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著別動?!眰}亞一看,將月晴拉遠了些大門,然后緊跟在那白色人影身后也沖入了火海里。
“少主?!”度玉一驚,也跟著飛身沖入了火海。
崩云站定在月晴的身邊,擔(dān)心地張望著里面的情景,再側(cè)目看了月晴幾眼,心中多少有點埋怨,剛才少爺遠遠地看著眼前這姑娘在撞門救人時,便吩咐自己要照看好這姑娘,然后不顧危險地沖了進去,雖然崩云知道自家少爺武功高強,自是不會受傷的,可那大火卻也是難以控制的。
月晴并沒有留意到身旁站了個人,她一心緊張著火海里面的情景,見有人進去救人,便一直在心中乞求著上天,不要讓里面的人出事,寧茍他們身上已經(jīng)承受了太多的不公,他們不應(yīng)該也不可以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他們……不會有事的,絕不會!
“……”崩云幾次張嘴想說些什么話,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他見月晴身上如此狼狽不堪,然后留意到月晴眼眸中的六神無主,再想起上次初見月晴時,對方也是在非常不合理的情況下跌落在少爺?shù)膽牙?,忽然覺得這姑娘年紀(jì)輕輕的,怎么就這么多災(zāi)多難呢。
火勢越來越猛了,月晴原本站的不遠,此時已經(jīng)明顯地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
“為什么不出來……”月晴喃喃自語地看著里面的一片火海,雙眸影現(xiàn)著一片火光。
終于,在樓房已經(jīng)被燒掉基底開始出現(xiàn)倒塌的現(xiàn)象時,總算是有人從里面沖了出來。
最先沖出來的是奚踞,他一身素凈白袍,竟絲毫沒有被火撩燒到的樣子。
而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全身滿是血的女子,那女子身上已多處被火燒傷,就這么看著,像是受了很重的傷,隨時會斷氣的樣子。
“寧茍?!鄙硎苤貍呐右谎劬涂闯隽耸菍幤?,月晴眼睛發(fā)直,雙腿不聽使喚,看著寧茍垂落下來的左手已經(jīng)露出了斷腕,斷腕處了難看的傷疤。月晴聲音發(fā)抖:“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啊,寧茍武功高強,不該受這么重的傷啊!
“少爺?!北涝粕锨埃舆^了奚踞懷里淹淹一息的寧茍,當(dāng)崩云將寧茍一抱在懷里的時候,月晴眼睛一瞪,聲音陡然發(fā)尖。
“??!”月晴一聲尖叫,嚇得崩云差點摔了寧茍,手連忙用力,可月晴此時突然沖了過來,力道之大,令崩云后退了一大步。
“怎么會這樣?”月晴全身像篩糠似地發(fā)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眼睛發(fā)直地狠狠盯著寧茍的右邊身子。
寧茍的身體早已被鮮血染遍,血染最嚴(yán)重的是身體的右邊。而最為駭目的是,寧茍自右肩至腋下,竟被人用利器將右臂齊肩切了下來,那裸露出在外的傷口一片血肉模糊,有些遠遠看見這一幕的倌女都被嚇得暈了過去。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被人斷了右臂,我封了她身上的穴道,可是那斷臂已經(jīng)被火燒毀了,所以我沒撿回來?!鞭删釋⒆约核赖恼f了出來,原本一直彎彎的眉眼,此刻已經(jīng)有了利色。
崩云也看見了寧茍身上的傷口,心中也是一驚,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月晴,怕月晴會無法承受這種畫面。
月晴傻了眼地看著緊閉雙眼的寧茍,只覺得自己的心如火燒身的痛燙。
倉亞此時也從火海里沖了出來,他剛沖出來,里面的樓房立刻倒塌,木板瓦片“嘩”地一聲倒了下來。
“月晴,里面已沒有一人生還?!眰}亞一身黑色,身上的衣料竟也是沒有被火撩燒。
“沒有一人生還……”月晴聽了倉亞的話,這才定定地將視線從寧茍身上移離,有點傻傻地看著倉亞,似是聽不清楚對方說的話,喃喃地反問:“沒有一人生還……是什么意思?”
瀝茶呢?易殼呢?小芋頭呢?帆娘和憐兒呢?和伯呢?他還說等我回來試下他剛新釀的酒……還有其他的人呢?他們呢?他們在那里?
“月晴……”倉亞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那烏黑深邃的雙眸閃著隱藏的痛,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的女子。
當(dāng)他跟在那白衣男人沖入火海里的時候,里面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人,大多數(shù)是年輕女子,也有幾個男子,身上穿著下人的衣服,還有一名中年女人,歲數(shù)略大些,最后一名老人是死在了已經(jīng)燒毀了大半邊的廚房里。但那些人卻并不是被火燒死的,他們都是被人一刀割掉咽喉至死,看那殺人的手法,快而狠又心狠手辣,不難看出是一個人所為,且武功高強。
月晴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嘴角往下,似乎要哭了一樣,兩眼發(fā)休地盯著那一片仍是熊熊燃燒的大火,感覺那火正燒在她自己的心中,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般。
“……譽……”月晴喃喃地說了句話,倉亞一時聽不清楚,剛想輕聲問,月晴卻是猛地抬頭,緊緊地盯著倉亞雙眸:“帶我去二皇子府,我要去找人?!?br/>
倉亞一聽,楞了一下。
旁邊的奚踞聽了,也是側(cè)首看了月晴一看。
月晴毫不理會旁人的目光,轉(zhuǎn)身想將寧茍抱在懷里,崩云一時不留意,當(dāng)然也是不敢硬與月晴扯人,于是寧茍便被月晴攬入了懷里。
寧茍身高本來就比月晴高,此時全部壓在月晴嬌小的身上,再加上月晴剛剛知道這一噩耗,心智早就快要崩潰,所以剛被寧茍這么一壓,腳下一軟,就跌倒在地。
“月晴(姑娘)。”倉亞和奚踞連忙上前,倉亞搶先一步將月晴輕輕地扶了起來,奚踞慢了一步,崩云已經(jīng)上前將倉亞再次抱在了懷里。
奚踞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彎彎的眉眼終于不再有了笑容,神情有一剎那的失神。
“我有馬車,我送你去?!眰}亞扶著月晴向馬車走去。
崩云抱著寧茍,自然要跟著,奚踞則跟在最后面。
度玉趕著馬車,崩云坐在度玉的旁邊,倆人互不理彩,面色皆是臭臭的。
不過,玉度和崩云卻一起豎起了耳朵,偷聽著馬車廂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