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寧在這一片殺戮之后的凈土里,為歆兒辦了一場特殊的葬禮,翻飛的火花,對于她來說是地獄,對歆兒來說,卻是天堂,卿寧想著,這可能就是她與歆兒終究無法善終的原因吧。
這一次,是她祭天以來,靠火最近的一次,經(jīng)過那些傷痛還是歷歷在目,可是也從這兒,第一次,見到了歆兒的笑臉。
如果這就是最好的結果,那么請你一路走好。
“沒想到言愛卿如此為朕著想。”
身后的聲音傳來,卿寧心下一震,猛的回頭,看向身后一襲明黃色龍袍的帝王,而他的身后看跟著目光灼灼瞪著她,眼里的火焰幾乎要將她撕碎的,司馬信。
看來,他也來找歆兒了。
卿寧立即跪下,低頭琢磨著皇上的話語,刺駕重罪,理應交由皇室親自審理,揪出全部參與者,誅滅九族。可是,她如今的行徑,更像是急于殺人滅口,毀尸滅跡,褻瀆主上,其心當誅。
“皇上,微臣顧念皇上安危,容不下此等行刺之徒,污蔑之輩,不將其挫骨揚灰,難消微臣心頭之恨。”
卿寧雙拳緊握,語氣陰狠,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這些是她內(nèi)心的痛苦和愧疚。那個為了她放下了一切的女子,如今,還要遭到如此污蔑,人行于世,沒有過過一天快樂的生活,死后也如此不得安寧,天下權勢之爭,步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連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被逼入了這里,便在也沒有出去過,包括火中的歆兒和還活著的自己。
“呵呵,言愛卿滿口的忠君愛國,忠的是哪位君,愛的,又是哪個國?”
“皇上,微臣生為天徹人,死為天徹魂,赤膽忠心,天地可鑒”
“那,朕該怎么相信你?”皇上忽然低下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似乎可以看清楚一切,包括可以在下一刻立刻揭穿她的身份。
卿寧眼睛也不眨的對上皇上的目光,針芒相對,盡在咫尺,此刻比的是內(nèi)心,盡管心中萬般波瀾,眼里,也一定要流露出堅毅和平靜,而這樣的每一刻都幾乎于面對死亡的煎熬。
“皇上不信,那就應當拋開微臣的心,看一看,是不是紅色,是不是忠誠?!?br/>
“哈哈哈哈哈”皇上大笑著松手,瞬間轉了一個話鋒:“朕只是開個小玩笑罷了,怎么會懷疑言愛卿呢?那這個刺客就交給言愛卿挫骨揚灰了,朕就先走了?!?br/>
“恭送皇上”卿寧恭敬的磕了一個頭,送走了那無上威嚴,掌握萬人生殺大權的天子,才稍稍放松一些,長舒了一口氣。
并沒有理會,一直盯著那團火焰的司馬信,起身繼續(xù)著剛剛那場特殊的祭奠,烈火之下,司馬信的目光比之前更灼烈了幾分,盯著那一團火焰中漸漸消失的女子,開口:“你的心,怎么這么狠?”
“是誰把她害到這個地步,你不該去問問你的御林軍嗎?”卿寧也動怒了,繼續(xù)道:“你根本就不配參加這場祭奠,我怕你臟了她輪回的路?!?br/>
“你記住,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給他陪葬”司馬信說的振振有詞,反而惹來了卿寧的一聲冷笑,她拿出手上的戒指,看來,這個是司馬信給她的呀?
卿寧想也不想,抬手把戒指扔進了一邊剛剛做好的一壇硫酸里,司馬信一驚,立刻伸手去撈,兩人的速度都極快,可是,強烈的腐蝕之下,司馬信還是傷了右手,皮膚潰爛,但他還是選擇把戒指撈了出來,因為這是他最珍貴的東西,如今,又加入的歆兒一份多么寶貴的信任,不能毀,絕對不能。
卿寧靜靜的看著,疼得滿頭汗珠雙唇發(fā)顫的司馬信,沒有言語,沒有動作,直接轉身走向了小木屋。
人生,最可笑的就是一場孽緣,那么,她和慕凌又會走到哪一步呢?
慌亂之下,或許是疼痛的刺激,或許是內(nèi)心的悲憤,司馬信抬腳踢翻了那一壇硫酸,那綠色的液體,直直的灑向了那一團火,那一刻,瞬間爆炸,轟然一聲巨響,震得大地都顫了顫。
卿寧立刻回眸,看向身后,除了僅存的一點火苗,全部都沒有了,可能連一點骨灰也找不到了,歆兒,這是你的意思嗎?
卿寧看著這一切,心下震驚,這樣的威力,要是用于戰(zhàn)場可以發(fā)揮多大的作用,完全可以是以少勝多的砝碼。
夜里,卿寧側躺在小木屋的床上,合著明月,清風微微吹動她的發(fā)絲,卷起細小的波瀾,一雙水霧迷離的眼睛映著月光,光影閃爍,一切似乎都已經(jīng)歸于平靜。
只有那些記憶中的苦澀融進了風里,飄灑而去,留下的只有思念和不舍。
不知何時,有人從身后悄悄抱住她,這樣的溫度,這些天她是真的習慣了。
她并沒有向后看,依舊看著月光,思考著司馬信和歆兒的結局,亦或是自己和慕凌的結局,良久,開口:“慕凌,你說忘記一個人有多難?”
“挺難的吧!”慕凌回答了一句,輕輕將頭埋在她的后頸,用溫熱的呼吸撫摸著她,繼續(xù)道:“就好像我的女人,內(nèi)心總有一個位置,不屬于我。”
不屬于?他是在說阿瑜嗎?
卿寧沒有繼續(xù)剛剛的話題,又問:“慕凌,萬一有一日,你我真要兵戎相見呢?”
“那我會盡量不驚動你,殺光你所有的屬下,然后把你帶我回王府。”
這樣的回答,其實也挺不是東西的,卿寧自在心下嘆著,在這一方面,他還真和自己有一拼??!
“先奸后殺?”卿寧淡笑一下,猜測著那一日自己的結局。
慕凌忽然動了動,反身壓住她,在她上方撐起身體,眼眸漆黑明亮,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不懷好意的笑道:“只奸不殺?!?br/>
說著低頭吻上了她……
這個吻,略顯心酸,兩人都是一樣的心思,若真的到了那日,他們又當如何自處?其實誰也不清楚,只是人生歡愉之刻盡在如此,每一次親近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所以都倍加珍惜,可是,慕凌從來沒有真正的動過她,許多年之后她才明白慕凌是不確定他可以給她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