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雅被乾隆這自己跟自己說話的狀態(tài)給氣笑了,原來乾隆當自己是幻覺。聽到聲音的乾隆,又把頭轉(zhuǎn)了回去,似乎一點也沒意識到藍雅真的出現(xiàn)了,還是執(zhí)著于自己看到的是幻覺,咕嚕了一句“真好,今天的雅兒笑了?!本驮贈]了聲音。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藍雅卻笑不出來了,只是定定的看著頭已經(jīng)扭向床里面的乾隆,他又瘦了,穿著的是2年前他生日的時候,自己給他做的內(nèi)衣,藍雅記得當時還開玩笑說,是緊身衣呢,現(xiàn)在倒是松松垮垮的了,只是這樣的乾隆,看著卻讓人心疼。
藍雅心一酸轉(zhuǎn)身出了暖閣,一招手吳書來便急步走過來。藍雅也沒那么多客套“皇上這樣子多久了”
“已經(jīng)小一年了,每日下朝就只顧著批奏折,每天都要忙到三更天,然后睡不到二個時辰,就起來上朝去了?!?br/>
“像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有多久了,太醫(yī)來瞧過沒有?怎么說的?”
“瞧過,說是……郁積于心,皇上不吃不喝都已經(jīng)快四日了,更別說是太醫(yī)開的藥了?!眳菚鴣頍o奈說道。
“讓太醫(yī)把藥熬好,溫著,一會端過來?!眳菚鴣硪宦犓{雅這么說,就知道藍雅一定有辦法,趕緊吩咐人開始忙活起來。
藍雅也沒閑著,轉(zhuǎn)身進了小廚房,熬了點稀粥,只稍微放了一點鹽。便端著熬好的粥,重新回到乾隆的暖閣。乾隆依舊是剛才自己出去時候的姿勢,不過似乎是睡著了,眉頭也緊緊的皺著。
看著床上的乾隆,藍雅聽見自己的心‘啪’的一聲,那是保護殼破裂的聲音,所有被壓抑的感情似乎都破繭而出,迅速并瘋狂的滋長。曾經(jīng)被自己壓抑的痛,被自己壓抑的心疼,瞬間爆發(fā),吞噬著藍雅的心。
藍雅把粥放在床邊的矮凳子上,然后坐在床邊用手輕輕的搖著乾隆的胳膊“弘歷,醒醒,醒醒,弘歷,醒醒。”
乾隆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呼喚自己,可以這么喊自己的人,除了額娘,還會有誰?只可能會是藍雅。乾隆只當又是自己的幻覺,不過即便是幻覺,多聽幾遍也是不錯的,他仍然處在昏昏沉沉之中??墒墙裉煅艃旱穆曇羲坪跤蟹N鍥而不舍一定要叫醒自己的感覺,也比以往任何一次持續(xù)的時間都長。
乾隆睜開眼,藍雅的臉就那么直直的映入眼中,乾隆不自覺的嘴角上揚,伸手摸了摸藍雅的臉,“今日的夢好真實,雅兒多陪我一會好嗎?”
藍雅覆上乾隆摸著自己臉的手“弘歷,是我?!鼻⊙劬λ查g瞪大,滿眼的不可置信。
“坐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藍雅扶起乾隆,靠在枕頭上,回身端起粥碗。用勺攪著粥,盛了點,試了試溫度,送到乾隆的嘴邊?!皝恚⌒臓C”
乾隆就那樣直直的看著藍雅,真的張嘴把粥喝了進去。就這樣,藍雅一令一動,乾隆竟然喝了小半碗的粥。藍雅知道,好幾日沒吃東西,不能一次吃太多。藍雅見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粥碗,向門外喊“吳公公,麻煩你把皇上的藥端來?!?br/>
吳書來不到一分鐘就端著藥碗進來了,看著凳子上半空的粥碗,竟喜極而泣,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然后看著藍雅和乾隆兩人又開始了一令一動的互動,乾隆還是不說話,就那么直直的盯著藍雅,看著藍雅將藥一勺一勺喂到自己嘴里。轉(zhuǎn)眼藥喝完了,藍雅便將空碗遞給吳書來,吳書來接過碗識趣的退了出去。
“來,再休息會兒”藍雅把枕頭從乾隆的背后撤出,扶乾隆躺好,乾隆依舊就那么瞪著眼睛直直的盯著藍雅,手緊緊的抓著藍雅的手。
“我不走,你好好休息?!彼{雅用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乾隆握著自己手的手背。隨后用手把乾隆的眼睛擋起來,“好好休息下,答應我要快點好起來,不然就再也不理你了”
聽到藍雅說不理自己,乾隆趕緊閉上眼睛,下意識將手握的更緊。藍雅就那么輕輕的一下接著一下的拍著乾隆,沒一會,乾隆的呼吸均勻了,人真的睡了過去了,只是這次眉頭沒有緊皺,能看的出睡的還算安穩(wěn)。由于自己動不了,只能求救般的看向門外的吳書來,吳書來一直盯著屋內(nèi),看到乾隆就那么睡了,覺得真的是不可思議。
收到藍雅求救的眼神,吳書來立馬進去了,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問藍雅,生怕藍雅一動,乾隆就醒了?!霸趺戳??”
“有勞吳公公,將我剛才帶過來的那些信拿過來好嗎?”藍雅現(xiàn)在迫切的想看那些信里面都寫了什么,想知道那些被自己錯過甚至遺忘的時光。
吳書來倒是速度,轉(zhuǎn)眼就把信拿了過來,放在藍雅手邊。
我的雅兒:
雅兒,今天是你醒來后的第十二日,我真的很想每時每刻都看到你,但又是那樣害怕每時每刻都看到你,我怕看到你那淡漠的眼神。你知道你那靜靜的,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神對于我來說是多么的可怕嗎?雅兒,哪怕你現(xiàn)在恨我,我都會很高興,至少證明你的心里還有我,可是你就這樣一直淡淡的,似乎什么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這樣的你我真的好害怕。
你醒來的這幾日,只是直直的盯著床角看,眼神說不出的空洞,難道你真的要把所有的事都抹掉清空么?你慘白清瘦的小臉,受傷的額頭,包扎的手腕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當日的荒唐,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錯的有多離譜,我傷你傷的有多深。
雅兒,你是在懲罰我嗎?我知道你生氣了,氣我的不信任,氣我動手打你,如果你想懲罰我,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可是不要像現(xiàn)在這樣不理我好不好?每來看你一次,我都覺得我的心被凌遲了一次,窒息的疼。雅兒,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即便你恨我也好,厭我也好,只是你能好起來,我怎么樣都無所謂,我只想讓你健健康康的好起來。答應我好不好?
等你好了,你想做什么我都答應你,只要你能像以前一樣,即使你已經(jīng)不再愛我,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什么都接受,即便……即便是你想離開皇宮,離開我,我也可以放你走。如果你不想見我,我就在遠遠的地方,只要能知道你好不好,就好。
雅兒,原諒我好不好?
弘歷親筆
看著乾隆的信,字字帶淚,句句帶血,把藍雅也帶回了2年前,自己最痛苦的日子,原來,痛的不只藍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