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晉.江.文.學(xué).城.獨.發(fā)
洗完澡,霍季恩身上只穿了件浴袍就從洗手間出來了,腰上的帶子松散地系著,腳下是酒店的毛巾布拖鞋。
同樣款式和size的白色浴袍穿在夏子若身上顯得太大不合身,穿在他身上卻是有型有款。畢竟身高在那兒擺著呢,霍季恩就是個天生的衣服架子,明明只是件浴袍,他也能穿出慵懶中透著性感的味道來。光看浴袍下那兩條勻稱修長的小腿,就知道他屬于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男人。
客廳里,不見夏子若。
露臺的玻璃門敞開一道縫,霍季恩推開門,走出去。
露臺其實是個精致的小型花園,中間是修剪整齊的花圃,周圍鋪滿深綠色的草皮,還有幾株不知名的尖塔形樹木佇立在角落。隱在草坪里的埋地射燈與皎潔的月光交相輝映,襯得整座花園都浸淫在暖人的香檳色里。
霍季恩的視線里,是一抹裹在大浴袍下的清瘦背影。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是畫里的人,已與這背景融為一體。
“你來澳門,是為了找我的?”感覺到有人靠近,夏子若沒回頭,直接丟出這么句話。
大概是她問得過于直白,以至于霍季恩走向她的腳步,微微一頓。片刻的沉默,他已來到她身旁,嘴上并未否認,“是。”
盡管與預(yù)想中的答案一致,但夏子若的呼吸還是窒了窒,強壓下心里的波瀾,她問:“為什么?”
為什么不遠千里來找她?
為什么偏偏是她,而不是別人?
就是這么個簡單的問題,卻仿佛把霍季恩問住了。
從最初的水火不容,到如今的和平共處,他覺得自己和這個女人之間有什么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可他十分清楚,夏子若從來沒有改變過。也許,改變的,只是他。
他的心,在一點一點的向她靠近。
短短一剎那的遲滯,霍季恩已隱去眉宇間的復(fù)雜神色,他并未接話,反倒問她:“你辭職是因為我?”
沒想到拋出去的問題,就這么被這男人彈回來,夏子若愣了愣。掖著藏著不是她的性格,她索性實話實說:“霍季恩,我不喜歡你給我的那種感覺。你好像握著至高無上的權(quán)杖,只要隨心所欲地動動手指頭,就能左右我的命運。”
“我在你眼里,就是這種人?”霍季恩雙手插在浴袍口袋里,神色不變,淡然反問。
“難道不是么?”夏子若深吸口氣,繼續(xù)道:“要是我不接受調(diào)職,就得辭職,你不記得你給我出過這道選擇題了?”
霍季恩皺了皺眉,“你誤會我了?!?br/>
“什么意思?”夏子若頓覺疑惑,“嚯”地扭過頭,愣愣地看著他。
她就這樣不期然的撞進對方的目光中?;艏径鳑]說話,薄唇輕抿,眸光靜靜地停在她身上,看似淡漠,可瞳仁深處,似有某種不具名的情緒在涌動。
這無聲的對視,只是一瞬間,他很快挪開目光,看向遠處。
遠處,這座賭城特有的絢爛霓虹映透夜空,讓原本森黑的夜幕蒙上一層不真實的光芒,視線盡頭仿佛亮如白晝。
“夏子若,據(jù)我所知,你在副店長競爭中敗給了同事。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能力?!被艏径鞯纳ひ舨患膊恍欤直厶?,輕輕攬住她的肩,“很多人都以為自己一生的路早已鋪好,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行了,殊不知,某天卻突然發(fā)現(xiàn)有另一條路冒了出來。至于那條路上有什么,如果不走到那一步,就永遠不會知道,就只剩錯過?!?br/>
他說得不錯,如果她不站在這里,就永遠不會看到黑夜里的燈火;如果她不接受新的挑戰(zhàn),就永遠只會固步自封在自己的世界里。
夏子若的肩膀隱隱一顫,也不知是因為揣摩出了他這番話的深意,還因為落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她只覺心口像是開了一道閘,連日來積累的焦躁和不安統(tǒng)統(tǒng)傾瀉而下,最終回歸水落石出般的澄明。
情緒起伏得太過激烈,她緘默好一會兒,才拍掉肩上那只爪子,挑眉問:“霍季恩,你上輩子不會是做傳銷的吧?”
坐在他那個位子,應(yīng)該只要發(fā)號施令就行了,根本不用浪費口舌游說下屬,可這一刻,夏子若不得不承認,這男人說服了她。
霍季恩的表情僵了一下,“我權(quán)當(dāng)你在夸獎我了?!?br/>
“我可以跟你回去?!彪S即,她又補了句:“但我有個條件?!?br/>
看樣子她是跟他談條件談上癮了,霍季恩的唇角漾出一絲清淺的笑意,“你說吧?!?br/>
“我要帶宋雅一起去s的新店?!彼荒馨阉窝帕粼诨鹂永?。
他莞爾,“可以?!?br/>
南方和北方的氣候不同,加上澳門臨海,入了夜,濕氣深重,多少有點潮冷的感覺。兩人沒在露臺久留,談完正事就回到房間。
夏子若這才意識到一個她早該想到,但因為之前心境混亂而忽略的問題。
這間套房里只有一個臥室,一張床。
正當(dāng)她擰著眉毛思忖該如何分配這張床時,霍季恩的手機忽然響了。
手機擱在臥室的床頭柜上,他走過去接電話。
電話是警察局打來的,還是先前那位小警察,他帶來個好消息:“有游客在出租車上撿到夏小姐的背包,剛剛送來警局了,請你們盡快安排時間過來取。”
霍季恩沒多說,只應(yīng)了句“好”。
掛斷電話,他換上睡衣,從臥室走進客廳,卻發(fā)現(xiàn)——
夏子若居然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看她的睡姿,并不像是不小心睡著的,而是直接拿沙發(fā)當(dāng)床了。
她身上蓋著那件寬大的浴袍,腦袋下面枕著軟墊,一雙白色拖鞋端端正正地擺在沙發(fā)下面。不知是伸展不開,還是缺乏安全感,她整個人以側(cè)臥的姿勢蜷縮在沙發(fā)里,散落的發(fā)絲遮住半張臉頰,只露出秀挺的鼻,稚嫩的唇,和那雙闔著的眼。
這女人真是在哪兒都能睡啊,霍季恩一臉無奈地搖搖頭。
旅途本就勞頓,再加上折騰了一晚上,夏子若是真的累了。不承想半睡半醒間,她感覺到身上猛地一冷,她的驚呼聲還卡在嗓子眼里,身上蓋著的浴袍已經(jīng)被人扯掉了。她就這么被一雙強勢的臂彎打橫抱離了沙發(fā),然后,整個身子墜入一個炙熱的懷抱。
對方的動作很輕,卻還是激得夏子若猛然驚醒,她剛詫異地睜大眼,霍季恩那張立體而俊朗的面孔便晃進她的視線。
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夏子若甚至連他濃密的睫毛都清晰可數(shù),她趕緊別過臉,“你……你要干嘛?!”
霍季恩淺聲說:“抱你去床上睡。”這種莫名的溫柔,他自己都意識不到。
“不用了……你放我下來?!毕淖尤舯贿@男人的氣息暈得全身隱隱發(fā)燙。
“別亂動?!彼f。
她的半個身子緊貼在霍季恩身上,隔著彼此薄薄的衣料,她能夠感受到他的體溫,以及他手臂傳來的力度,這一切無不提醒著她,她面對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她果真不敢亂動了,本能地低頭看了眼身上。
浴袍不翼而飛,夏子若全身上下只剩下件男士襯衫,扣子倒是系的嚴(yán)實,可她的兩條美腿完完全全地裸/露出來了,再往上,連蕾絲小褲褲的邊緣都隱約可見。
這是被他看光的節(jié)奏啊。
夏子若臉一紅,羞赧地閉上了眼。
霍季恩的動作干凈利落,不過三五秒,就把她抱進臥室,放在松軟的大床上。直到用絲絨被把自己從頭到腳都包裹起來,夏子若的心臟仍在“怦怦”亂跳。
“你睡哪里?”她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聽起來悶悶的。
“沙發(fā)。”霍季恩的嗓音倒是清朗。
感覺到站在床頭的人離開了,周圍的光感也消失了,夏子若這才把被子扯下來一點,露出兩只眼睛。突然關(guān)了燈,視覺還不太適應(yīng)房間里的黑暗,她只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在臥室一側(cè)的沙發(fā)上躺下來。
到底是被感動到了,夏子若抿了抿嘴唇。
“霍季恩,晚安。”
“夏子若,晚安?!?br/>
這真是種可不思議的神奇感覺,她和大魔頭睡在同一間臥室里,然后互道晚安。
人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聽覺會變得十分敏銳。夏子若隱約可以聽見兩人的呼吸聲,一起一伏,仿佛交纏在一起。這呼吸聲很輕很輕,就像從窗外漏進來的月光一樣,拂滿了面龐卻感覺不到一絲重量,卻令夏子若聽得耳朵軟軟的。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漸入夢鄉(xiāng)時,一副低沉磁性的嗓音猝然飄進她的耳朵里。
“你睡著了?”霍季恩問。
“睡著了。”她回道。
“睡著了還說話?!彪[隱有笑聲,極清淺。
夏子若的睡意就這么被他驅(qū)散了,她睜開眼,懊惱地看向沙發(fā)。月光流瀉,朦朧中勾勒出一個頎長的身軀,霍季恩平躺在沙發(fā)上,手臂枕在腦后,一條大長腿微曲著,那姿勢慵懶又性感。
夏子若翻了個身,把臉轉(zhuǎn)向他,手肘壓著被子,問道:“警察局有打電話給你嗎?”拿到背包,她就不用麻煩他了。
霍季恩的黑眸里蘊著月光,看不太分明,他彎了彎唇,“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