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皇帝又陪著妃子在御花園里散心了。
這次,是賢妃。
這賢妃是后宮之首,沒有任何家世背景,但是她容貌端麗,品性賢淑,剛進宮就被皇帝封為了妃子,而后不到半年就掌管了后宮。
直到現(xiàn)在,在皇帝心中頗有分量。
今夜的見面,凌蕭覺得這皇帝肯定得開葷,這都多少天過去了,皇帝沒有沾過任何一個女人,太不正常了。
重要的是,凌蕭覺得若是這皇帝能多寵愛了某個女子,就該是想不起那被翻了牌子卻沒有被冊封的莫綺了,只要想不起那莫綺,那莫綺就更加沒什么機會往上爬了,所以凌蕭這才這么熱衷于給皇帝和妃子們制造氣氛。
賢妃今夜穿了一聲淡紫色的衣裳,淡著粉黛,清麗不失優(yōu)雅。
月色正濃,氣氛正好,賢妃與皇帝停在了湖邊小畔上。
凌蕭見此,悄悄后退,隱身在了湖邊的草叢中,從懷里掏出了早已準(zhǔn)備的布袋,袋口被松垮的系著,里面卻鼓鼓的不知是何物。
凌蕭微微笑了笑,瞄了瞄站在湖邊靠得相近的兩人。
低頭去解手中的布袋,就在他低頭的瞬間,站在湖邊的皇帝朝他的方向看了看,微微勾了勾唇,眸色在月光下閃著透亮的光芒。
“皇上?皇上?”
賢妃疑惑的望著皇帝,皇帝回神,轉(zhuǎn)頭看向賢妃,面上早已收斂了笑意,變得不拘言笑。
“何事?”
皇帝問道,賢妃微微抿唇笑了笑,顯得端莊優(yōu)雅:“皇上,臣妾剛剛說,那湖心亭景色優(yōu)美,亭中有桌有椅還可賞月,不妨去看看?”
皇帝瞄了瞄草叢的位置道:“朕覺得這里甚好?!?br/>
賢妃一愣,斂眸,輕輕笑了笑,順從的沒再開口。
突然,旁邊的草叢飛出了許多綠色的熒光,一閃一閃的照亮了半大的地方,賢妃眼中呈現(xiàn)出驚艷。
皇帝也抬頭看了看,意味深長的斂下了眸。
“是螢火蟲啊?!辟t妃伸出手觸摸著閃光的蟲子,面上還是那優(yōu)雅的微笑,但仔細一看,看得出她眼中的驚喜。
她轉(zhuǎn)頭看向皇帝,目光帶了眷戀與感激:“多謝皇上如此厚愛臣妾?!?br/>
皇帝轉(zhuǎn)頭與賢妃面對著面,目光卻是越過了賢妃看向從草叢中默默回到了他們身后的凌蕭。
賢妃疑惑的眨了眨,順著皇帝的目光往后看去,皇帝突然用力抓住了賢妃的手,賢妃一驚,反射性的轉(zhuǎn)頭,終是沒能看清皇帝剛剛看向了何處。
皇帝輕撇著賢妃,見她吃痛,神色帶著驚慌,似是覺得掃興般,他放開了賢妃的手。
壓低了聲音道:“今夜夜深了,賢妃就早點回去休息吧?!?br/>
賢妃一愣,有些委屈的皺了皺眉,但隨即將表情隱去,順從的欠了欠身帶著婢女離開。
凌蕭愕然的看著賢妃的背影,滿滿的疑惑。
這氣氛正濃,月色正好,這賢妃就這么走了?!
沒道理??!
“凌蕭?!闭⒅t妃的背影琢磨,凌蕭就聽得皇帝的召喚。
他忙躬身上前:“皇上。”
皇帝幽深的眸子盯著凌蕭,似是要將他看透一般,凌蕭心下忐忑,弄這些“浪漫”的玩意畢竟沒有皇帝的點頭,只是皇帝沒有反對,凌蕭就在弄了,此時被皇帝點名,凌蕭表示心很慌。
皇帝卻站在凌蕭的面前并未開口說話,凌蕭的心越加的慌亂,最終,他終是沒有忍住先開了口。
“皇上喜歡奴才弄的這些嗎?”
皇帝聞言挑了挑眉,抬頭看了看漫天的螢火蟲,將雙手負在了身后:“下次再給朕準(zhǔn)備這些的時候,朕身邊無人作陪會更好。”
凌蕭瞪眼,皇帝這話什么意思?
有下次的說法就是說喜歡?
但是無人作陪會更好是什么意思?難道皇帝更喜歡一個人?
那他弄這些有什么意義?
他不就是為了給皇帝的春宵弄點花樣才準(zhǔn)備這些的么!
凌蕭糾結(jié),就皇帝輕笑了一聲:“當(dāng)然,朕允許你留下?!?br/>
那不成了兩個大男人的“浪漫”?
不,不對
他現(xiàn)在是太監(jiān),那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太監(jiān)的“浪漫”
不可想象,凌蕭甩了甩頭,在皇帝面前躬了躬身,卻沒敢反駁:“奴才多謝皇上隆恩。”
皇帝輕輕的撇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將凌蕭看了個透徹,弄得凌蕭僵直了身子,心下砰砰跳動個不停。
然而,皇帝的目光在他面上停頓了三秒就挪開了,凌蕭松了口氣,耳邊盡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
皇帝沒說離開,凌蕭也不敢再開口,他只能默默的跟在了皇帝的身邊,跟著他站在自己放過來的螢火蟲群當(dāng)中,站了半宿。
第二天,凌蕭就光榮的染上風(fēng)寒了。
喉嚨干澀疼痛萬分,偏偏還止不住的咳嗽,頭痛欲裂,想抬手錘兩下卻沒有力氣。
今天他沒到皇帝的身邊伺候,還不知道徐總管會說他的什么壞話。
這徐總管也是個狠的,皇帝賞賜自己的東西他都拿了去,但有機會給他下絆子的時候,他絕不會留情。
凌蕭也是對這個徐總管服了,他既擔(dān)心自己坐上他的位置,又舍不得自己將來會得到的賞賜。
位置和賞賜比起來,自然是位置重要。
所以,他如今感染風(fēng)寒,徐總管肯定不會管他,他巴不得他就這樣死掉呢,而在這個宮里,他把所有時間都拿去伺候了皇帝,根本沒有什么太監(jiān)朋友,身上也沒有銀兩,此時想找個人來照顧他幫他去弄點藥來,也是千難萬難了。
凌蕭皺眉,暗嘆自己失策,便扶著床沿走到了桌邊,想要倒點水喝,但桌面上的水壺當(dāng)中空空如也。
凌蕭氣惱的將水壺丟開,虛弱的朝外面喊了兩聲。
見無人應(yīng)答,凌蕭又躺回了床上,這一躺迷迷糊糊的他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