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之下,現場一片喧嘩,眾人議論紛紛,對于李子俊的勝出,一半人覺得理所當然,另一半人則認為取巧獲勝勝之不武。
天舟打量著演武場上略顯笨拙的李子俊,這個人生性粗狂,但卻有修煉的才情,風之亂刃作為一項風元氣秘術,無疑是極強,但是這個大地宗的傳人,能在瞬息之間,千鈞一發(fā)之際,突發(fā)奇想,借鑒風之亂刃的原理,自碎大地盾,以突然的爆發(fā)力,打破對方在速度上的優(yōu)勢,給自己制造了勝出的機會。
果真不簡單,南州峰會的青年一代才俊,名副其實,李子俊看似粗狂,其實內心細膩,開場就迫不及待的一拳,便給高安營造了一種“自己是粗人”這樣的第一映像,導致在接下來的比試中,高安都不太在注重眼前這個“笨拙”的對手。
一場比試而已,天舟看出了關鍵,大地宗在南州北部雖然不是豪門大派,但根基也還算深厚,這樣一位傳人,似乎奠定了大地宗以后強勢崛起的基石。當然這是后話了。
演武場上空的晶石,再次發(fā)出豪光,兩道光芒在人群中攢射,使得臺下的九十八名參賽武者和旁觀的眾人,一陣緊張和期待。
最后,兩道光束射中了一男一女,這名男子相貌普通,素衣布鞋,一頭黑色的長發(fā)披散,并沒有扎束起來,就那樣很是散漫的披在腦后,看上去倒像是山野間的村夫,悠然自得。女子青衫長褂,面容姣好,像是月光下的璞玉,她一頭青絲飛揚,意氣風發(fā),頗有女中豪杰的姿態(tài),站在那里,手握一把細長的柔劍。柔劍如絲綢,閃爍著特有的光華,隨風搖擺,近乎于無形,忽左忽右,動如靈蛇,靜如狡兔。
一人灑脫,一人如動靜相合的仙女。二人腳尖點地,身子如輕鴻,飄飄然而起,腰間的封戰(zhàn)牌散發(fā)出兩道豪光,照射在封印之上,結界打開,二人飄然落地,看的無數凡俗之人雙眼放光,羨慕異常。
“無影劍派和……”
竊竊私語,女子使用的柔劍,正是無影劍派的標準佩劍,薄弱蟬翼,殺人無無形。但那名男子,卻沒有人認出他的門派。
又是一個神秘的傳承。
兩人并沒有互報姓名,男子雙手抱肩,神態(tài)自若的站在那里,超脫物外。無影劍派的女子,高傲又不失儒雅,還是抱了一鞠,雙手一擺,就做好了無影劍的起手式,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片停留在那里的鴻毛,波瀾不驚。
“這兩人不會就這么耗上了吧?”臺下有人猜測,演武場上的二人,誰都沒有先出手,都在暗中提升自己精氣神,以達到一個巔峰狀態(tài)。
突然,無影劍派的女子動了,她屈指一彈,手中的無影劍卷起來,形如劍丸,像男子的眉心激射而去,劍丸近乎無形無色,防不勝防。
男子不動,仿佛入定的高僧,散發(fā)出一股特殊的氣場,劍丸襲來,忽然展開,女子的元氣灌注在其中,柔軟的無影劍繃得筆直,要洞穿男子的頭顱。
“?!?,男子左手中指一指點出。
無影劍派的女子,身體一震,無影劍倒飛而回,巨大的沖擊力使的女子蹬蹬蹬后退了五六步。
女子駭然,男子的中指之上,纏繞著一絲金黃色的元氣,這種元氣特殊,不在五行中,跳脫出了乾坤之外。
金黃色的元氣,像是一團流動的金沙,又像是一團金色的云霧,看不真切,不知到底為何物。下方的人群里炸開了鍋,無影劍派的女子,一出手,就是犀利的殺招,臺下眾人中,很多人都驚得汗流浹背,他們在幻想,如果是自己面對女子的這樣一擊,有幾成把握能夠格擋,有多大的機會全身而退。
“你終究是受傷了?!睙o影劍派的女子吃驚,卻看到一絲絲鮮血從男子的指尖滴落。她稍微安下心來,無影劍一展,柔軟的像是一段絲綢,她飛撲而上,劍氣縱橫,軟劍忽左忽右,讓人摸不清下一刻出現的方位,變幻莫測。
近身作戰(zhàn),男子手無寸鐵,無影劍派的女子欺身向前,臨近男子時,無影劍在她元氣灌注之下,猛然一挺,刺向男子右肩。男子依舊不動,再次屈指一彈,受傷的左手中指上,纏繞的金黃色元氣形成一個迷你的小型盾,擋住了無形劍的刺殺。
無影劍一粘即走,走靈動路線,這才是無影劍真正厲害之處。
女子如翻飛的蝴蝶,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那男子始終如山岳一般,屹立在那里,不聞不問,只有在無影劍近身時,才屈指一彈,逼退劍體。
“這個人竟然如此強大,無影劍派的傳人,除了一開始讓他受了一點傷之外,似乎再也沒粘到他的一片衣角啊?!?br/>
天舟在臺下,看的真切,紫府神識化形而出,附著在結界之上,和男子散發(fā)的特殊氣場共振。
男子散發(fā)的氣場很特異,似一股無色無形的霧氣,籠罩在他周身五丈范圍之內,每次無影劍向他刺殺,必回攪動他的氣場,使得他能提前預知無影劍的方位,不然在女子犀利的劍術攻擊之下,落敗是早晚的事。
每一次的南州峰會,無影劍派都是最難纏的對手之一,一手無影劍出沒無形,常常讓對手還沒弄清楚的時候,已然飲恨。這一次,似乎無影劍術遇到了克星,男子灑脫,心靜如水,總能提前預知到劍體出沒的方位,使的無影劍最大的屏障,無影無形,失去了威懾力。
女子焦急,久攻不下,那男子始終保持平和的心態(tài),沒有絲毫破綻,比賽前的自信,已然全失。女子只能游斗,無影劍鋒銳,切割出一道道元氣刃,向男子射去,有千刀萬剮之勢。
男子長發(fā)披肩,淡定自若,右手伸出,五指張開,就那樣向亂射而來的劍氣抓去。眾人驚掉下巴,劍氣,元氣刃,哪一樣不是削鐵如泥,可這不知名的小子竟然徒手去抓,是不想活了,求死嗎?
女子大喜,無影劍劃過一道長長的氣芒,氣勢如虹,于一剎那間分化出數百道虛影,漫天飛舞,“無影無形,百劍共殺”,她一聲嬌喝,手中的無影劍一卷,再次縮成一枚劍丸,隱藏在眾多的虛影中,向男子射去。
天舟搖頭,紫府神識海于一剎那間,洞察了一些秘密,無影劍在這個神秘的男子面前,沒有絲毫的威脅。
臺下眾人此刻沸騰了,一生難忘的一幕,被他們看在眼里,那枚無影劍縮成的劍丸,竟然被男子一把握住,直接捏成了劍粉,被他左手中指之上的金黃色元氣一裹,給吞了進去,消失不見。
女子再也沒有仙女的樣子,臉色連變,直接退到了演武場的邊緣,警惕的打量著神秘男子,那一道金黃色的元氣,甚是奇怪,似乎并不僅僅是元氣那么簡單。
無影劍派的傳承者,這一站打的憋屈,神秘的男子就那么大搖大擺的站在演武場中央,恬淡自若,仿佛面對自然田園,灑脫隨性。
“你,不是對手?!蹦凶咏K于開口,聲音如風,聽起來舒泰自然,可傳到女子耳中,卻像是針扎一般,她氣的臉色鐵青,整個人忽然一晃,腳下踩著某種步伐,一步幾米,殺伐秘術展開,整個人像是融入到另外一層空間,雙掌之上黑色的霧氣蒸騰,形成一張恐怖的骷髏臉,向男子左手咬去。她的本體也隱藏在骷髏臉之后,掌刀犀利,斬向男子頭顱。
“噢,還有這種見不得人的秘法武技?”男子見到骷髏臉,一聲驚疑,不過也沒有太吃驚,他看都不看,一掌向骷髏臉拍去,掌風剛烈,如一輪烈陽。
骷髏臉應聲而碎,女子緊隨其后,被破碎的骷髏臉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結界上,張口吐出一口大血。
“無影劍派近些年作威作福,竟是靠這種見不得人的武技嗎?”他質問女子,一步步走來,骷髏臉,邪惡至極,那一刻他的神識海竟然有一種要被吞噬的感覺。
“你?”無影劍派的女子纖手撫著胸口,面色潮紅,眼中充滿了不甘,“你到底是誰?”她說著移開了捂著胸口的手,那里,是被男子掌風掃到的地方,焦黑一片,一個若有若無的“卐”印記,剛一顯化,就被她一口鮮血,掩蓋了,除了一人外,無人看見。
女子盯著眼前魔鬼一般的男子,為了自家性命,最后是一咬牙,抓過腰間的封戰(zhàn)牌,扣在了結界上,她閃身出了演武場,提起體內最后的一點元氣,腳尖在演武場邊緣處一點,臨空躍出近百米,落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晶石再次射下一道光,拓印在男子的封戰(zhàn)牌上,一個“勝”字,古樸剛勁,大氣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