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娘的長本事了,學(xué)會拿槍指著自己的戰(zhàn)友了,媽的,都把槍給老子放下!”
就在空氣幾乎要凝固的時候,充滿威嚴(yán)的怒斥聲響起。
所有人都不禁扭頭,將目光投了過去,卻現(xiàn)不知何時,營長李長青已經(jīng)放開了劉連長,正指著眾人大聲的怒吼著,暴怒的眼神像是一匹受傷的孤狼,對視之下,心中升起一股畏懼。
眾人下意識的壓低了槍口,同時眾人的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壓抑的氣氛也漸漸消散,緊扣扳機的手指也微微松了下來。
這里最高長官站了出來,一場流血沖突就此避免了。
看到眾人并未立刻放下黑洞洞的槍口,營長李長青頓時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罵聲陡然高了幾分。
“老子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反了你們!一個個是不是想被軍法處置!”
“你們沒有聽到營座的話嗎?都放下槍!”不知何時,劉明初站到營長的身后,也大聲吼著。
“可是他們太欺負(fù)人了”機槍手乾彌似乎并不放心對面的李強,想要辯解一下。
“啪!”
營長李長青不在廢話,大步走到跟前,一腳踹了過去。
“你沒聽到老子的命令,是吧!”
乾彌一個翻身,爬了起來,立正,道。
“報告,聽到了!”
“你聽清楚,這是最后一次,如果有下次,軍法從事!”營長李長青冷漠的說道。
“是!”
乾彌頓時被營長駭人的眼光,嚇得一個激靈,大聲回答道。
身后一群士兵也在劉明初的命令下,壓低了槍口,而他們壓在心口的巨石也放了下來。
外部日寇環(huán)視,內(nèi)部竟然不是一條心,這樣的隊伍怎么帶?又如何讓李長青不感到憤怒呢?尤其他們面對小鬼子潰敗而逃,而面對自己人卻如此的硬氣,相互拿槍對指,大有不死不結(jié)的架勢。
這更加讓李長青感到無法容忍。
抗日戰(zhàn)爭中,國民黨軍隊就不乏派系斗爭,結(jié)果被日軍乘虛而入,導(dǎo)致最后全軍覆沒。歷史上,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就在他命令手下士兵放低槍口的時候,對面李強卻依然舉著步槍,身后以他為領(lǐng)的士兵們,也沒有壓低槍口,依然舉著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對面。
“要不要干掉他們?!”
望著對方壓下了槍口,李強壓在心頭的大石,總算是放了下來。隨即,一個誘人的想法再次冒了出來,下意識的扣著扳機的手指力量大了幾分。
就在他這個想法剛剛冒出的時候,就猛然感到對面射來一股恐怖的殺機,剛才還無比燥熱的心里,隨即被一股刺骨的涼氣從頭傾斜而下,瞬間冷到了腳底。
傳說中,冰火兩重天的感覺,真切的降臨在他的身上,整個人不由得哆嗦了幾下。
李長青不,應(yīng)該說是現(xiàn)在的李長青,他何等的人物。
雇傭兵,刀山血海中走過的雇傭兵!
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槍林彈雨,養(yǎng)成了對于殺氣的自然反應(yīng)。
就在剛才,他清晰的感覺到對面領(lǐng)頭的軍官剛剛就動了殺心。
李長青雙眼微瞇,數(shù)十年養(yǎng)成的氣勢,在這一刻展示的淋漓精致,空氣就好像瞬間降低了幾度,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怎么,你似乎對老子的話有著異議,是嗎?”
耳邊響起的聲音,讓李強一震,那個誘人的想法瞬間消散,取而代之是一種畏懼的感覺。
整個人也反應(yīng)了過來,他都對于自己的剛才危險的想法,感到一陣的后怕。
頓時手上的步槍變成了燙手的山芋,手一哆嗦,扔在了地上。
軍規(guī)中明確有著,用槍口指向長官者,軍法嚴(yán)懲不貸。
那可是槍斃的罪過,李強如何能不怕呢!
李強畢竟是吃糧扛槍的軍人,雖然是不入流的保安團,但是軍隊嚴(yán)格的等級制度已經(jīng)深深映入了他的頭腦中,所以才會有這樣下意識的舉動。
“姓名,職務(wù),所屬部隊小子,你難道不知道用槍口指著長官是大不敬的罪過嗎?”李長青冷森的問道。
李強心中本來就懼怕這個,聞言哪還敢猶豫,一溜煙跑了過去,雙腿一并,立正,大聲回答道。
“姓名李強,職務(wù)連長,隸屬巨樂鄉(xiāng)保安團”
李長青并沒有說話,冰冷的目光上下審視著。
此刻李強那還有剛才的兇狠裝,大氣都不敢喘,雖然盡力保持立正的姿勢,但小腿肚子有種抽搐的感覺,額頭上的冷汗也滑落了下來。
聽完后,李長青并未理會嚇得提心吊膽的李強,而是陷入了思索。
對于從不相信不切實際的幻想的李長青來說,所面對出現(xiàn)的一切,真的很是匪夷所思,像是幻覺,飄渺無痕,卻又真實存在,明明白白的展示在眼前。
穿越?!對于這個時下最為魔幻流行詞語,李長青從來都是嗤之以鼻,但誰又能想到真實的生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
李長青心中反復(fù)嘀咕著,似乎在找尋著事情的真相。
雖然心中還是不愿承認(rèn),自己無緣無故的從喀布爾的駐地,來到了半個多世紀(jì)之前的抗日戰(zhàn)場上,但是事實已經(jīng)確確實實的生了,非常清晰的擺在了眼前,不容他有任何的反駁。
這些士兵身上穿著的土色軍法,手中提著的漢陽造,老套筒,捷克式,尤其帽子上那無比清晰的十二角徽章,無意不證明這一點。
十二角徽章,這可是國民黨的黨徽??!難道這里是臺灣?
不可能?!眼前被他制服的那人,濃重的山西口音,李長青不可能聽錯。與臺灣人滿嘴的閩南口音可是千差萬別。
大6?!也是不對!
1949年蔣介石退居臺灣,國民黨黨徽也早該消失在大6,此刻卻突兀的出現(xiàn),如何不讓他感到震驚,更加不可思議的,而這些佩戴者國民黨黨徽的士兵,很顯然,是隸屬于國民黨的軍人。
剛才那名被他制服的士兵的話語,還清晰的在耳邊響著。
“報告營座,您叫李長青,國民革命軍六十一軍第一零一師二一三旅三團二營營長,奉軍長李服膺令,于民國二十六年九月十一號駐守大南凹,掩護(hù)主力撤退,激戰(zhàn)一日,全營大部陣亡,寡不敵眾,被迫撤退轉(zhuǎn)移”
“李長青六十一軍軍長李服膺民國二十六年九月十一號”
這貌似并無直接聯(lián)系的幾個詞語在李長青的腦海中,不斷的閃現(xiàn),卻在歷史的引導(dǎo)下,生了某種必然的聯(lián)系。
民國二十六年,小日本動“七·七”盧溝橋事變,全面進(jìn)攻中國,抗日戰(zhàn)爭全面爆。
那么……民國二十六年,也就是1937年
六十一軍六十一軍軍長李服膺?
此人好像是因為丟掉了山西的門戶陽高至三千戶嶺防線,倉狂撤退,結(jié)果被閻錫山當(dāng)做替罪羊槍斃了!
“閻錫山?!”
劉長青腦海中猛然浮現(xiàn)出這個名字。
山西土皇帝閻錫山。
那個長相像是山西土財主模樣的閻老細(xì),正經(jīng)八百的山西土皇帝,據(jù)說當(dāng)年為了防止老蔣插手山西,竟然特意將鐵路的軌道縮窄,讓中央軍的軍列難以進(jìn)入境內(nèi)。
既然這里是山西,那么也就是當(dāng)時的第二戰(zhàn)區(qū)!
難道是太原會戰(zhàn)?
這邊李長青陷入了苦苦的思索,而立正軍姿站在他面前的李強,確實陷入了無比的恐懼之中。
望著半天沒有說話的長官,李強臉上的汗滴不斷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的密集,不斷的流淌了下來。九月中旬的天氣,已經(jīng)不太炎熱了,李強的衣服卻好像是從水里剛剛拎出來一般,可見他此刻有多么的緊張。
或許在他看來,眼前這位長官,正在琢磨怎么折磨他才好!
等待的感覺讓他無比痛苦,此刻他甚至希望,直接給他一槍,什么都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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