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這話一出,算是給今天的朝會劃上了一個句號,不過劉子希知道,這只是另一個開端。
他現(xiàn)在有太多疑問想要問魏王,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做。
魏王也看出了劉子希心中的疑惑,在眾人都退到殿外后朝他招了招手。
“今天不耐嘛。”
魏王露出了一個和熙的笑容,與劉子希和燕無明并排而走。
“小子今天不過是聽了林成的建議?!?br/>
的確,如果沒有林成,劉子希今天的關(guān)注點會全部放在何家的案子上,從而錯過了前面這件事。
“哦?他是怎么和你說的?”
魏王一下子來了興趣,他今天天剛擦亮才到的汴京,幾乎一刻也沒有歇,就跑到了皇宮里,就是擔(dān)心劉子希應(yīng)付不了突發(fā)的情況。
但是沒想到劉子希不僅應(yīng)對下來了,還給自己拖足了時間。
“林成說,不管今天發(fā)生什么,就全往典簽身上攬,哪怕說的是去修下水道,都要攬下來?!?br/>
聞言魏王實在忍不住,在大殿外笑了起來,引來了諸多大臣的目光。
“說的對!就是這么個道理!不愧是林伴伴的侄子,這家人就是聰明。你知道為什么嗎?”
劉子希哪知道為什么,他很想說這才是他想問的東西好嗎。
不過好在魏王也沒有一定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來。典簽今天來了不少人,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在出宮的路上,所到之處,不管是大臣還是宮中的宮女太監(jiān),無一不繞道而行,或是避讓開。
“科舉案是我們最快接近心蠱的唯一途徑,如果我們丟失掉這次的差事,那我們就真的只能永遠(yuǎn)走在典簽后面了?!?br/>
魏王的這句話,劉子希深有同感,他們現(xiàn)在一直在查的東西都是心蠱很久以前就布局好的東西,典簽只是一直在追著心蠱的腳印。
而這一次的科舉,才是真正的聽到了腳步聲,因為這是迄今為止唯一一次,事情還沒有發(fā)生的。
科舉還有些時日,心蠱不管要做什么,都還需要等待那個日子,這也給足了典簽反應(yīng)的時間。
“殿下,這一次,我們可不能再走在他們后頭了?!?br/>
皇城外,劉子希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祈愿。他真的不想再一直被動的被心蠱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魏王翻身上馬,用馬鞭指著典簽所在的方向。
“是啊,所以你小子要趕緊成長起來。我老咯,跑不快了。”
魏王說的并不是自黑,他是和劉子希父親年紀(jì)相仿的人,只不過因為長相俊秀,不顯年紀(jì)而已。
可劉子希今天卻發(fā)現(xiàn)魏王的鬢邊和額前,都抽出了銀絲。
他真的不再年輕了,若是以前的他,又何至于需要亮出身份才能達(dá)到目的呢。
劉子希不知道怎么去接這句話,這讓他既心疼又無奈的話。只好沉默著趕路,回到后山后,魏王又恢復(fù)了那副懶散的模樣,靠在亭子邊大口吃著三姐為她煮的面條。
“殿下,你是怎么查到那些勛貴的?!?br/>
劉子希坐在亭子里看著和大殿上判若兩人的魏王,問出了他最好奇的問題。
“有什么話不能吃了再說嗎。這事啊,很簡單,你也想到了,只是你沒辦法去驗證?!?br/>
魏王嗦完了最后一柱面條,端起劉子希沏好的茶,吹了吹。
“定城那樣的礦場不可能只有一個,如果背后沒有心蠱,那或許真是那姓高的想吃錢,但是有心蠱就不一樣了,他們的目的很明顯不是搞點錢這么簡單。
他們要的是大量的兵甲,足以匹敵我大慶的兵甲。而那些田地,這些勛貴連京郊都不放過,那地方上他們又怎么會什么都不做呢。
這座院子,只是咱們典簽的根,可典簽的枝葉是遍布整個大慶的,當(dāng)然現(xiàn)在有的葉子被蟲咬了,壞了。
我這一趟出京,順便為這顆大樹,修理了一下枝葉?!?br/>
魏王說的輕巧,但是劉子希知道這其中的艱辛。那些勛貴們怎么會沒有自己的實力,這一趟犧牲了多少沒有記錄在案的典簽,他們立下大功,但不僅沒有辦法行賞,甚至不會有人記得他們?yōu)榇髴c做過什么。
而魏王對于這些人的犧牲又該是多么的難受。還有那些被心蠱迷惑,或是本就是心蠱的人,他處理起來又該是多么心傷。
可魏王只是這樣吃了一碗面,品了一杯茶,再加上幾日之間花白了些許頭發(fā)。
“所以這一次汴京典簽所有的動作都是為了迷惑別人?!?br/>
魏王咽下口中的茶,拿出手帕仔細(xì)的擦干凈嘴角的油漬。
“沒錯,那個針對勛貴的話也是我放出來的。目的就是讓汴京的勛貴們自顧不暇。不過你還是給了我驚喜。”
魏王放下手帕,眉眼帶笑的看著劉子希。
“你查到的這件事,將成為我們化被動為主動的關(guān)鍵?!?br/>
劉子希聽到魏王的夸贊內(nèi)心卻絲毫沒有一絲開心,也就是說從他加入典簽到現(xiàn)在,看上去每天都在忙碌著。可其實什么都沒有做到。
敲定何家和這些勛貴的事情是魏王去做的,科舉案的關(guān)鍵人物是伍隊長拿下的。而他做了什么?
只不過是破譯了那本賬冊,可是,如果魏王如果和自己同時接觸到這個案件,必然早就查出賬冊的含義了。
“怎么,把你當(dāng)靶子,不開心了?”
劉子??嘈χ鴵u了搖頭,其實并不是不開心或者有意見,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魏王淺笑一聲,站起身來摸了摸劉子希的頭。和官家眉眼處有些相似的魏王,此時并不像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典簽司主,而是像一個長輩一樣,而劉子希又莫名的覺得很親近。
“這個計劃里每一環(huán)都必不可缺。不管是你還是燕無明他們幾個。你要記住一件事,典簽是一個團(tuán)體,不是任何人施展英雄主義的地方。
典簽做的每一件事,也不是為了體現(xiàn)典簽的價值,去證明他是大慶必不可缺的存在。
而是去成為大慶的磚瓦,有用,就是典簽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