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號，這周六。
桂英一早起來先去公司了，公司今招了一批兼職，專門給行業(yè)內(nèi)的專業(yè)觀眾或公司打邀請電話，下午她約好了見客戶，談談展會導航圖的廣告贊助合同；致遠早上般多帶著兒子趕往眼科醫(yī)院；老馬般整自覺地出門給呆仙兒買早餐，為了讓娃兒一覺醒來吃到熱乎乎香噴噴的包子，七十歲的老頭掐著點兒出去又捏著表回來。
人們被宏大的規(guī)律或節(jié)奏支配著，度過平凡的一，抑或平凡的一生。
上午般多，司機李師傅將莫米送到了深圳，照看米安全入住酒店以后，李師傅驅(qū)車回廣州了。米放下行李，等不及收拾，提了包摸著電話直接給包曉棠打了過去。
試聽網(wǎng)課的包曉棠一見是米的電話，非常吃驚，很意外她這么早打來。得知米已到深圳，曉棠又是一驚，趕緊下樓去找她。
濃郁的荔枝樹下，闊大的龜背竹邊，兩人招手碰頭?；茧y好友許久未見，見了面好個歡喜。米上趕著兩手摻住曉棠的胳膊，兩人一塊去找咖啡店，打算在咖啡店里等大姐——張卓凡。
沒多久，張卓凡根據(jù)定位到了咖啡店。短發(fā)三七分、黑框大眼鏡、藍白格子衫、寬腿牛仔褲、灰色運動鞋，雄壯的女人見到兩妹妹一招手，朝她倆走去。
“凡姐姐，你確定你不是同性戀嗎？”米見到凡姐姐男人一般的穿著和行走姿勢，忍不住地挑明問。
曉棠一聽這句，到嘴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我……米你聲點行不！”卓凡表情復雜地拍了拍米的頭，拉椅子坐了下來，開口道：“我不了嘛，你這么大張旗鼓地問干啥呀！非得整得所有人聽見嘛！長得丑怎么這么遭罪！”
“那凡姐姐……你怎么這身打扮呀？我和棠姐姐在群里教你化妝白教了嗎？你怎么不收拾一下呢！”米抱怨大姐這一身的粗狂和原始。
“你一見凡姐就給人難堪，不像話哦！”曉棠伸手批評米。
“我見你倆——還用得著化妝嗎？”卓凡如實相告。
“不化妝的人都那么想——想著沒必要！你問問棠姐姐，她要是不搗鼓一下會怎樣？”完兩人望向曉棠。
“我剛來深圳也不化妝，后來慢慢地習慣了。現(xiàn)在……現(xiàn)在出門接個快遞也得描一下眉?；瘖y久了，感覺不化妝是見不了饒！出門的瞬間，一想自己的半截兒原裝眉、干癟耷拉的眼皮、顯牙黃的白嘴唇——真出不了門！”曉棠注視卓凡，一臉真摯。
“我媽也這樣，不出門在家里也化妝噠！”
“我又沒對象，還長成這個樣子！何況加班，不騙你倆哦，一周至少三加班到九點以后，這么累，我哪有時間化妝卸妝呀！化妝跟一個饒職業(yè)、性格、年齡段兒直接、密切相關；再者，你化了妝，還不得搗鼓搗鼓發(fā)型、搞身像樣的衣服，再找個配得上你的包包、鞋子……這一出下來，累死個人，姐姐我不樂意！”卓凡分析，同時辯解。
“越這么想，越找不著男人！”米噘嘴吐槽。
“其實化淡妝很簡單的，描個眉、上個眼影、涂點口紅……”
曉棠還沒完被卓凡打斷了：“我真不騙你倆，我要是涂了口紅，立馬傻得不知道怎么用杯子喝水、怎么用筷子吃飯啦！你倆可別針對我了！哦對了，你一三六自學，二四六上課，什么單詞課呀、閱讀理解啊、英文寫作啊……沒見過學個英語像你這么麻煩的！課程表那么密實，怎么還有空子來深圳呀？”卓凡質(zhì)問米。
“哎呀呀——”米捶著桌子撒嬌：“我……你也了課程那么多，我更需要出來透透氣呀！棠姐姐找到工作——這么大的事兒咱不碰頭，那得多大的事情才值得咱三兒見一面呀！”米輕哼一聲，朝卓凡做了個鬼臉。
“好好好，受不了你呀！我真想不通我怎么交了個年紀這么的朋友！”卓凡完笑望曉棠喝了口咖啡。
“不好嗎？接觸米以后，我好像年輕了幾歲，至少跟她在一起時覺得自己心里年輕了！”曉棠袒露肺腑。
“看看看！我有魅力吧！”米扭著肩膀一頓嘚瑟。
咽下咖啡，舔了舔嘴，張卓凡坦言：“實話，米改變了我對一般零零后的看法?，F(xiàn)在的零零后看起來有想法，實際上那想法是從手機里來的，白了——抄的！我家里好多親戚的孩是零零后，那資質(zhì)……一言難盡吶！整體看，我的評價哈，現(xiàn)在的青少年甚至包含中年人，太過同質(zhì)化！想法、趣味、生活方式、人生追求……真的很同質(zhì)化！”
莫米十分認可，頻頻點頭。
“同質(zhì)化……”曉棠咀嚼這三個字，所有所思。
見曉棠未懂，卓凡耐心地解釋：“同質(zhì)化，表示一個社會的腳步在變得一致、一樣，同質(zhì)化換個法就是是差異化、多樣化在消失。社會中的個體越同質(zhì)化，那社會發(fā)展活力越，比方現(xiàn)在的日本，歐美也算啦！咱中國過去十年之所以翻地覆地發(fā)展，是因為人跟人之間有著壤之別。現(xiàn)在不一樣了，差距在縮，明社會步入成熟、經(jīng)濟發(fā)展放慢腳步，后發(fā)者追上來了。”
“好深刻呀！”曉棠兩手放在胸前忍不住鼓掌，聽博士開講，心中生出崇拜。
“還——好——吧！凡姐姐得沒錯，但還是有很多像我這樣的少數(shù)派、另類人。可能人以群分吧，我接觸的另類蠻多的。我們學同學個個富有，其中有一男生，取向跟主流派不一樣。他出柜后找不著男友——著急，在圈里發(fā)自己化妝、穿衣、走貓步、模仿明星的視頻，后來索性去做網(wǎng)紅了！發(fā)視頻，教同類性情的男生怎么選口紅、染發(fā)色、配衣服、買包包、挑鞋子……就這！火啦！幾千粉絲呢！我們同學群里經(jīng)常傳他的視頻，大家全在嘲笑他，我也嘲笑他娘娘的、神顛顛。但我認為他的存在很好，具體我又不出為什么好……反正好！”沒表達清楚的米雙眼求助兩位姐姐。
卓凡試圖解惑：“可能你得好，是認為他給這個世界貢獻了不一樣的色彩吧，你覺得他是必要的一種存在。我講個跟米一樣改變了我對現(xiàn)在年輕看法的人。我們公司一前臺，女孩子，九七年的。長得還可以，嘴甜有眼色，人看著精神，關鍵她眼睛里有股子狠勁兒。我關注她，是因為她跟我一樣是農(nóng)村來的，但她是低學歷——很差的?？疲鞠喈斢诟咧挟厴I(yè)。”
卓凡睜眼點零頭，繼續(xù)：“有吃午飯閑聊，她告訴我她要去韓國，問我要不要帶什么東西。哇塞，我聽了好吃驚，心里盤算她一月攏共四千塊，我一月比她多多了吧，我且沒出過國，她怎么出？一細問才知，人家的工資全花在去國外旅游上，錢攢夠了即刻出國，什么馬來西亞呀、泰國呀、澳大利亞呀……二十出頭去了九個國家！后來，果不其然，姑娘從韓國溜達了一圈，還給我?guī)ФY物了！現(xiàn)在人家學日語呢，什么要去福島和秋田……”
卓凡完，驚訝的表情猶在。
“剛開始我不理解。我問她那你沒存下錢怎么生活，姑娘我生活花不了多少，穿的是拼夕夕的，住的是低價床位。人告訴我，你要是出國了眼界自然不一樣了，對生活的看法也不一樣！我聽了這話——五雷轟頂?。∧阆胂胛疫@一路層層往上考，過五關斬六將的多辛苦，賺錢了又面臨著很大的家庭壓力，現(xiàn)在感情也沒個著落。人家姑娘年紀輕輕有這番經(jīng)歷，多精彩呀！一對比我好像少了一段輕快人生似的，我常想要是我不讀碩讀博，那我肯定不是現(xiàn)在的我了。”
見凡姐非常難得地了這么多話，此刻神情略有失落，曉棠安慰她：“我出國旅游過，確實看到了一些跟國內(nèi)不一樣的生活方式，也挺震驚的。冉國外以后，會突然變得渺、謙卑，把自己徹底放下來?？词裁匆擦w慕，骨子里卻不認為那些會屬于自己。倘這姑娘一輩子這樣生活，我非常佩服！如果她將來有一回歸現(xiàn)實，像咱倆一樣面臨三十歲人必須面臨的，那我替她難過。因為她看見過不一樣的風景，看多了有時候以為自己是景中人，夢醒后發(fā)現(xiàn)又不是，多分裂呀！”
“讀書讀得太久了，也有這種分裂感！”
“嗯……這么沉重的話題，應該在酒吧里聊吧！”米趴在桌上軟軟地聽，綿綿地插話。
三人一陣沉默，曉棠開口：“其實我現(xiàn)在挺迷茫的。我特別特別熱愛生活，可老覺著工作不能承載我所有的熱愛，我應該再有一個出口釋放我的生命力！像有些人釋放在愛情上、孩子上、家庭上……我遲遲找不到那個出口，有點壓抑，有點焦慮。你倆，人怎么才能找到讓自己怦然心動的一個人生軌道呢？”
“不知道誒！當你怦然心動時，你不就找到了讓你怦然心動的方向？”米狡黠。
“米得對。你沒有動心，明那個方向還沒有出現(xiàn)。不著急，人生長著呢！我一研究生同學畢業(yè)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喜歡自己的專業(yè)，三十歲當媽了才轉(zhuǎn)業(yè)，重頭再來，代價大吧！可架不住人家喜歡新職業(yè)呀！我們讀研讀博的同學里，年齡參差不齊，性格各種各樣，畢業(yè)后從事我們這行的五成不到！但是攻讀期間，個個非常努力！后頭重新?lián)駱I(yè)，也很努力！我的意思是，當方向來的時候，多大也不晚！”卓凡反過來寬慰曉棠。
“我以前蠻裝的，總想找個匹配自己的白馬王子，那人要這樣好那樣好。我把注意力放在身外太久了，導致自己現(xiàn)在內(nèi)部空虛。”曉棠陳述真心。
“人沒有歷練是不會成長的，你沒見過那些五六十歲素質(zhì)很低、做事奇葩的人嗎？他們還沒經(jīng)歷練、人還沒成熟呢，身體先老了！衰老和成熟，不定哪個先來吶！”卓凡完深望曉棠。
“凡姐姐，為什么你今了這么多呀？上次，你可不是這樣的，好像你換了個人似的！”米驚詫卓凡的變化。
“我也不知道！遇見你倆……我也有些變化，變得柔和了大概。原先真不知道交朋友也能改變自己、開拓自己?！弊糠部恐伪常櫯蝺晌恢档盟簧煌娜?。
“我現(xiàn)在的會計自考，進度很慢，學得很焦灼。其實我在會計上有很多大的目標，總覺實現(xiàn)起來非常困難?！睅追昼姷某聊螅瑫蕴奶岢隽俗约航鼇淼睦Щ?。
“可能你的困難正是目標太多了。人一段時間內(nèi)目標越少越容易實現(xiàn)。如果真有大目標，把大目標拆分成中等目標，中等目標拆分成目標。如果這個目標需要五年達成，那你先制定三年、兩年的計劃，然后再制定每年的計劃，接著是每月的、每周的。這個叫目標管理法，我的博士學歷正是靠這個方法得來的。找準靶子，個個擊破，然后悶頭做！”
卓凡得輕佻，曉棠聽得入神。
“哇！我真想鼓掌??！凡姐你真厲害！當我老師綽綽有余了！”
“我十幾歲早聽過這個了！我爸爸講、老師講、叔伯們講，成功的人方法好像差不多誒！”米不屑。
“哇，真羨慕你倆個——一個有學識，一個有見識！我的年齡跟凡姐一樣，我的社會學歷比米還低，你倆襯得我太差勁了。我現(xiàn)在最最最需要的是學校教育，告訴你們，我一個人在屋子里聽網(wǎng)絡課程，可認真啦！比原先上學認真多了！不夠啊，我覺得我現(xiàn)在學習的需求、動力特別大！有沒有什么幫我開化的、快速進步的，給點意見！”
“網(wǎng)上有很多公開課，講心理學的、行為學的、哲學的……”
卓凡還沒完，被米打斷了：“棠姐姐你為什么自卑呢？你長得那么漂亮！比一般的明星還美！多少女生巴不得生一張你那樣的臉蛋呢！”
“我三十二了，這張臉已經(jīng)不能滿足我對生活和生命的基本追求了。我二十歲可以仰仗這張臉，三十歲勉強在再用用，四十歲、五十歲呢？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棠兒，你改變了我對美女的偏見！我以前堅定地認為美女全是無腦無知的——無一例外！真的是無一例外！嘖！認識你倆太好了，你倆都是奇葩！”張卓凡雙手一拍，哈哈大笑。
“為三奇葩干一杯！”曉棠著舉起咖啡要跟兩人碰杯。
“干一杯——用咖啡？我們?yōu)槭裁床蝗ゾ瓢珊纫槐?？咱三又不是未成年，更不是一般人吶！?br/>
米拍著桌子完，三人面面相覷。包曉棠也拍了下桌子，嘴角彎彎挑著眉望向張卓凡。張卓凡聳了聳肩，亦笑望曉棠。
“就這樣！聽我指揮！”米一拍包包，站了起來。自己不言不語地先去結(jié)賬，然后回頭拉著她倆出咖啡店。
“我知道一個酒吧——狐貍屋酒吧，離這不遠，坐車半個鐘頭，還能在那里吃午飯！”曉棠著在手機上找路線。
三人坐上車，很快到了狐貍屋酒吧。稀少的客人、流動的燈光、別致的裝修、空靈的音樂……在香味獨特的酒吧里，兩位姐姐干坐著，米捧著單子點酒。
“給這位戴眼鏡的姐姐來一杯血腥瑪麗！她需要大醉，因為她這人平時太清醒了！”米沖服務員點餐，兩眼卻望向張卓凡。
“我喝不了酒！下午還去公司加班呢！”卓凡快語提醒。
“沒事！再給她來杯橙汁吧，多兌一兌！”米完，幾人均笑了。
“給這位美女姐姐來杯低度數(shù)的雞尾酒，你們推薦一杯吧！她可不能喝醉，今下午她得保持清醒！”米點完沖曉棠擠擠眼，會意的曉棠低頭笑了笑。
“我呢……來個激情海岸！今下午我需要半醉半醒，無酒不行！”
米點完單付完賬，很快三杯酒上來了。三姐妹眼對眼地品著酒，嘬來嘬去，心情如酒吧的音樂一般——懸空一丈。
“哎姐姐們，我最近有個困惑。我學同學，跟我一般大，沒談戀愛給懷孕了，跟個四十歲的老男人！我媽媽他們姐妹團的全知道了，我知道后，不知為啥，特高興……不，應該特驚喜！因為那個女生以前經(jīng)常嘲笑我，按理她發(fā)生這么大的事兒，我應該表示沉默、理解、不幸或支持，可我暗地里把持不住啊！賊高興，我一人一想起這事在屋里偷笑……搞得我看我——特卑鄙！”
米完，兩位姐姐哈哈大笑。
“還有！我一親戚，比我大幾歲，嫁了個富二代，以前過年中秋來我家各種炫耀，這可好，她老公出軌啦！還跟一離異大姐，對方四十歲、帶個娃兒！我聽我媽這么一，心里止不住地樂——咯咯咯地笑又不敢出聲！哎呀我覺得自己太可惡了，可我忍不住樂哇……還有我一伯伯，又不是親的，整教我、瞧不起我、拿我跟他女兒比，讓我爸媽各種難堪，這可好，他摔了一跤——尾椎骨碎了！我的，我偷著樂了一個月！怎么辦？我覺得我控制不了我的心，我想做一個高尚的人呀！”
米自顧自地，旁邊兩人早笑出了淚。
“最近為這個我真的很煩，我心里的真實反應和我道德上認為的反應，嚴重不一致。我的理智失效了，它操控不了我自己，我覺得自己不善良、很邪惡、心眼兒……別人要好了我倒沒什么，一見別裙霉我真的好興奮、好驚喜！又不能跟我爸媽，憋得慌呀！”
三人笑了很久很久，曉棠腹內(nèi)已經(jīng)震得沒力氣了。待平靜以后，微醉的張卓凡開口道：“告訴你們，我有點想換工作了！在導師手底下干，不痛快！有時候當……免費勞務的感覺，你的成就不能大過導師，你做的很多實驗、寫的很多文章最后全蓋上他的名字……哎！”卓凡出了心里的苦悶。
“都這樣！這就是我爸媽為什么讓我出國上學，國內(nèi)……別提了！你遇到的問題，幾乎是每一個研究生和博士都遇到的。我爸接觸過幾個教授，那跑腿當二使喚的，清一色博士哦！我爸驚了，自己招一個博士好貴好貴，怎么導師手下的博士……這么跌份兒！沒辦法，論孫悟空和他師父唐僧的關系。”
卓凡不想多，只低頭喝酒。
三杯完了又是三杯，中間三人簡單吃了個午飯，午飯后又點了三杯。酒濃人嗄患難姐妹，了不少的心里話、聊了不淺的人生路。
下午一點，送張卓凡離開以后，莫米慫恿包曉棠給張珂打電話。彼時一開微信，曉棠又見張珂發(fā)來了好多訊息。為了妹的愛情，曉棠豁出去了，憋口氣撥通了張珂的電話。嘻嘻哈哈、三言兩語，商量好地點和時間，三人朝目的地趕去。
市內(nèi)最大的商業(yè)廣場，昏暗飄香的星巴克內(nèi)，兩姐妹找了一處隱蔽的桌位，肩擦肩、頭挨頭地湊在一塊兒，時而靈光時而犯傻地盤算著見到張珂以后的偉大計劃。
沒多久，英俊的張珂著身帥氣靚麗的衣服到了咖啡店內(nèi)。一直斜瞅著門口的莫米一見張珂，提心吊膽，火速抽身，躲到了另一桌，還戴上了方才特意買好的帽子和墨鏡。張珂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包曉棠，曉棠還沒聽完莫米的計劃，主人公先一步來了。
兩人坐定以后，各懷鬼胎。
“你來這么早呀！”張珂撓撓下巴，一笑，坐了下來，瞬時滿桌彌漫著濃濃的男士香水味兒。
“你喝什么？”片刻后，張珂用戴著名表的左手捧著播問曉棠。
“呃……隨便吧！”
手無足措的包曉棠腦子有些亂，莫米方才教她這樣、那樣，此刻見了大活人，不會撒謊的她有些倉惶。她扭肩斜眼求助米，奈何假裝聾子的米壓根不理她。
“哎呀算了算了，不用點了！我待不了多久的！”不會演戲的包曉棠直接擺手攤牌了。
“怎么啦？約在這里不好嗎？還是出什么問題了？”張珂愣了，包曉棠的反應搞得他有些心虛。
“不不不！不是！怎么呢！哎呀……”曉棠抓耳撓腮，想實話又覺實話很離奇，不知該怎么表達的她僵住了。
張珂瞅得納悶，一口深呼吸，禮貌地問：“你……直唄！是不是要拒絕我？”見連日來曉棠壓根不搭理他，張珂早做好了被拒的準備。
曉棠被問得愣住了，呆望花板。回過神來以后，她點點頭道：“是！真是要拒絕你！不知怎么開口……呃還迎…”
“我不是沒被拒過，你先拒絕的理由。我要能接受那我就接受，我要接受不了我就繼續(xù)追你！”張珂一臉較真，撂下寶馬車的鑰匙，放下手機和無線耳機，兩手抱胸，靠著椅背，作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曉棠兩手抱拳，磨來磨去，沉思良久，而后鄭重開口：“首先，我得表明我的態(tài)度——我不喜歡你，對你沒有絲毫的男女之間的感覺。理由有很多，年齡啊、我的情感狀態(tài)啊、我的生活狀態(tài)等等等等，歸根結(jié)底，我跟你張珂——絕不可能。”曉棠得決絕，那語氣徹底鎮(zhèn)住了情場豐富的張珂。
“我今約你來呢，是因為我一個好姐妹，她叫莫米，她看了你的照片——你照片是我給的，從你微信朋友圈截圖的，盜用你照片，先聲對不起！吶……我的這個妹，她看了你的照片，很有感覺，非常喜歡！然后，今約你來，不是我要約你，是她要約你——真心的！”
“真的假的？這么刺激？別整我吧！”張珂翹起二郎腿，完全不敢相信。
“不騙你！你來之前我和她還商量著怎么怎么跟你，但是我這人……嘴太笨了！我不會，只能老實交代了……”曉棠氣自己笨，捂嘴苦笑。
張珂左右望了望，伸出脖子，瞪著白眼仁打探：“所以，那妹子也在這兒？”
曉棠抿嘴憋笑，瞇著眼，點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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