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衡熠見到采綠,不知為何心底有些發(fā)虛。
“詹大哥,昨兒我家車夫沒來接我,我在村口等了許久也不見你的車,后來只好叫車回鎮(zhèn)上。”采綠的目光盈盈看著詹衡熠,語氣似嗔似怨。
詹衡熠微微偏頭避開采綠的目光,不自然地說道:“這幾日有事沒來礦上,我忘了遣人告訴你?!?br/>
“不要緊的。”采綠嫣然一笑,雙眸如明珠般熠熠生輝,道:“詹大哥辛苦了!如果有事小妹能幫的上忙,詹大哥盡管開口便是?!?br/>
詹衡熠猶豫著,覺得紙包不住火,采綠遲早會知曉方姝兒來了黃泥鎮(zhèn),遂坦白道:“其實(shí)倒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前兩日,我的夫人突然從府城趕來了,我離家的日子不短,有虧于她,唯有抽空陪陪她?!闭f著有些歉意地看著采綠。
采綠柔婉地笑道:“詹大哥與方小姐夫妻情深,真是一對神仙美眷。方小姐能嫁得詹大哥這樣的如意郎君,天下女子誰會不羨慕?!?br/>
“采綠妹妹這樣夸為兄,倒叫我不好意思了。”世間男子沒有不愿意聽人贊美的,詹衡熠自然也不例外,心中不由得飄飄然起來。
采綠對詹衡熠的心思拿捏得十分準(zhǔn)確,嫣然一笑道:“詹大哥是世上少有的男子,倘若不是有方小姐在前,小妹也會傾慕不已?!?br/>
這是一句半開玩笑的話,詹衡熠的心潮卻有了起伏:面前的人說假若沒有姝兒,她才會傾心;可自己早就有了,難道她改變心意了么?
莫名的,他心頭有了些悵然。
自采綠那次搭便車回鎮(zhèn)上時怦然心動后,二人便會時常巧合的相遇。
只是介于自己已有家室,他摸不準(zhǔn)采綠是否愿意委身為妾,而采綠除了偶爾會投過來含情脈脈的目光外,再無更進(jìn)一步的舉動。
越是如此,他越覺得這樣花非花,霧非霧的感情有趣,遂干脆不去挑破它。
然而眼下采綠忽然表明態(tài)度,是不是在怨自己這幾日只顧陪著妻子而忽視了她?
思忖間,詹衡熠有如情竇初開的少年一般,心思全亂了。
采綠間詹衡熠長久沒言語,眼中閃過孤注一擲的堅(jiān)決,道:“詹大哥,作坊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痹捖?,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等等。”詹衡熠見采綠要走,心中一急,趕忙出聲阻止。
采綠眼里閃過竊喜,頓住腳步緩緩轉(zhuǎn)身。
詹衡熠上前一步,目含柔情望住采綠,肯然道:“采綠妹妹,我與姝兒自小受雙方父母之命定親,我們的親事一切以家族利益出發(fā)。姝兒的容貌是冠蓋群芳,奈何自幼嬌生慣養(yǎng),性情與賢淑相去甚遠(yuǎn),成親后依然未有改變,我時常要顧忌她的情緒,心上的累無人能體會?!?br/>
采綠聽到這番話,心知自己的伎倆已奏效,心跳加快,嘴上卻善解人意地說道:“方小姐出身在富貴人家,性子是難免要驕縱一些。詹大哥,你受委屈了?!?br/>
詹衡熠聽了大喜,忙道:“采綠妹妹不但生得美,人又能干,知書識禮,性情也賢達(dá)大方,是做妻子的最佳人選,若與人為妾,倒是委屈了?!?br/>
采綠明白詹衡熠這番話是在投石問路,面上水波不興,淡淡道:“若是真正出色的男子,與他做妾,也比嫁給販夫走卒,市井草包為妻的強(qiáng)?!?br/>
到這里,無需再多說什么,一切皆已明了。
二人相對而立,四目相交,說不盡的柔情繾綣,旖旎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