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人無一不是眼睛毒身手高之輩,少女的招式他們竟然半點也看不出來。
“閣下究竟是什么人,為何要和我神武門過不去?”
上首左方老者沉聲問道。
老者正是神武門太上長老,現(xiàn)任掌門陸堅之師,“神手”胡賁。
“‘炎魔’的弟子無緣無故欺負了我家小孩,我也不占他便宜,先打老的,打完再會會你們的‘武神’?!?br/>
“孟燼?他徒弟怎么惹禍了?”
大殿里的人都有些迷糊。
“炎魔”的字號在外面已經(jīng)能威震一方,可看這個小姑娘的意思,還不夠她看,所以直接來宗門踢館。
話說到這里算是到頭了,胡賁吩咐一聲:“姑娘,上門是客,有句話我先講清,這間大殿是我神武門重地,不可動用玄能,切切記住。胡亮,你去和這位姑娘切磋一下,遠來是客,別怠慢了?!?br/>
“是?!?br/>
下方一個瘦高男子恭聲應道。
他從旁邊兵器架取了根長棍,走到少女身前,“本門以兵器見長,就在兵器上見個高下吧,你去選件趁手兵器?!?br/>
少女拿眼睛撩了他一眼,“這大殿上的兵器都可以?”
“當然?!?br/>
“好,那我就選那件?!?br/>
少女伸手指向大殿神龕上的那柄大戟。
大殿上忽然沒了聲音,片刻后才響起一片哄笑。
男子一愣,隨即浮起譏笑的神色。
“那是我神武鎮(zhèn)門神戟,通體純鋼,重315斤,姑娘不是在說笑吧?”
“誰和你說笑了?我就要它!”
少女語音未落,人已經(jīng)疾步朝神龕沖去。
“回來!”
瘦高男子長棍攔腰橫掃,卻見少女手臂一翻,長棍立時易手。
當啷!
少女擲棍于地,腳步不停。
呼呼!
前方一槍一棍交錯而至,勁道再無留手,棍風帶著凄厲的尖嘯,正是剛才對練的二人。
少女雙手波浪回環(huán),還是原樣一翻,一槍一棍已經(jīng)被抄在手里,運勁一抖,兩人只覺得一股無與倫比的力量從棍身傳來,二人雙腳離地,被抖了出去。
撲通!
兩人頓時變成滾地葫蘆,摔出七八米之外。
少女兩次奪兵的招數(shù)都一模一樣,眾人看得清清楚楚,但正是由于看得清楚,才覺出她武功實在是深不可測。
就算她打娘胎里開始練武,怎么可能有如此高的身手?
胡賁緩緩站起身。
“棍來!”
隨著胡賁話音,一條烏沉沉的大棍從場外飛來。
這條棍烏鋼打造,又粗又長,上面嵌了九個赤金刃環(huán),份量極重。
胡賁單手接棍,長棍繞身一匝,然后微微一抖,一團棍花炸開,力道威猛又充滿了飄逸靈動的味道,棍法已經(jīng)到了返璞歸真爐火純青的境界。
所謂的棍花,是長棍極速抖動后棍梢顫動產(chǎn)生的殘像,在零點一秒內(nèi)棍梢可以在半徑兩尺的空間往復多次,不但要在短時間內(nèi)抖動的次數(shù)多,還要保證這種晃動呈一個圓形,這樣才能既有威力,殺傷面積又大。
換句話說,棍花其實是一連串的點匯成的面,每棍之間都有微小的時間間隙,只不過這種間隔短得普通人難以察覺。
胡賁的重棍一抖之下,能同時擊碎六塊一寸厚的實心鋼塊,他每次練棍都超過半個時辰,練完之后還神完氣足。
到他這個境界,棍法已經(jīng)成為延年養(yǎng)生的手段,同時殺傷力有增無減。
粉衣少女這次沒有空手接胡賁的棍,她身體忽然一矮,幾乎是貼著地面滑過。
胡賁長棍如靈蛇晃動,棍頭彎曲下?lián)?,少女的身體陡然扭動,竟然不可思議地躲過這必殺一擊。
緊接著她的身體彈起,足尖在棍身上一點,輕飄飄從胡賁頭頂躍過。
胡賁沒有回頭,手里的長棍變魔術似的縮回,從腋下穿過,直擊少女背心。
啪地一聲輕響。
棍頭像是點在一團棉花里,卻是少女伸出手掌擋了下。
穿鋼筋混凝土墻如穿豆腐的長棍居然被少女嬌弱的手掌擋了下來,她的身體不偏不倚落在神龕之上。
胡賁沒有再追,回身陰沉地看著少女。
剛才神武門幾大高手使勁渾身解數(shù),也沒能阻止住對方,已經(jīng)大大丟了面子。
胡賁剛才幾式看起來絲毫沒有煙火氣,卻是他平生武藝的巔峰,所謂大巧若拙,大道無形。
著實沒有半分留手。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能試出少女的斤兩。
胡賁用眼光掃了眼旁邊的老者,見他仍是雙目微閉,似乎正在假寐,心下一松。
大殿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在神龕之上,少女探手抓向供奉的那桿大戟。
殿上所有人都試過大戟的份量。
315斤,說起來不用玄能,在座的人都拿得起。
但是拿得動和使得動完全是兩碼事,300斤的兵器,把戟頭豎起已經(jīng)超出了絕大多數(shù)人的力量,握把橫端不動,在胡賁的記憶里只有一人能做到,就是這桿戟原先的主人。
同時也是胡賁的授業(yè)恩師。
在眾人幾乎凝滯的眼神里,少女單手輕輕把戟提了起來。
她手腕輕巧地一轉(zhuǎn),空氣里響起沉悶的“忽轟”聲。
“不錯的兵器,我喜歡?!?br/>
少女從神龕上輕輕躍起,悄無聲息落在地板上。
這一幕太過震撼,眾人都覺得有點超出了自己的認知。
即便是傳說中的名將,雙膀一晃有千斤之力,但就算是千斤之力,使這柄戟還遠遠不夠!
少女纖細的身體里,難道藏著一個怪物不成?
“你們一起上吧,節(jié)約點時間?!?br/>
“結(jié)陣!”胡賁喝道。
大殿里響起一片兵器出鞘棍棒交加的聲響,所有人各拿兵器把少女團團圍住。
刀槍劍戟寒光閃動,不是普通的樣子貨,每一件都是貨真價實的兵器。
胡賁也提棍入陣,只有那位老者仍垂首不動。
“陣起!”
圍住少女的圓形開始慢慢轉(zhuǎn)動,少女單手提戟,戟刃微微泛著寒光。
她臉色沉靜,沒有一點緊張感。
胡賁長棍當先而出,一式“鳳點頭”,長棍從頭、胸、腹三處點下,三招都是虛招。
就在胡賁收棍的剎那,大殿里響起“轟”的一聲悶響。
圍繞少女的十幾般兵器同時遞出,從她前后左右各個方向角度攻來,沒有一處死角和破綻,這已經(jīng)不是尋常武林中人對陣的招式,而是戰(zhàn)場上殺敵之陣!
即便是三頭六臂,也沒有可能在一瞬間抵抗這么多武林高手用極其嚴密的組織發(fā)起的進攻,這就是神武門的殺陣,只有一招,只需一招。
殺陣出,血光現(xiàn),這不是交手過招,而是赤裸裸的殺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