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在外頭,來給趙文瀾送茶水的時候,看到那桌子上,康家被畫了紅圈,手都抖了三抖。
「嘖,你這奴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次次都要讓朕訓(xùn)你一頓?你若是覺得在這個大總管的位置上坐的不舒服,那就換個人來?!?br/>
趙文瀾看著茶杯里濺出來的茶水,一臉的厭惡,秦安知道,趙文瀾這是真的不高興了,自己這段日子,確實也著實太沒分寸了,可是,可是這康容華的娘家,哪里能夠隨意的說處置就處置?
「陛下,容奴婢多一句嘴,這康容華如今懷有身孕,那孩子,可是陛下您的骨肉,陶院令說,康容華的身子骨康健,只是這孩子卻是虛弱的很,若是在這個時候,有了個刺激,豈不是……豈不是會要了這康容華父女兩個人的命?」
「呵,這康容華的孩子還沒有生下來,你怎么就能夠知道是個女孩兒?再者說了,就算康容華的孩子是個女孩兒,這康家,也是不能夠再保下去了。
作為一個聰明的男人,他應(yīng)該知道,既然入了宮,娘家就不是他的靠山了,他能夠依靠的,只有朕一個人,如果連這么簡單的事情,他都拎不清,那就沒有必要再為朕誕育子嗣了。
生下來一個和她父親一樣蠢笨無知的孩子有什么用?在這宮里,同樣活不下去,倒不如不出生,朕覺得,大皇女就很好,以后,她就是鳳鳴的太女,其他的孩子,也不過是些說來好聽的附屬品罷了。」
秦安瞧著自己根本就沒有勸住,便算了,連陛下自己都不在意那些子嗣,自己操心,又有什么用呢?
秦安又出宮了,這一次跟著的人,就不是蕭家的人了,而是宸王府的人,悄無聲息,諒秦安再多長幾個心眼子也甩不掉她們。
光是這么一個香薰的藥材,秦安就分成了是個藥鋪來購買,最后買齊了,大包小包的帶回宮中。
而宸王府的人,自然是將所有藥材都給記下來了,隨后讓人都寫了下來,帶回宸王府。
語昕看著紙上的藥材,足足有十幾種羅列在上頭,呵,這趙文瀾為了讓自家殿下不能夠反抗,做的事情可是真夠絕的。
「將這張紙,送到孔大人的府上,讓孔大人瞧瞧,看看有什么法子沒有?!?br/>
孔敏收到這張紙的時候,整個人都要氣笑了,怎么回事,這宸王府的人,是不是把她孔敏當神仙了?真當她什么都會呢?
謹郡公端著茶杯從外頭走進來,「妻主,這是怎么了?可是差事上出了什么問題?」
「沒什么,這些東西你都不懂,對了,肚子里的孩子有沒有鬧你?」孔敏將李文遠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牽著他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摸著李文遠微微凸起的肚子,這個時候,孔敏才對這個世界有了這么一絲真實的感覺,也有了歸屬感。
「孩子很乖的,沒有鬧我,只是,別人的孩子在五個月大的時候,早就顯懷了,怎么我的這個,孩子就像是沒有長一樣呢?」
這個孩子,是德安貴子離世前有的,若非德安貴子離世,李文遠當時悲痛的差點都要背過氣去,讓太醫(yī)一診脈,才知道,這李文遠已經(jīng)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
這個孩子,來的不容易,李文遠自然是不想要失去的,哪怕是連德安貴子入葬時的扶靈,他都沒有去,生怕自己太傷心,這個孩子因為自己情緒激動而流產(chǎn)。
「太醫(yī)每日都來診平安脈,可曾說過什么?」
「沒有,太醫(yī)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讓我安心養(yǎng)胎,什么都不要管,不能夠操心。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操心別的事情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交給管家的,我每日,就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都快養(yǎng)成豬了?!?br/>
李文遠噘著嘴,看的孔敏心里想笑,明明心里擔心著肚子里的孩子,每日都是強迫自己好好睡覺,好好吃飯的,能不瘦么。
「既然太醫(yī)說沒事,那就沒事,你就別操心了,走,咱們回院里去,宸王府每次的要求,一次比一次離譜。
我可是真的沒法給她干了?!?br/>
「五表姐一手提拔的你,就是為了讓你干事,不過,你能耐,五表姐可不舍得放你走,所以,你也別太拼,讓她急去,若是真加急,語昕就在這里盯著你了?!?br/>
「說的也是?!?br/>
兩個人回了自己的小院,一個庭院里擺了兩個大缸,里面種的品相極好的睡蓮。
「屋外的兩缸睡蓮極極好。比牡丹芍藥什么的要雅致多了?!估钗倪h小心的護住肚子,走進院里,跟孔敏說道。
「我料想,以你的品性,大約會喜歡蓮花?!箍酌袈犞钗倪h的聲音,就知道他是喜歡的。
李文遠吃驚的回頭,本以為這是府上的管家安排的呢,「原來這兩缸睡蓮,是妻主吩咐下去的?」
孔敏點了點頭,「如今時節(jié),不適合移栽竹子,待明年春天,讓外頭的花樓(專門養(yǎng)植花草樹木買賣的)在你院里廣植竹筍?!?br/>
李文遠莞爾,倒是認定他最喜歡竹子了。雖然她也的確喜歡,但也還沒有道「不可居無竹」地步。不過若來年院中翠竹蕭蕭,想必也不錯,便微微一屈膝,柔聲道:「多謝妻主。」
「行了,別把你在宮里的規(guī)矩帶回咱們的府上來,這么多禮,生疏極了?!?br/>
孔敏這才執(zhí)著李文遠的手一起進了屋中,兩人徑直走進東側(cè)次間,這次間中也是一應(yīng)嶄新,南邊是一架剔紅蓮紋羅漢榻,榻上鋪著藕荷色的蟒緞條褥,一看便知是新制好的。
孔敏沒有想到,李文遠居然能夠為了精心,在這里抄錄這種東西。
看著上頭李文遠娟秀的字跡,一字一句的讀了出來。
「妙法蓮華經(jīng)者,統(tǒng)諸佛降靈之本致也。蘊結(jié)大夏,出彼千齡。東傳震旦,三百余載?!?br/>
「妻主,你讀這東西做什么。」
「抄寫這個就不勞累了?」
翌日是個雷雨天,自然不會有外人串門,正好可以安安靜靜抄書。
誰曾想,這墨聞舟竟然也一大早就來了,李文遠身邊的人在書房里點上提神醒腦的薄荷香,墨聞舟身邊的青郢接過李文遠院中奴才端來的兩盞名目的菊花枸杞茶。
喝了茶,便開工了。(趙文昭跟孔敏關(guān)系不錯,墨聞舟這個做姐夫的,跟這位表弟關(guān)系處的也挺好,所以經(jīng)常串門子。)
如此閉門抄書,倒是難得清閑。一直到初五,孔敏都沒再來過,初二到初四夜,召幸的分別都是這個側(cè)夫,那個小郎君的。都是年輕嬌嫩的美人兒。
初五那日,照舊早早在起身,跟著墨聞舟一起進宮,去給凰后主子請安,聊聊天,解解悶。
連下了好幾日雨,難道今日晴爽。
到了蕭凰后的宮里,無一例外,李文遠跟墨聞舟兩個人都是將外衫給脫掉了,穿著一件單衣便坐下了。
兩個人都自己搖著團扇,「這么熱的天兒,你們還進宮做什么,倒不如自己坐在府上,安安心心的休息休息。」
「五姐夫已經(jīng)跟我在一起,抄了好幾天的經(jīng)書了,感覺五姐夫的精氣神都快跟著我的書走了。
我妻主現(xiàn)在除了日常關(guān)心著我的肚子外,其余的時候,都是留宿在府上其他人的院子里的?!?br/>
「你這還是頭胎。這孔大人就這樣不關(guān)心著點?」墨聞舟倒是不知道,原來孔敏這人看上去挺不注重yu望的,哪成想,也是一肚子花花腸子。
「倒也不
能這樣說,平日里,她還是很關(guān)心我的,讓我多找一些熟悉的人聊聊天,舒舒心,別總是把關(guān)注點放在肚子上。
而且,不論后院的那些人如何得寵,管家權(quán),還有那些印章,都是放在我的院中的,管家想要做什么,也得是告訴我一聲,我同意了,才能夠去做,但是,我就是看她去別人的房里歇息,我這心里就不舒服?!?br/>
「你這孩子發(fā)現(xiàn)的驚險,孔大人操心點,也是難免的,還有啊,這女子,哪一個不是這樣的,至少,她在你剛嫁過去的時候,不是夜夜留宿在你的房中,沒有納妾。如今院里的人,不是同僚送的,就是陛下賞的,哪里能夠不去呢。
你這是有身孕了,孔大人不愿意操勞孔大人不愿意操勞你,偶爾還會陪你用用膳,不就是很不錯的了?」
讓蕭凰后這么一說,李文遠細細一想,也是,孔敏已經(jīng)很依著自己了,自己如今有了身孕,不能夠伺候她,總不能,也讓她獨守空房不是?
「有了身孕,想的自然就多了些,若是可以,你除了抄寫經(jīng)書外,也給自己找些其他事情做呢?!?br/>
「宸王夫這話說的是,過兩天,本宮帶著后宮的幾個宮君去大都郊外的莊子里避暑,你們兩個,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陛下說是今年夏天難熬,還得是去避暑莊子里,多住一段時間才好,你們兩個也一起去吧,住在自家院里,那四四方方的墻,都悶成小火爐了,不利于養(yǎng)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