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了王康幾人之后。
羅生、田雨號這些紡織作坊的人,終于不用繼續(xù)當他們的半吊子商人了……
憑他們的商業(yè)能力,讓原本可以獲得更多利潤的紡織品,都賣了一個低價。而且完全的被別人拿捏在了手中……
關于羅生的商業(yè)能力,秦嵐早就想好好的吐槽了。
現(xiàn)在元城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商隊,而且不是那些旅行商人、獨立商人所創(chuàng)建的濫竽充數(shù)的商隊。元城的許多產(chǎn)品,也就不愁賣了。而且采購物資,也不會被別人像是小雞一樣鉗制在手。
羅米商隊,可以退休了。
羅生他們也有些感嘆。
自己出了十幾年二十幾年的商……在此刻,終于要迎來終結了嗎?
羅生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就會跟隨著自己父親、叔叔等人出商。因為元城太窮了,根本就沒有能夠培育商人的土壤,所以他們一家子被迫的,自己學習有關于商人的知識,扛起元城銷售紡織品以及買進物資的大旗。
因為半吊子所受到的欺凌和坑害,也不計其數(shù)。
一代代的傳承下經(jīng)驗,期待后代可以出現(xiàn)一個在商業(yè)方面有天分的后代。
可是老羅家的天賦仿佛點歪了一樣。
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一代更比一代強。
但到了羅生這一代,也就勉強的拿到了二級商人的資格……
術業(yè)有專攻啊。
羅生十分感慨。
老羅家代代人經(jīng)歷的困難與承受的苦難,一直倔強的堅持,在今天終于開花結果了……
隨后,羅生和王康,也將售賣產(chǎn)品的過程和秦嵐仔細的匯報了一通。
據(jù)羅生所說,這是在他售賣商品的過程中,最為順利的一次!也是最痛快的一次!
王康提出一定的價格之后,對方連眼皮都沒眨,就毫不猶豫的應承了下來。
羅生這輩子,都沒見過議價如此之快的。
雖然王康本身提出的價格,就無比的公允,完完全全的市場價。
但商人本就是在一次次的拉扯議價中,試圖達成對自己一方最有利的結果。
這拉扯都拉扯的場面,羅生還真沒見過。
而且往常,和羅生在他將要售賣的紡織品的價格上扯皮的,都是一些連主管都算不上的人,頂多算是一個商會的收購員。
一般羅米紡織作坊,一個季度售賣一次擠壓的紡織品。前往麗華城,整個過程,大致要耗費25天的時間。
去的時候馬車運輸紡織品和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產(chǎn)品,回來的時候,則是購買一些物資,運回元城。
羅米紡織作坊雖然在元城算是支柱產(chǎn)業(yè),但就算是一年的產(chǎn)量,在麗華城這種大型城池的商會中,都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不要提一個季度的了。
所以和羅生談價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底層的收購員……
但這次!
羅生感覺自己到了人生巔峰。
在胡繁的運作之下,接見他們的,竟然是炎蛇商會的會長,炎龍!
炎蛇商會,可是岸山城池群三大商會之一……
而且還是會長,手中掌握的資產(chǎn),是羅生完全無法想象的龐大數(shù)字。元城和炎蛇商會比起來,只是一個渺小的螻蟻一樣。
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等級的人物,讓羅生有些口干舌燥。雖然還能保證最基本的風度,但本來就不擅長商業(yè)談判的他,根本就完全沒有辦法站在談判桌前……
如果沒有鎮(zhèn)定自若的王康作為元城一方的話事人,估計羅生仍舊會重復以前的挫敗。
當然,羅生也很快的就恢復了過來。
這還是拜他經(jīng)常面對秦嵐所賜,鍛煉了自身的大心臟。
不然的話……
讓王康這個剛加入元城一方的俘虜作為元城的話事人,也令羅生感到十分不甘。
但售賣產(chǎn)品的過程異常順利。
順利到,讓元城眾人無法相信的地步。
炎龍的態(tài)度也極好,就像是有著多年感情的老友一般。
王康還調(diào)侃:“這是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態(tài)度最好的一次了?!?br/>
炎龍也打著哈哈,十分和善的道:“因為立場不同了嘛?!?br/>
隨后炎龍看向羅生:“羅老弟,有沒有機會,給我引薦一下?我對你家大人十分神往,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一睹你家大人的風采了。”
羅生連忙應道:“這要看我家大人的意思。”
……
“炎龍想要見我?”秦嵐皺眉。
羅生略微的思忖,回答道:“應該是和牧原商會有關?!?br/>
王康接著話茬道:“炎龍商會和牧原商會,乃是多年的死對頭。三大商會之間,屬炎龍商會和牧原商會最大,歷史最悠久。雷行商會的規(guī)模,比這兩家就要小一層,成立的時間,也更短,沒有這兩家深厚的底蘊。”
“所以雷行商會也一直保持著中立的態(tài)度,炎龍牧原兩家的競爭,他是沒有資格參與的?!?br/>
“炎龍之所以對我們態(tài)度這么好,應該就是看上了我們和牧原商會敵對的關系。殺了葛俊——這是完全足以成為死對頭的仇恨。以我對炎龍的了解,他也是個極有魄力之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以炎蛇商會和牧原商會之間的仇恨,再加上我們元城一方有足以讓他看重的實力,想要與我們有一定的接觸,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br/>
王康分析道。
秦嵐點點頭:“你認為,炎龍這人如何?”
王康搖搖頭:“我和炎龍的接觸也十分有限,所以不敢妄下定論。”
沉默片刻后,王康又開口:“不過我覺得,可以和炎蛇商會適當?shù)慕佑|。因為炎蛇商會和牧原商會之間的仇恨,可以追溯到創(chuàng)立之初,乃是血一般的仇恨?!?br/>
“歷史上,兩個商會也曾經(jīng)進行了無數(shù)場大戰(zhàn),試圖將對方滅絕。但兩個商會之間的實力極為接近,想要將對方滅絕是不太現(xiàn)實的事情。仇恨也就延續(xù)到了今天?!?br/>
從創(chuàng)立之初延綿到今天的仇恨……
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才能衍生出如此巨大的仇恨?
秦嵐將疑問問出口。
對此,王康也不甚了解:“兩個商會之間的仇恨,只有他們的核心才知道。我雖在牧原商會內(nèi)近十年,但和許多人都合不來,也稱不上是商會核心?!?br/>
秦嵐點點頭,也沒有繼續(xù)探討。
他是無所謂的。
炎龍如果想要見他,那就讓他自己來。
是否展開合作,也要視對方而定。
秦嵐本身對此并不是特別有興趣。
說完。
羅生等人,便將一個大袋子從馬車上搬了下來。
打開袋子一看。
金閃閃的金幣堆在袋子里。
“一共是兩萬三千枚金幣。城神大人過目?!绷_生道。
“兩萬三千枚……”
這些錢里面,1萬5千枚是牧原商會的貨物。
剩下的8000枚,也就是80萬枚銀幣,則是元城本來的貨物。
一顆藍晶石的市場價是1000枚銀幣,500枚藍晶石的話,50萬銀幣。600只晶獸身上的材料,一共賣了20萬銀幣。這樣的話一共就是70萬銀幣,剩下的1萬,就是城神軍這段時間在元城叢林近郊所掃蕩的特殊材料和元城紡織產(chǎn)業(yè)所積壓的貨物了。
當然……
只是一個季度的貨物而已。就算是加上其他幾個紡織作坊一個季度所生產(chǎn)的貨物,一共也不值多少銀幣。
在元城這次收獲的2萬5千枚金幣之中,紡織品只占了相當小的一個比例。炎蛇商會清點貨物,當他們清點到紡織品的時候,羅生的老臉火辣辣,差不點想要鉆到地底下去。
紡織品足足占了六輛馬車的容量,但最后清點下來,只占了總價值的極少的一部分……
雖然之前就知道晶獸行業(yè)的暴利,但真正的和自己家一代代人傾注心血的紡織行業(yè)一比,羅生也情不自禁的有些頹然!
想要在紡織產(chǎn)業(yè)中謀取暴利,就只能從產(chǎn)量和‘藝術品’兩個方向著手了。前者需要很多的資金成本購買紡織機、人力資源進行生產(chǎn),短時間內(nèi)根本就不可能擁有這樣大量的資金。
而后者,則需要水平極高的,極其有天賦的裁縫,應該說是‘設計師’。
即便知道如何將支撐元城千年的紡織產(chǎn)業(yè)發(fā)展下去,但羅生暫時卻尋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不過羅生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會被打倒的人。經(jīng)歷困境之后卻仍舊能夠一遍遍站起來,用自己的臉去打敵人的拳頭,這是羅家代代相傳的座右銘!
羅生半生經(jīng)歷過了各種各樣的磨難,現(xiàn)在面臨的困難,頂多算是‘幸福的煩惱’,根本就不足以把他打?。?br/>
“清單上的物資呢?”秦嵐問道,“和炎蛇商會**了嗎?”
“炎蛇商會已經(jīng)在準備中?!绷_生道,“礦石、原木,還有原石,炎龍會長說都會以最快的速度為我們調(diào)度籌備。一旦備好,就會給我們送到元城。至于其他的一些日常物資,就需要我們自己運輸了?!?br/>
“而且炎龍會長并沒有要訂金?!绷_生補充道,“所有的款項,在把物資全都確實的運到元城之后,再結清便可。就連那些馬上就能準備好的日常物資,炎龍會長也沒有讓我們付款?!?br/>
“哦?”
秦嵐笑了笑:“這炎龍,也算是有魄力?!?br/>
這應該便是,炎龍向元城示好的舉動。
不僅僅送貨上門,而且還‘貨到付款’,擺明了是想要和元城結成良好的關系。
這其中,雖然也有想要惡心牧原商會的想法在,但也能反映出,炎龍對元城的重視程度。
錦上添花不足惜,雪中送炭才是真正的珍貴。
雖然元城已經(jīng)向岸山城展示了一定的能力,但也有可能,只是一個花架子。
可能元城全部的老底,全部的能力,就只有讓墓牙小隊進化的鎧甲而已。
但炎龍毫不猶豫的向元城示好的行為,完美的彰顯出了他作為炎蛇商會領導者的魄力。
如果炎龍本人真的沒有什么壞心思的話。
秦嵐也不介意,和炎蛇商會保持聯(lián)系。
必要的時候,可以略微‘施恩’。
就看炎龍,或者說炎蛇商會,有沒有那個造化了。
到了下午的時間。
仍舊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人前來考核。
不過顯然沒有上午的時候那么熱切了。
還是之前所提到的問題。
元城雖然向岸山城展示了一定的實力,但有可能,只是一個花架子。很多人都十分謹慎,畢竟現(xiàn)在元城和牧原商會結仇,如果元城沒有真正的和牧原商會對抗的力量的話,貿(mào)然加入元城,也不是一個特別好的決定。
而且前來考核的人,都是各行業(yè)的底層,也就是一些抑郁不得志之人。
想要為自己博一把未來,這句話更符合他們的心境。
或者是心中有著偉大的抱負,想要一展才干之人,但并沒有能夠讓其發(fā)揮的機遇。對于他們來說,元城是一個機會。
但對于很多已經(jīng)有了一定成就之人,讓他們放棄目前穩(wěn)定的生活,前往一個未知的元城。且不說發(fā)展如何,光是讓他們改換熟悉的生活方式,就是一個非常艱難的事情。
除非。
給他們的刺激足夠大。
這也在秦嵐的預料之內(nèi)。
所以他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專心的,對這些底層的從業(yè)者進行考核。
元城現(xiàn)在百業(yè)待興。
就算是一個底層的從業(yè)者,也會給元城注入無比強大的力量。
更何況,還有秦嵐親自傳授知識,教他們進步。
對于尚且處在起步階段的元城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只有當元城的各個部分都形成了初步的雛形,秦嵐才會開戰(zhàn)下一步的動作。
在接下來的數(shù)日之內(nèi),元城諸人,都窩在貴香園之中。
并沒有繼續(xù)攪動風云的意思。
有不少在觀望地帶的人,也漸漸的對元城的實力有所懷疑。對元城嗤之以鼻了起來。并沒有起身參加考核的意思。
參加考核的人也漸漸的減少,最后一天只有幾個人。
岸山城內(nèi)的風波,也逐漸的平息。
甚至作為談資,被提起的次數(shù)也不是那么多了。
這就是秦嵐想要的效果!
而牧原商會,也是一副安靜的景象。
旗下的商鋪,也正常的開店。
也沒有人真的有膽子去觸摸老虎的尾巴,所以岸山城的氣氛,就陷入了這樣詭異的停滯之中。
城主府也松了口氣,如果態(tài)勢繼續(xù)發(fā)展下去,他們也不得不介入了。
秦嵐覺得考核進行的也差不多了。
是時候開始籠絡特定的目標了。
在秦嵐心中,始終對當初胡繁所說的某個人念念不忘。
就算是在考核的途中,也時不時的會想起那個少年的身影。
夜晚的時候,他也派墓牙小隊在岸山城的各處奔走。岸山城很大,比元城大了十倍以上——就算是加上了城外的村莊,想要在這么大的城池里面尋找一個流浪漢的蹤跡,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
今晚,墓牙小隊仍舊準備去岸山城內(nèi)尋找那個人的蹤跡。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