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因?yàn)樯√纱采闲蒺B(yǎng),這是他第一次體會被關(guān)心的感覺,不知不覺,竟有些想賴著不走了,想知道沒錢的情況下,對方會不會繼續(xù)像昨日一樣諂媚的照顧他。樂文小說網(wǎng)?wx?.σrg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更多文字內(nèi)容請百度一下)不過很可惜,她一大清早就出了門,只留下他孤零零地呆房里發(fā)呆。就像兒時一樣,一直都是一個,心中有種不知名的情緒如潮汐一般一脈一脈地泛起。
她會不會也拋下他了?畢竟口中說的再好聽,都是假的。
少年眼里滑過諷刺,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他收斂了心思,墨眸欣喜地撇向門口。她回來了!她并沒有丟下他!
“今天怎么那么慢……”話音一窒,因?yàn)樽炖镆呀?jīng)被塞了一個包子,少年順勢一咬,竟是肉餡的。
“當(dāng)了點(diǎn)東西。先救急用,否則不付房費(fèi)要被趕出了?!?br/>
他看著她空空的手腕忽然意識到她當(dāng)了什么,又見她臉色蒼白、汗流浹背,自己旁啃著菜包子,沉默地咬著自己口中的肉包子,瞳中漫上的是不解的迷茫,心中微微有些動搖。
明明是陌生,為何要對他那么好,把肉包子給他?
這一次,他忽然覺得,這么普通的包子都比曾經(jīng)吃過的任何好吃的美食都要美味……
“臉很紅,又發(fā)燒了嗎?”
額頭被輕輕一碰,她的手是那么的溫暖那么的柔軟,足將他那顆冰冷僵硬的心解凍,甚至撲通撲通加快跳動了起來。
他抬眼一看,見她半彎著身子,因熱而解開的扣子,隱隱約約露著她白皙的頸部和鎖骨。
少年的心忽的一窒,為了隱藏自己奇怪的心思,他連忙扭過腦袋,急急道:“不用管!”
女子不滿地嘟囔了一聲:“小屁孩,真不可愛?!?br/>
他氣:“老女!”
那一刻,他真的想賴著不走了,他享受這樣的溫暖,哪怕天天跟她吵嘴都讓他十分的溫馨。
沈妍是個很奇怪的女子,例如她有著一些很奇怪的東西,例如她滿腦子都是一些很奇怪的想法。
正常的女子不會去青樓,她倒好,竟青樓謀了一分差。正常的女子不會趴門前看了男女嘿呦嘿呦,她倒是看得起勁,一點(diǎn)也不害臊,還旁指指點(diǎn)點(diǎn)。
“一直強(qiáng)調(diào)比大一圈,又說是做娘的。而且父母雙亡,難道不是把當(dāng)成娘了嗎?放心,不介意讓某個缺愛的孩子體驗(yàn)一下母愛的偉大……來,墨墨,讓娘親個!”
他雖然一直期盼有個家,但他不想沈妍做他的姐姐,更不想成為他的母親!
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每次她說自己是小屁孩時,心情就是不舒服!看那些男子對沈妍笑瞇瞇地賊笑時,心情更是極差無比!想殺!
沈妍這個笨蛋,完全不知道青樓是什么龍?zhí)痘⒀?!她就是個傻子!一個清白的姑娘還往里面蹭!不知道有多少男都對他起了賊心。
哼!不過都被他默默解決了!
想對沈妍出手!要有死的覺悟!
等等,他為何對沈妍那么上心……
她這個彪悍的女一直差使他做這個做那個當(dāng)各種跑腿,他嘴上說不要,但每次那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哪怕再難,他也想幫她弄到手。她喜歡吃鳳梨酥,他就千里迢迢前去購買,哪怕用內(nèi)力溫?zé)幔枷胍娝荒ㄐθ荨?br/>
他喜歡她的笑容,特別的溫暖……
墨玉苦思冥想,直到她打扮后,他才發(fā)現(xiàn)沈妍說不出的漂亮。而她的舞更是美得驚。而當(dāng)他被她無意識地抱床上時,他恍然發(fā)覺,他一直抵觸“姐姐”二字,是因?yàn)樽约合矚g她了,喜歡一個大自己十歲的女子。
喜歡這種感情,他配擁有嗎?
沈妍要找那個名字里有月的,找那個胸口處有月牙印跡的男,那個是他的誰?讓她如此重視?
殺心一起,她卻說:“小孩子別總是打打殺殺了,多不好啊……”
她心里,他總是小孩,總是小孩!他明明還有幾年就成年了!
沈妍撿回來一個少女,名為青蘿。他覺得特別的氣憤,因?yàn)樽约汉蜕蝈亩澜缍急凰茐牧恕2贿^,他們因此不住客棧,而是買了一套住宅。
整個住宅都是沈妍裝扮的,她院子里種了桃樹,說以后可以吃桃子。她樹下弄了一個石桌石椅,說以后中秋可以賞月。
她說了很多和青蘿以后如何如何的生活,卻唯獨(dú)不說她自己。她急于要找那個男,難道以后會拋棄他,將他丟給青蘿?
更讓他恐慌的是,外公的找來了,要他回去。
他不想回去,不愿回去那個冰冷的房間。
——沈妍,其實(shí)……一點(diǎn)都不老和難看……如果沒娶,等長大……長大后娶?!矚g,很喜歡……會保護(hù)的……
被拒絕后,墨玉漸漸黯淡了眼神,整個如打了霜的茄子,無精打采的。他鼓起勇氣地表白,那眼里只是一句玩笑話。
鬧起別扭來,他不想見她,一直躲著她。
這個笨女,這個壞女!都二十二歲了,大發(fā)善心地想娶,竟然嫌棄……像這么兇悍的,以后誰娶!
他蒼白著臉,慢慢地從懷里掏出他很早前從當(dāng)鋪那里贖回銀鏈子,難受的感覺隨著冰冷的觸覺忽然涌上了心頭。他覺得胸口好悶、好悶,這種悲傷的感覺令他忍不住將銀鏈子緊緊地握手中。
自始自終,他都記得,這段他曾經(jīng)最快樂的歲月。沈妍總是飛揚(yáng)眉眼,閃亮起眸子,仿佛她的心里永遠(yuǎn)沒有憂愁。她會調(diào)戲他,會欺負(fù)他,會壓榨他。這是水云教其他死都不敢的。
她說:“不許偷銀子,要誠實(shí)守信,要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br/>
外公只教他想要什么就奪過來,對方不讓,就殺了。
她卻說:“小孩子別動不動打打殺殺的。殺不好!”
他一直知道,沈妍以為初遇那次,是他們殺他一個無辜的孩童,卻不知,其實(shí)是他追殺他們,他對他們趕盡殺絕。他一直不敢說,怕她討厭滿手血腥的自己,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害怕自己。
他怕這些天的幸福生活,最終成為一場空夢……
他想守住他的溫暖,所以求沈妍離開洛陽。他們可以尋一個安靜的小鎮(zhèn),哪怕不喜歡他,不愿接受他的感情,讓他做她的弟弟,讓青蘿做他的姐姐,他也心甘情愿。
然而最后,一場劇變的突然到來,直到那曾微笑著女子無比慘烈地死他的面前,直到所有的決絕和傷害逼得他躲無可躲、退無可退,直到他的雙手,再度染上鮮血,將他逼入瘋狂……
他才知道,是很弱小的,而自身的弱小竟讓他如此的悔恨……
少年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場景:庭院里,穿著藍(lán)衣的女子倒地上,血順著她的身子流淌一地,洇散而開。他曾經(jīng)冷眼旁觀過很多被殺,也殺過幾個,但這一次,他第一次感覺到,沈妍身上流出的血是多么刺目。
因?yàn)榧彼偈┱馆p功趕來,他的墨發(fā)披散凌亂,向倒地的沈妍走來時,渾身不由自主地簌簌發(fā)抖。他彎下-身,顫抖地喊著:沈妍。
她不回答,亦不言語。
他艱難地伸手碰觸著女子滿是血的臉,冰涼的溫度讓他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女子雙眼大睜著,面容錯愕而害怕,平日里妙語連珠的唇瓣如今蒼白無血色。
沈妍活著的時候,總是笑著的,這是他第一次她會有這么害怕的時候。他惶恐地?fù)崞搅怂碾p眼,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滿臉的血跡。胸口的傷口還汩汩淌血著,他看著揪心的疼,用手竭力地堵住那傷口,可指縫間卻還涌動著滾燙的血液。
——好多血……
就幾個時辰之前,這個女子還活生生的站自己面前,他甚至能夠清晰的回憶起她皺著眉讓他早點(diǎn)回來,她有話要說。記得她的語氣是那么嚴(yán)肅,嘴角微撅,眉頭緊皺,顯然因?yàn)樗谋戆缀汪[別扭心事重重。
但如今,她的身子涼了。
那一刻,他已經(jīng)知道,生命里最珍貴的一切,已如流水般逝去。他根本沒法挽回,如此卑微,如此無助,如此凄涼,卻只得眼睜睜看著沈妍的身子僵硬涼透了。
一種刺痛的酸澀感浮現(xiàn)眼球表面,眼淚止不住淌落下來。墨玉恍惚地意識到自己哭了。除了去年母親墳前哭過,他已經(jīng)太久沒有流淚,已經(jīng)忘記了流淚的感覺,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太多的痛苦和折磨,他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麻木到再也不會哭泣。但這次,他還是哭了……
“少主,不回去,教主很擔(dān)心。所以命屬下二將其滅口?!眱蓚€黑衣閃至他的身前,恭敬道,“少主,如今已經(jīng)無所掛念,跟屬下回去吧?!?br/>
“!”他難以自控的握緊雙拳,死死的咬著嘴唇,發(fā)出輕輕的嗚咽,最終克制不住自己冷笑出聲,甚至拍手鼓起了掌,“好,好,好!”
他明明笑,眼中仍是忍不住地流淌而下。
那時,他心里默默發(fā)誓,這是最后一次流淚……
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都要做一個絕情絕心的。不,不是絕情!而是只有恨!唯有恨!
少年目光冷冽,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握著藏袖中的匕首,言語間浮現(xiàn)著絲絲殺意,“現(xiàn)就跟們回去!”話音剛落,趁著他們轉(zhuǎn)身背對自己時,狠狠地向他們刺去。
殺快準(zhǔn)狠!
看,用的殺方法殺死的得力堂主!
要用他們的命換沈妍的命!
不,他們不配!哪怕水云教所有死絕,都換不回沈妍的命!
殺了他們!殺死他們!
眼中血光濃烈,少年順勢用力一劃,從他的心臟一直劃到了腰腹。男子慘痛一叫,咽氣倒地。
另一立馬反撲,一劍刺向少年的心口,青蘿死死抱住男子的腿,被男子踹了幾腳暈了過去。少年中劍后,并沒有斃命,而是狠狠地朝男子心臟扎去。
臉上瞬時沾染了飛濺的殷紅血珠,慢慢地,緩緩地順著淡漠蒼白的臉頰滑落,血紅的液體蜿蜒曲折地上蔓延著。
胸口不斷地流著血,少年撲通一聲到底。他緊皺著眉,一手捂著心臟源源不斷流淌地鮮血,一手蹣跚地向前面挪去。
眼睛被血浸染,他漸漸看不清前方,身子疼痛根本不能動彈。但他固執(zhí)地慢慢挪動著,直到自己的手碰觸到了沈妍的手指。
蒼白毫無溫度的,似乎昭示著什么。
他的手也是冰冷的,只是,全是殷殷的鮮血。
——沈妍……
他想與她十指相握。
但他完全使不出力氣,最終,痛暈了過去。
青蘿守床前,日以繼夜貼身照顧服侍。床上的慘白著臉色,昏迷中漸漸流露痛楚而蹙緊的眉,輾轉(zhuǎn)病榻,一病不起。
想起沈妍的死,墨玉的重傷,青蘿一陣傷心。沈妍幫了她,救了她,她卻什么也無法為沈妍做,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她心中的痛,蝕骨難擋。
只是她知道,墨玉是喜歡妍姐姐的。如今,這痛恐怕更是入骨三分。
“沈妍,沈妍……”
這個暗地里曾經(jīng)威脅她如果敢對沈妍不好就殺了她的少年,這個背著沈妍打跑她身邊男子的少年,這個時常偷偷望著沈妍臉紅的少年,此時才真正顯現(xiàn)了他柔弱無助的一面。
“沈妍,別走……”
他額上不斷有冷汗流下,青蘿忙取了手巾輕輕為他拭汗,聽得他無助地一聲聲喚沈妍,心里無限難過。
無邊黑暗中掙扎了很久很久,少年幽幽轉(zhuǎn)醒,意識蒙朧中,見眼前仿佛有一張憂急的容色。
瞧見是青蘿,不是沈妍。他心中一急,連忙翻身下床,不顧渾身的傷痛急急地趕到庭院。
滿院的血和尸體仍,他心中窒息,回望了一下,顫抖道:“沈妍呢?沈妍呢?”
青蘿搖頭,紅著眼道:“醒來時妍姐姐就不見了?!焙鋈?,她驚呼道,“身上還有傷,別亂動……”
墨玉笑:“要回去。他不是要回去嗎?那現(xiàn)就回去!”
如果當(dāng)時他不表白,不和沈妍鬧別扭,一直她的身邊,如果當(dāng)時他們沒有遇到,那么沈妍就不會死了……
逼死沈妍的——是他!
青蘿怔怔地望著少年,他的表情變得冷漠呆板,甚至透著淡漠的死寂。那樣淡漠的聲音,無悲無喜,聽得沈妍眼中酸楚,幾至淚下。
他們沒有為沈妍造墓,因?yàn)槟褡煊仓f沈妍只是失蹤了。他談起沈妍時,眼里已經(jīng)沒有了淚水,干涸只剩下死寂了。
他的心已經(jīng)死了。
因?yàn)?,他心中唯一的光滅了…?br/>
那說的對,他不該有感情。
他不配。
血緣的宿名,他怎么天真地想要掙脫呢……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找到了那份驅(qū)逐黑暗的光芒,卻只是一場空。
那個再次輕易掐滅了他的光,奪走了他的感情。
少年望著那個高高上輕笑的男子,緊握著手指,因?yàn)榇罅?,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刺進(jìn)了掌心之中,帶來一陣陣鉆心的疼痛。
墨玉,要忍??!
不許哭!
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
無論受多大的委屈,無論受多痛的苦!都要忍住!
背負(fù)仇恨的枷鎖,手染無數(shù)鮮血,哪怕墜入深淵。終有一天,要成為強(qiáng)者!要站頂端!所有給予痛苦的,要百倍千倍地還給他們!
“墨玉,下一個任務(wù)是……”
“是,教主。”
作者有話要說:這娃的性格開始真正扭曲了……阿妍你這個超級大禍水!
下面開始步步進(jìn)行復(fù)仇計(jì)劃,講述下他八年的苦,殺死外公,在竹林殺死沈妍,以及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