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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被狗操 子和宮內從高處放眼

    ?子和宮內。

    從高處放眼眺望,偌大的秦宮仿佛延綿千里,一直到地平線那邊也不見盡頭。紛紛攘攘的白雪從灰蒙蒙的天空中落下,忽然,北風卷來,眼前的白雪被風驚動,斜斜地眼前劃過,落在臉上激起一陣入心的涼意。

    恍神間,不自覺地俯視下方的庭園,庭園內的樹木光禿禿的,原本碧綠的草地也鋪滿了白雪,如同一塊平滑無暇的白雪,讓人忍不住想在上面奔跑。

    子和宮里面沒有一個人,但,所有房子都打理得非常整潔,所有擺設裝飾都原封不動地擺在原位,所有東西就和以前一樣,一模一樣,一點都沒有改變過……

    哈哈……

    心神迷離間,下面的庭園里隱現(xiàn)出兩道小小的身影,一男一女,他們在雪地上歡快地奔跑著,無憂無慮的笑聲久久都不能散去。

    猛地,寒風卷動白雪,打亂視線,庭園中的小孩身影漸漸長大,成了兩個俊美漂亮的少年,但他們依舊會在下雪的時候,跑到庭院上打雪戰(zhàn),每一次,少年都會被少女弄得滿身白雪,每一次,都會委屈地看著她,黑黑的眼睛里總會冒起一串星光,逼得她只能罷手投降,每一次!

    “唔!”劇烈鉆心的痛瞬間涌上,君蘭慣性地捂住腦袋,險些從大樹上摔下去。

    這里是哪里,為什么會有這么多陌生東西涌上來,那個人,那個人是誰?他們是誰?我又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

    無數個問題像巨浪般層層拍打而來,君蘭咬牙撐住,背靠在冰冷粗糙的樹身上,腦袋脹痛得很難受。

    她離開景藤的明陽宮后,在秦宮內四處尋找著秦王的位置,沒想到卻被一群追兵發(fā)現(xiàn),為了擺脫他們,君蘭意外走進這間宮殿里,庭院中種著一棵蒼天大樹,不但能藏身,還能俯視整個秦宮的規(guī)模,正好可以用來尋找秦王的所在地。

    只是,剛爬上大樹,那些陌生的、熟悉的畫面就涌上來,腦袋好像被無數尖針不聽地扎刺著,痛得她想放聲尖叫,想將自己的腦袋剖開!

    “……姑娘,你聽我們說,楊先生說你身中奇毒,你必須跟我們回去衛(wèi)家村……你每月會毒發(fā)一次,皆時六親不認,只懂殺人!”

    衛(wèi)龍凝重焦急的話音響起,重重地打落在心中。

    在數個月之前,君蘭獨自離開衛(wèi)家村,想著要到華陽城殺掉秦王,半途卻被衛(wèi)龍幾人追上,對著她說了這么一番話。

    她中毒了?

    當時,君蘭冷笑一聲,揮手將衛(wèi)龍震開。

    她的體內有三股不同的內勁,雖然會增長她的功力,但如果處理不好就會傷及自身。這點君蘭清楚,可是,她的身體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根本不可能會中毒!

    但只從濱州一事之后,君蘭漸漸也發(fā)現(xiàn)了端倪。

    每次毒發(fā)清醒過來時,她都會忘記自己在毒發(fā)的時候做過什么,可,望著眼前滿地的尸體和鮮血,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衛(wèi)龍他們的話。

    或者,她真的是中了什么毒,但是這跟她要殺秦王沒有任何關系,只要殺了秦王,報了仇,她自然會去找解藥!

    “皇上,您不要進去?。 ?br/>
    “皇上,刺客就在子和宮內,請皇上讓末將等人前去捉拿刺客!”

    注意力被分散,腦海中的劇痛漸漸緩下,君蘭聽見下方傳來一片響聲,是士兵們身上的鎧甲所發(fā)出的清脆聲!

    眼中劃過冷光,君蘭敏捷地閃身到大樹另一邊,粗壯的樹身能將她的身子完全遮擋住,但她看不見下面的情況。

    “皇上,”

    “滾出去!”男子暴戾的嗓音像卷動的寒風,震得君蘭心中一抖,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寶劍。

    秦王果然出現(xiàn)了!

    殺意涌上眼眸,君蘭躲在大樹上面,靜聽著底下的情況。

    庭院外的士兵聽見景陵的怒喝,求生的本能使得他們馬上后退,低著腦袋不敢直視景陵的面。梓沛和夏將軍面面相窺,擔心地看著景陵大步走進子和宮內,黑色的袍子被冷風吹動,揚出一道道冷冽的弧度。

    梓沛心中焦急,但不敢上前攔住景陵。這么多年,子和宮內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過,和五年一模一樣,但陛下踏進子和宮的次數卻越來越少,這年來,陛下更是一次都沒有進過子和宮,漸漸地子和宮也就成了皇宮中的禁地,沒有再敢在陛下面前提起那個名字。

    梓沛心里清楚,陛下不是忘恩負義,只是,陛下害怕了。這個以一國之力,踏平六國,統(tǒng)一天下,無視天下百姓的阻攔,執(zhí)意填平長河,興建長城的君王也會害怕!

    到底這份感情有多深,才將一個人活活地殺死,徹底變成另一個人。

    “陛下……”

    梓沛分神間,黑袍男子已經站立在寢宮門前,他微微抬起手,寬大的袖子滑下,梓沛清楚地看見他修長如白玉般的五指在顫抖,猛烈地顫抖著!

    他俊美的側臉早已繃緊,抿唇的力度在加大,好像要將自己的嘴唇咬破。

    陛下,他的陛下,竟然如此害怕。

    梓沛想上前勸住景陵,他卻先一步動手,壓住所有情緒,一把將宮門推開,沉悶的吱呀聲響在眾人耳中,似乎要傳入心底,刺痛神經。

    因為天色灰蒙的關系,寢宮內一片灰暗,站在宮門,根本看不清寢宮內的情況。但,就算是閉上眼睛,他也能輕易地將寢宮內的一桌一椅,屏風、玉器等擺設的位置指出來,因為看得太清楚了,清清楚楚地印在靈魂里,有什么可能不記得,有什么會忘記?

    “蘭,蘭兒……”

    顫抖、微弱、脆弱、痛苦,夾著哽咽。

    門被推開的瞬間,景陵感覺到心房內劇痛不已,這感覺,就像,胸膛被一把匕首從上面剖開,劃過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心房被徒手挖出,一刀一刀地刺在上面,直到血肉模糊。

    好痛好痛,渾身都在痛,呼吸也好痛。

    忍著劇痛,景陵抬起沉重的腳步,如機械般踏進寢宮內。長期沒有人居住,秦宮內飄蕩著一股濃烈的陰氣,遇上景陵身上的陽氣,頓時化作厲鬼朝他沖來,尖銳的爪牙輕易撕開他的身體,還沒愈合的傷口頓時冰冷地刺痛著。

    咽一口沫子,景陵邁動僵硬的步姿,像誤闖禁地的孩童,步步謹慎地行走著,連地上的塵埃也不敢弄亂。

    望著眼前熟悉得深入骨髓的擺設,往昔畫面盡數涌進腦袋里。

    有嬉笑的,有極痛的。

    似乎和她在一起,無論發(fā)生什么事,自己都會很開心,除了兩次……

    殺掉父王,領兵出征,滅掉六國,背負暴君之名,這些,他統(tǒng)統(tǒng)愿意,蘭兒,為什么,為什么我找不到你,為什么我找了這么久,長城在建了,天下人都知道長城,難道你沒有聽見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好,你不想理我了……

    一步,一步地走進近張矮桌,往日的記憶化為利刃,逐點、逐點刺入心臟內。

    一定是我做得不好,一定是我的錯……

    君蘭躲在樹后,久久沒有聽見下方的聲音,秦王明明已經走進來,為什么沒有絲毫動靜,外面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氣氛頓時變得詭異。

    咬了咬牙,君蘭小心地挪動一下,緩緩探出腦袋往樹下望去,只見宮殿的大門已經被推開,隱約能看見秦宮里面的昏暗。不知為何,心跳微僵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壓去,很想看清楚寢宮到底是什么。

    “蘭兒,這個玉飾好不好看?不如放在這里?”

    “這個香爐呢?是趙國使臣特意送過來的,造工精美,蘭兒,你喜不喜歡?就放在這里吧?!?br/>
    “蘭兒……”

    恍神間,身子一劃,整個人從樹下摔下來,發(fā)出一陣響聲,驚動了外面的士兵。

    “刺客在樹上!”

    視線直直地黏在寢宮里面,隨著離地面越近,君蘭也就看清楚了寢宮里面的情況。大門敞開著,一道微薄的亮光如地毯般延伸進里面,渾身漆黑的高大男子站立在亮光之上,漆黑的背影透不進亮光,他,好像隨時都會被四周的昏暗扯走,整個人好像要魂飛魄散般。

    “景,”

    心房狠狠一痛,喉中聲音還沒涌出,人就跌倒在雪地上,冰冷的痛楚瞬間扯回神志,君蘭猛地驚醒,立刻從雪地上站起身,抬首,對上一雙眼睛。

    灰飛煙滅的悲痛頃刻瞬間,他眼中的世界以龍卷般的速度破碎、重生!不過是半息之間,暴戾、殺意、猙獰盡數涌上,漆黑幽寒的眼神化作利刃,以勢如破竹的姿態(tài)沖向自己!

    昏暗向他靠攏,磅礴的氣勢逼得旁人顫抖不已,恨不得殺掉自己,避開他的存在。

    毀滅天下的暴君在眼前!

    驚恐涌上,君蘭后退大步,幾乎跌倒在雪地上,士兵們從庭園外沖來。君蘭卻看不見他們指向自己的鋒利長矛,眼中只有一個人,被暴戾殺意所籠罩住的人。

    寢宮內,景陵俊臉陰沉地踏出一步,庭院中,君蘭滿臉慘白地踉蹌后退。

    景陵進一步,氣勢翻騰,卷起擎天巨浪。他的臉色,他的眼神,恐怖得讓君蘭想尖叫,張開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

    “抓住刺客!”

    夏將軍威嚴的喝聲如巴掌般扇在臉上,君蘭艱難回神,皺縮的瞳孔內倒影著景陵冷冽無情的臉。

    他要殺掉自己!

    猛地一個激靈,君蘭動手將靠到身旁的士兵打飛,利落轉身,足下運勁躍上半空,眼看就要越過子和宮的宮墻,背后卻飛射而來一股強勁凌厲。君蘭心中一驚,控制住動作,在半空中翻了身,有些狼狽地跌回子和宮內,一抬首,就見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入宮墻內。如果這把匕首是刺在她身上,她必死!

    瞳孔皺縮,君蘭本能地望向景陵的方向,視線卻被圍上來的士兵遮擋住,他們舉著鋒利的兵器刺向自己,視線都被他們刺穿!

    憤怒的殺意涌上心頭,君蘭迅速捉住一個士兵手中的長劍,用力將他甩出來,把附近的士兵撞到在地上。沒有時間停頓,君蘭躍起身,招式狠辣地攻擊把圍住自己的士兵!

    她一定要離開這里,她低估秦王了!他的武功不在她之下,甚至比她還厲害!她要殺掉秦王,而非讓秦王殺掉自己!

    “?。 ?br/>
    士兵們的慘叫聲回蕩在子和宮內,震得樹梢上的白雪落下。庭院中本來平靜無瑕的雪地已經踩滿了腳印,數個被打飛的士兵正痛苦地呻吟著,弄得子和宮內一片凌亂。

    “這,這,陛下!”

    梓沛站在庭園外驚慌地看著這一切,怕得腳步慌亂,驚恐地望向景陵,卻被他的滿身漆黑嚇住,在白雪之前,他站在走廊邊緣,面無表情地看著刺客和士兵之間的打斗,身上的氣息平靜得難以看透,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如果不盡快阻止,他一定會毀掉天下的!

    “夏將軍,馬上撤兵!不能在此處抓拿刺客啊!”梓沛焦急地說道。

    “梓沛大人這,末將明白!所有人撤退,馬上離開此處!”夏將軍遲緩了一陣,很快回過神,因為他也看見了景陵。

    士兵們本來就打不贏君蘭,如今聽見將軍的命令,所有人如獲大赦般撤退到庭院外,只剩下幾個被打得無法動彈的士兵在地上呻吟不止。

    士兵們的突然撤退讓君蘭有點意外,她剛解決掉一個士兵,回身便看見那站在走廊邊緣的人,北風吹動他暗黑色的大袍,頭上還戴著帝王專屬的皇冠,垂下的暗色珠簾隨風擺動,微微遮擋住他冰凌般的俊臉。他直直地看著自己,眼珠子異常黑暗,險些將人吸進里面,到達地獄深處。

    見自己看著他,他瞇眼,暴戾加重。沒有任何先兆,他邁步走下走廊,鞋面踩在白雪上發(fā)出一聲咯吱聲,君蘭只覺得心臟地踩碎,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腦袋中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只剩下景陵一個人,一個想殺掉自己的人!

    腳下一個踉蹌,君蘭竟然被白雪絆倒在地上,她慌亂地想站起身,但已經來不及了。景陵就站在她數步之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高大的身軀遮擋住天地,微薄的昏暗籠罩在他臉上,映襯得他的眼睛更加漆黑。

    “啊?!?br/>
    君蘭張開口,雙唇拼命地顫抖著,身下的白雪比不上身前之人的氣勢寒冷。在他的注視下,整個人似乎泡在了寒潭之中,皮肉骨頭都在發(fā)冷。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上死亡更加痛苦!生不如死的感覺!

    啪!

    睜眼,瞳孔皺縮,景陵直直地看著君蘭抓起一把白雪扔向自己。他明明可以輕易避開,卻被正面砸中了面,撲面而來的白雪很冷,視線被白雪模糊。

    “皇上!”

    梓沛等人對這個情況措手不及,等他們回過神來時,刺客已經翻身越過了宮墻,想追了也追不及了。

    夏將軍惱羞,揮手帶著一眾士兵去追刺客,梓沛則滿心擔憂地跑到景陵身旁,“陛下,陛下,你沒事吧,奴才幫你……”

    “你看見沒有,你剛才看見沒有!”

    梓沛想幫景陵弄掉身上的白雪,猛地,景陵觸電般伸手擒住梓沛的手,激動得幾乎將梓沛的手捏斷。

    忍住痛,梓沛急聲詢問,“陛下,您怎么了?”

    “蘭兒,是蘭兒,她的眼神和蘭兒一樣,她用我雪砸我,你看見沒有,她用雪砸我!”

    “陛下,陛下,陛下,你等等奴才!”梓沛被景陵甩開,滿臉震驚地看著他如同小孩般的神情,喃喃地叫了幾聲,但景陵都沒有聽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里,忽然,他眼睛狠狠一亮,大步往庭園外走去,竟然激動得忘記自己會輕功,本能地用最原是的方法去尋找。

    梓沛再度一驚,呆呆地追上景陵奔跑的背影,心中一陣苦澀。

    有多久了。已經好幾年沒經過殿下露出這樣的神色了,一瞬間,好像回到了數年前,君蘭姑娘還在的時候,殿下總喜歡在君蘭姑娘面前晃來晃去,故意讓君蘭姑娘責罵他。剛才開始的時候,梓沛也不知道殿下為什么會這么做,但時間久了,梓沛也發(fā)現(xiàn)了端倪。

    原來,君蘭姑娘每次看書的時候,都會看好久,身子一直坐在那兒不動,難免會弄得雙腿僵硬,殿下心知君蘭姑娘性格,君蘭姑娘就算是累了,也只會簡單地休息一下,然后繼續(xù)看書。

    殿下是擔心姑娘,才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任由君蘭姑娘罵他,覺得他貪玩,不務正事,但其實殿下比任何人都要細心,如果不是生活在皇宮中,殿下一定會是最好的主子,卻硬生生地被逼上了今天這一步,最后君蘭姑娘也在殿下身邊了。

    “殿下,等等奴才啊!”咬咬牙,梓沛加快腳步追上景陵,剛跑到花園就看見夏將軍等人,他們正忙著四處尋找刺客。

    “皇上……”

    “人呢!”景陵一步沖到夏將軍面前,眸子內隱藏著極大的情緒,其實難以收斂。

    夏將軍被景陵的氣勢壓了壓,跪在地上,道,“皇上,刺客輕功了得,眨眼間便不見了人影,但請皇上放心,末將定會傾盡,”

    “活捉此人!”景陵打斷夏將軍的話,利目掃向四周,焦急地尋找著。

    就算只有一點希望他都不會放棄,蘭兒怎么可能會丟下他呢,蘭兒已經答應嫁給他,蘭兒是不會騙他的,蘭兒已經說好了,她不會騙他!絕對不會!

    “喏!”

    夏將軍頓了頓,遵從景陵的話,隱約也察覺到了景陵的異常,不禁仰首望向他。

    只見身前的男子正扭頭往四周張望,刀削般的俊臉在壓忍著自己最真實的表情。從夏將軍這個角度并不能看清景陵的眼神,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焦急和希冀,這神情,夏將軍越來越熟悉,猛地,夏將軍恍然過來。

    這神情不是他每月出宮歸家時,在他家中小孩童身上看見的表情嗎?

    長久的期待,長久的等待終于換來一朝相見,滿心的歡喜,滿心的期待。

    *

    足足一整天,景陵都在花園里和夏將軍他們一起,親自尋找著刺客的身影,但直到天色昏暗,冬雪紛飛,那抹身影依舊沒有再出現(xiàn)過,就如曇花一現(xiàn),夢中一見,睜開眼、醒來后,你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自己太想她了。

    還清楚地記得,她被自己逼得跌坐在雪地上,手中沒有任何反擊的武器,眼中閃過一抹惱羞,抱怨、嬌嗔似的抓一把白雪砸向自己。那生氣的神情,那惱羞的眼神,和五年前那個冬天一模一樣。

    蘭兒每次都這樣,只準她欺負別人,從來都不準別人欺負她,就連自己也不行。每次打雪戰(zhàn),她輸了,就會用雪球偷襲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贏。

    蘭兒是一個要強的人,她才不會有事。

    “啟稟皇上,末將已人將皇宮上下翻查一遍,屆沒有發(fā)現(xiàn)刺客的身影,末將猜測,刺客應該是離開皇宮了!末將方才已去宮門檢查一遍,并無異像,但刺客輕功高強,守門士兵未必能發(fā)現(xiàn)!”

    夏將軍走過來,拱手對景陵道。余光卻看見景陵緩緩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白雪,揉成球形。

    “皇上?”夏將軍心中大驚。

    “封鎖城門,任何人不得離開華陽城,加派人手,日夜巡視。”景陵站起身,修長的十指熟練地把玩著雪球,指尖冷得發(fā)紅,映襯得皮膚瑩白剔透。

    夏將軍遲緩一陣,很快想明白了景陵的意思,“皇上是將刺客困死在華陽城內?皇上,末將覺得可以派人在城中查找,刺客方才并沒有佩戴遮臉面紗,可請畫師將刺客的模樣畫出,張貼在城中各處!”

    聞言,景陵輕輕蹙眉,眸色微變,把玩雪球的動作沒有停下。

    的確,他剛才是看見了刺客的模樣,但他沒有記住。任何人,都不能在子和宮內搗亂,而刺客卻將蘭兒喜歡的雪地弄臟了,他只想殺掉她,如果不是刺客突然露出的眼神,她現(xiàn)在一定已經死了。

    樣子一點也不像,只有一瞬間的眼神是一模一樣。面容可以通過易容改變,但是眼神卻無法模擬。蘭兒說過,看一個人是否忠于自己,就看他眼睛,眼睛不會說謊。

    那她是蘭兒嗎……

    如果是,蘭兒為什么會當刺客,也是想殺他嗎?難道他的真的做錯了?

    手中的動作一僵,雪球險些丟落。

    “皇上?”

    “嗯,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景陵回神,點點了頭。

    夏將軍立刻應道,臨走前,奇怪地望了景陵的背影一眼,但始終沒有說什么,轉身便離開了。

    夏將軍走后,花園內恢復一片安靜,梓沛去幫他準備晚膳,為刺客一事奔勞一天一夜的士兵都已經徹底?;璋档幕▓@中只剩下他一個人,拿著一個雪球在把玩。

    天色逐漸沉下,白雪從上空飄飄而下,輕盈地撕破了昏暗的虛空。

    北風靜止,白雪散漫。

    啪。

    忽然一聲異響打碎這片安寧,某棵大樹被雪球砸中,微微抖了抖,白雪從樹身上緩緩落下,像毫無準備的人被偷襲了,呆站在原地瞪著偷襲者。

    唇角輕抿一下,眼神隨后冷下,轉身,離開。寬大的黑袍拍開企圖靠近的白雪,鞋面踩在白雪上發(fā)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

    次日。

    “哎呀,這城門怎么又封住了?準備新年了,怎么在這個時候又把城門封住了?”

    “秦王這個昏君,根本,唔!”

    “噓!”旁人一把將那人的嘴巴捂住,瞪眼低聲道,“你想死??!說這些干什么!”

    “我有說錯!兩三頭就把城門給封住,弄得我們老百姓更坐牢似的,都準備新年,這個時候封住城門,豈不是要把我們老百姓困在華陽城中!”

    “是啊,是啊,好端端的干嘛又把城門給封住了?我還想著去看看老爹老娘,這,這城門又封住了!”

    遠遠地,在城門那邊圍住一群老百姓,他們著指著一塊木板在熱烈地交談著,旁邊又幾個人士兵在把手。視線一移,落到緊閉的城門上。城門高約數米,厚實堅硬,上面裝釘著巨大的尖釘,以防百姓強行沖上去將城門推開。

    扯了扯身上的披風,君蘭退后躲在一旁的商鋪一側,免得被士兵看見自己。

    遠遠地,百姓們還在談論著,一旁的士兵忍不住出聲了。

    “退后,退后!封城一事,是陛下親自下旨,誰敢抗旨,統(tǒng)統(tǒng)關進大牢里!”

    百姓們聽見士兵的呼喝,紛紛退后,心中有怒,但不敢說出來,隨意地交談一陣之后就散開了。

    “我瞧那昏君分明就是貪生怕死!”

    “為什么這樣說?和封城一事有關系嗎?”

    君蘭正想離開,卻聽見身后傳來數個人低沉的交談聲,不禁收住腳步,聽聽他們說什么。如果君蘭沒有猜錯的話,秦王之所以會封城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捉住她。

    自從數個月前,秦王將華陽城封住,就沒有刺客能潛入秦宮之中,而昨晚自己不但成功潛入秦宮,還殺了上百秦兵。秦王之所以會封城,完全就是為了將義軍中能人異士逼出來,任何能進入秦宮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每年春節(jié)的時候,皇宮中都會舉辦宮宴,秦王肯定是害怕刺客會趁機潛入宮中刺殺,所以才在這個時候將城門封住的,他這分明就是貪生怕死??!”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件事!這昏君也太荒謬了,為了他自己一人享樂,卻把我們老百姓關在華陽城中,這春節(jié)也不讓我們過了?”

    “哼!秦王本來就是一個昏君,你說當初如果是洛賢王當秦王,那該多好??!”

    “就是阿,洛賢王仁義兼得,是一國之君的人選,而且洛賢王還是腳踏七星的真命天子,當初怎么就讓秦王給登基了!”

    “這事誰說得清楚啊,不過聽說好像是容德太后的吩咐,是容德太后讓秦王登基的。”

    “嘖嘖嘖,容德太后不是洛賢王的生母嗎,我聽說啊,容德太后向來寵愛洛賢王,怎么就讓秦王給登基了?”

    “這事兒誰說得清楚,都是害慘我們老百姓……”

    那來那個人漸漸消失在人流中,聽不清楚他們說什么了。

    春節(jié)宮宴,洛賢王,容德太后?

    扯緊了身上披風,君蘭往城門那邊望去,依舊有很多百姓圍在那邊,士兵們神色威壓地鎮(zhèn)守住城門一帶,手中拿著鋒利駭人的武器,讓百姓們不敢接近。

    停留一陣,君蘭轉身走進人流里,眼眸深處噙著異光。

    在城中躲藏一天,終于到了半夜時分,此時,正是城墻守衛(wèi)最薄弱之時,城中的大街小巷上再也沒有任何人影,所有人都回家休息了,寂靜蔓延全城,任何異響都會在第一時間被發(fā)現(xiàn)。

    “看準點,絕對不能刺客離開了!”

    “是,將軍!”

    一名守城的將軍在城墻下巡視,正好迎面走來一對巡兵,將軍忍不住厲聲提醒一句,巡兵們整齊地應道。隨后,兩方人馬擦身而過,并沒有發(fā)現(xiàn)在他們身后極速掠過暗影,盡數息之間就沖上了城墻,一身夜行衣完美地融進漆黑的天色中。

    當守城將軍聽見異聲回首望來時,暗影已經完全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任憑守城將軍怎么看也看不見異樣,最終無奈地離開。

    躍上城墻,敏捷地蹲下身子靜待一陣,沒有聽見任何聲音。君蘭利目掃視四周,正好是換更之時,城墻上沒有士兵,趁機機會,君蘭極速沖到城墻另一邊,飛身跳下城墻,瞬間落在雪地上,兩三閃身就消失在樹林里。

    出奇地順利!

    藏身在一棵樹后,君蘭狐疑地望上城墻,隱約看見又數個士兵在另一邊巡邏,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皺眉,君蘭不解。

    自從見識秦王身上那股殺人般的氣勢后,君蘭不得不重新審視秦王這個人。既然他懂得封閉城門來引出義軍中的能者,難道他會不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趁著夜色離開華陽城嗎?如今華陽城中已經散布出她的畫像,秦王這分明是逼她盡快離開華陽城,原以為秦王早有準備,卻不知道他居然一點防范都沒有?就這樣任由自己離開?會不會有什么陷阱?

    君蘭想著,目光掃向四周幽暗的樹林,沒有任何異常,秦王的確沒有派人跟蹤她,任由她離開華陽城!

    陷阱!

    沒有多想,君蘭轉身跑進黑暗的樹林里,憑借著記憶回到仙臨寺。仙臨寺依舊一片蕭條,深夜時分沒有一個僧人在寺廟巡視,君蘭毫無障礙之下進入了仙臨寺,首先來到圣僧所在的廂房,一把將門推開,里面黑漆漆的,沒有半點人息。

    圣僧不在?!

    心中一陣意外,君蘭疾步跑到床邊,掀開被子一看,果然沒有任何人。被子是冰冷的,證明許久根本沒有人在房間內休息過。

    君蘭微怒地將被子甩開,沖出廂房,在仙臨寺內尋找了圣僧好一陣,但依舊一點線索都沒有,圣僧好像又憑空消失了!

    又?

    “秦姑娘,你怎么會在這里?”

    君蘭心中一陣驚訝,略略耳熟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君蘭回身,衛(wèi)龍已經跑到面前,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打扮時,衛(wèi)龍擰緊了眉。

    “你這身打扮,果然是趁夜?jié)撊肓饲貙m中,我們知道華陽城再次被封一事,果然是因為你!”昏暗中,衛(wèi)龍的目光突然凌厲,“你可知道,因為你的魯莽行事就會害苦城中百姓,華陽城再次被封閉,所有百姓不能進出城門,秦王等于將所有百姓都困死在城中!你太魯莽了!”

    衛(wèi)龍他們昨晚就發(fā)現(xiàn)君蘭不在了,他們猜到君蘭肯定是潛入了華陽城中,可無奈,衛(wèi)龍的武功比不上君蘭,做不到來去無影,如果他也潛入華陽城的話,肯定會被守門的士兵攔住,所以,衛(wèi)龍他們只能在仙臨寺等,恐防君蘭忽然毒發(fā),殘害城中百姓。

    結果,苦等一夜,衛(wèi)龍還是看不見君蘭回來,今日一早他就趕去城門那邊,看看有什么方法能進城,卻被守城的士兵告知,華陽城已經被封閉,任何人不能進出。衛(wèi)龍馬上就想到了因為君蘭的原因。

    “你昨晚潛入秦宮,看見秦王了?”一想這些,衛(wèi)龍不禁有些緊張君蘭。

    她始終一個女子,就算武功再厲害也比不上秦王的數萬大軍,入了秦宮就等于進了秦王的虎口,一不小心就會命喪黃泉。

    “此事和你無關?!本m冷冷地打算衛(wèi)龍,“圣僧在哪?”

    衛(wèi)龍皺眉,臉色凝重,“我沒有見過圣僧,你不妨去問問祿和大師,只是現(xiàn)在已經是深夜,祿和大師他們早已入睡,你還是明日一早去拜訪吧。秦姑娘,你昨晚是不是潛入了秦宮內?”

    “和你沒有關系?!毖壑袆澾^利光,君蘭直直地盯住衛(wèi)龍的眼睛,“洛賢王是誰,容德太后是誰?”

    衛(wèi)龍一愣,顯然沒想到君蘭會將話題轉移到這兩個人身上。頓了頓,他才回答道,“洛賢王是秦王的同母胞兄,以仁義名揚天下,容德太后是秦王和洛賢王的親母,現(xiàn)今正和洛賢王居住在燕國分地,為燕國代王?!?br/>
    “當年秦王登基后,秦王就賜封洛賢王,將他和容德太后送到燕國分地,哼!我看秦王是故意打壓洛賢王,當年,秦王在外征戰(zhàn)之時,都是洛賢王代為打理秦國一切,百姓們得以過上平安穩(wěn)定的日子,百姓們有意讓洛賢王登基,秦王心中妒恨,故意將洛賢王發(fā)配到像燕國那種極寒之地,連自己的生母也不放過,秦軍簡直枉生為人!”

    瞇眼,握緊雙手,君蘭壓忍著聽著衛(wèi)龍的話。

    若換做以前,她肯定會殺掉衛(wèi)龍,沒有人可以在她面前說秦王半句不是,秦王是她的目標,其他人都不配!但現(xiàn)在,她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留著衛(wèi)龍還有用。

    “哼!實在可笑,江山是秦王打下的,為何要拱手相讓給別人,如果洛賢王真心要想這江山,為什么他自己不動手去?。∷魟俚眠^秦王,這江山盡管拿去!”

    好不容易聽完衛(wèi)龍的話,君蘭冷哼一句,聲音如冰凌,凍結著殺意。

    “你,你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幫著秦王,你和秦王到底是什么!秦王是昏君、暴君!天下人人得而誅之!”衛(wèi)龍氣得眼睛赤紅。

    君蘭冷眼待之,如今衛(wèi)龍尚有用途,可以留著不殺。

    “莫非你真的是秦王派來的奸細,故意混進我們義軍之中?”衛(wèi)龍往前一步,咬牙切齒地瞪著君蘭,怒火洶洶。

    從來,潛入秦宮的刺客都沒有一人能有命歸來,就算君蘭武功高強,在秦王眼中逃脫,但她是怎么離開華陽城的?難道秦王不知道在城墻外埋下伏兵追殺她嗎?秦王勢要殺盡義軍眾人,又怎么會放過君蘭?

    一定是秦王有意為之,她昨晚根本就不是去刺殺秦王,而是通風報信,將他們義軍的消息告訴秦王!

    錚!

    越想越氣惱,衛(wèi)龍猛地抽出手中長劍,在昏暗中劃出一道亮光。

    “衛(wèi)龍兄弟!”

    長劍還沒揮下,朱恒、子戈兩人急忙跑上來將衛(wèi)龍攔住,奪下了他手中的長劍。

    “你們做什么,放開我!她肯定是秦王的奸細,有意將我們的消息告訴秦王!”

    “衛(wèi)龍兄弟,你冷靜一點!秦姑娘是不是秦王派來的奸細,你我三人最清楚!”子戈艱難地擒住衛(wèi)龍,憋著一口氣說著,成功讓衛(wèi)龍僵住。

    的確,是不是秦王的細作,他們最清楚。

    一路從衛(wèi)家村過來,他們多次在君蘭眼中看見她對秦王的殺意,這些仇恨和殺意,衛(wèi)龍實在太熟悉了,因為他也憎恨秦王,想殺掉秦王,所以君蘭對秦王的仇恨絕對不能作假。

    就連她毒發(fā)失去常性的時候,口中還瘋叫著要殺掉秦王,這些,根本就無法作假。

    他們最清楚不是嗎?

    “衛(wèi)龍兄弟你冷靜一點!”子戈加一把勁勸住衛(wèi)龍,感覺到他冷靜下來后,子戈頓時松過一口氣,對神色極冷的君蘭道,“秦姑娘,你安全回來真是太好了,我等已經找到混進華陽城的方法,此計,非常需要秦姑娘的幫忙!”

    皺眉,君蘭望住子戈,沉默一陣道,“你們想趁著秦宮宮宴是混進去?”

    子戈等人大驚,朱恒問道,“原來姑娘已經聽聞這件事了?莫非姑娘也有這個打算?”

    君蘭沒看朱恒,問子戈,“你們想怎么做?”

    子戈凝思一陣,對君蘭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請姑娘隨在下而來?!?br/>
    君蘭沒有遲緩,冷著臉跟上子戈幾人回到廂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