大山的回復(fù),這才安心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若無其事的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萬事俱備之后,現(xiàn)在這頓飯局就只差張小剛這一道春風(fēng)了,師徒二人的內(nèi)心要說很平靜,那絕對是假的,不過他們的臉上,卻都是一副淡定從容的表情。
干臥底這種事情,對人的心理素質(zhì)要求絕對是極高的,這個任務(wù)與其他任務(wù)不同,是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一絲一毫的差錯的,因為一旦有了任何失誤,那么臥底要付出的代價,或許就是自己的生命!
當(dāng)然,在這場飯局里,陳白跟楊平兩人倒是沒有這樣的后顧之憂。
畢竟他們約來的只是張小剛一個人而已,相信哪怕到時候張小剛察覺到了什么,那小子也沒有那個能力把陳白和楊平怎么樣。
不過陳白和楊平兩人卻依舊也有著自己的顧慮,毫無疑問的,只要他們兩人在張小剛面前露出什么馬腳來,那么不用等到跟張小剛的老大,甚至跟高德成交易,這次的任務(wù)就可以直接宣告失敗了。
為了這次的臥底任務(wù),不光是陳白和楊平,就連整個劍齒虎特戰(zhàn)隊,以及楊剛下轄的特警部隊,可都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的。
如果這次的任務(wù)最重宣告失敗,那么陳白和楊平辜負(fù)的就不僅僅是自己,還有無數(shù)人的心血……
所以他們兩人肩上扛著的擔(dān)子,分量也絕對是足夠的。
就在陳白手里的香煙快到抽到濾嘴時,他的耳朵里,那只隱形無線電中總算是響起了張大山的提示聲。
“來了!”
第五軍區(qū)劍齒虎特戰(zhàn)隊的公寓里,張大山正在自己的房間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監(jiān)控分屏,其中一個分屏投影出的,正是陳白和楊平所在的那家川菜館門口,只見張小剛正悠然自得的往這邊走來。
陳白聞言不禁眼前一亮,不動聲色的對楊平點了點頭,兩人都沒有說話。
雖然沒有得到陳白的任何回應(yīng),但張大山隨后還是開口叮囑道:“你們倆小心點,張小剛身后好像還跟著兩個人,不過那兩個人被他安排在隔壁的早餐店了,來跟你們見面的只有他自己?!?br/>
聽到張大山的聲音時,陳白和楊平兩人都是不自覺的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平時看起來不怎么精明的張小剛,居然也會有如此謹(jǐn)慎的時候。
不過兩人很快就想通了,吃張小剛這碗飯的,實際上危險程度也跟陳白他們差不多了,不管這幫人外表看起來怎么單純,可心里哪一個不是精的跟猴兒似的?
如果智商不夠用的話,想必張小剛也不會到現(xiàn)在還能安然無恙的過來赴會了。
就在兩人因張小剛的謹(jǐn)慎而感到詫異時,這間包廂門口的珠簾終于被人從外面掀開。
張小剛先是腦袋伸進(jìn)來以極快的速度打量了屋里一周,隨后才整個人躋身而入,“哈哈,不好意思啊陳哥,木哥,老大臨時交代了點事情,讓你們兩位久等了?!?br/>
“呵呵,沒事沒事,我們也是才到不久?!标惏啄樕蠏熘荒ㄌ竦男σ猓瑧?yīng)付一句后,拿起桌上的菜單遞給張小剛,“點菜吧兄弟?!?br/>
“陳哥你點就行,我吃什么都可以。”張小剛很識時務(wù)的開口,說話間已經(jīng)從兜里掏出了一包中華,抽出兩根來發(fā)給陳白和楊平。
陳白接過中華之后,倒也沒有做作,只是不動聲色的把煙夾在耳朵上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你沒什么忌口的吧?”
“沒有沒有?!睆埿傏s緊連連擺手,發(fā)完煙后一屁股坐在陳白左手邊的椅子上。
楊平就是趁他轉(zhuǎn)身的那么一會兒功夫,不動聲色的將剛剛從張小剛手里接過來的中華換成了自己的煙,之后才若無其事的點上。
張小剛這種癮君子遞來的香煙,誰知道里面有沒有加點什么料,陳白跟楊平可都是明白人,這種來路不明的煙他們可不敢隨便亂抽。
緊接著陳白就開始拿筆在菜單上勾畫著,楊平和張小剛兩人則是分別坐在他左右兩邊,自顧自的抽著煙。
只是陳白用眼角的余光依稀注意到,張小剛從進(jìn)門開始,就一直在仔細(xì)打量著自己,表情還有些古怪。
注意到這個細(xì)節(jié)之后,陳白心里便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他明白張小剛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一定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形象上的一些改變。
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對于陳白而言,其實完全是聽天由命的,他能做的就只有讓自己的表情自然再自然一些,盡量不讓張小剛從自己臉上看出什么端倪。
起身出了包廂,將菜單遞給服務(wù)員后,陳白確定張小剛沒有跟出來,這才把耳朵上的煙揉碎了扔進(jìn)垃圾桶里,掏出一根自己身上的煙點燃。
叼著煙走進(jìn)包廂后,陳白發(fā)現(xiàn)張小剛還在表情怪異的盯著自己,不禁咧嘴一笑問道:“怎么了兄弟,我臉上有花啊?”
“沒事沒事,就是覺得陳哥你今天……好像變帥了?!睆埿傄仓雷约旱男袨橛行┎欢Y貌,當(dāng)下趕緊哈哈一笑夸了陳白一句。
陳白坐回座位上后,輕輕抽了一口煙,做出一臉沉醉的表情,“有嗎?不就是昨晚染了個頭發(fā)么?變化有這么大嗎?”
說話時,陳白臉上是一副滿不在意的表情,不過他的心里,卻早已是忐忑不安起來。
楊平也是在抽煙喝茶的當(dāng)口,時不時用眼角余光瞟一眼張小剛,時刻關(guān)注著他的反應(yīng)。
聽到陳白的問題后,張小剛反而光明正大的盯著他看了好久,半晌后才欲言又止的開口,“好像……你的臉型比昨天瘦了點,要說是餓的吧,可一晚上他也餓不成這樣?。 ?br/>
見張小剛提出了自己的質(zhì)疑,陳白和楊平兩人都是不由的心頭一緊,但他們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異樣,呼吸也在刻意而為之下,依舊平穩(wěn)如初。
低頭思忖片刻后,陳白突然抬起頭來,開心的大笑一聲,“哈哈哈,兄弟你也發(fā)現(xiàn)了吧?這就對了,昨天那個理發(fā)師就是告訴我,把頭發(fā)染成這個暗灰色能顯臉瘦,看來那小子果然沒框我啊?!?br/>
“陳哥,就您這體型,這臉型還嫌胖?”張小剛一臉釋然的點了點頭,可是旋即又繞了個圈子接著追問道。
陳白聞言十分自然的轉(zhuǎn)過頭去與楊平相視而笑,似乎是想讓楊平幫他想辦法打個圓場。
然而在這之后,楊平也只是一直跟著陳白咧嘴傻笑而已,顯然是沒有任何對策。
情急之下,陳白突然看到楊平那張讓無數(shù)女人羨慕不已的瓜子臉,一下子計上心頭。
只見陳白伸手搭在楊平肩上,無比開懷的將笑臉轉(zhuǎn)向張小剛,“還不是昨晚跟這小子去夜總會喝酒,我們倆同時看上了一個妞兒,結(jié)果聊了半天,人家嫌我臉肥跟你木哥走了,這氣得我是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