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淮想要把沐秀婉平平安安地嫁出去,就不能不過衛(wèi)漓這一關(guān)。
他那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鋪天蓋地,任誰都不想鉆空子逃出去。
這晚纏綿過后,許知淮窩在衛(wèi)漓懷中許久,平穩(wěn)呼吸道:“王爺,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婉兒的婚事?!?br/>
衛(wèi)漓胸口起伏,氣息不穩(wěn):“你對沐秀婉真是夠好的了,別人都嫌她晦氣,偏你把她當成個寶貝?!?br/>
“婉兒妹妹是個可憐人。王爺,我想讓她風風光光地出嫁,不用太鋪張浪費,但該準備的嫁妝還是一樣不能少?!?br/>
“文子軒……”
衛(wèi)漓突然念出了文太醫(yī)的全名。
許知淮心中一緊:“王爺還記得文太醫(yī)的名字,真是難得?!?br/>
“他在陛下身邊做事,本王怎么可能不知道。”
許知淮故意問道:“文太醫(yī)做事還是不錯的,我看他還算可靠,就是不知他的背景如何?!?br/>
“很干凈,他的背景無可挑剔,只是出身平平,你舍得讓婉兒郡主嫁給他嗎?”
許知淮聽他這么說,只道:“婉兒知足常樂,從不喜大富大貴,只想要一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br/>
衛(wèi)漓笑:“這是她選的還是你選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撫摸她光滑的后背:“不要世家名門,不要皇親貴族,只要一個小小的太醫(yī)?!?br/>
許知淮見他起疑了,抬眸看他,柔聲道:“王爺,陛下的身子一直需要調(diào)理,文太醫(yī)還算不錯,往后都是自己人,他當差也會更盡心些?!?br/>
衛(wèi)漓的手沒停,撫摸直上她纖細的脖頸:“你拉攏人心的法子還真妙,為了陛下,你什么都舍得,是吧?!?br/>
“王爺,身為人母,自然事事以孩子為先?!?br/>
許知淮軟綿綿地回了一句。
衛(wèi)漓望向她烏黑晶瑩的雙眸,望著她滿臉含春帶醉的紅暈,只覺她這副嬌嬌艷艷的模樣格外勾人。
許知淮見他黑瞳漸漸灼熱,一把勾住他的脖頸道:“王爺,婉兒的婚事就交給我來辦,行嗎?”
她沒有等來回答,只等來他接二連三的親吻,熾熱的薄唇在她的身上落下一處處野蠻的痕跡,等她神思恍惚,無力承受時,才在她的耳邊低語道:“你讓本王開心,本王就讓你開心?!?br/>
沐秀婉終于可以出嫁了。
許知淮親自給她準備嫁妝,珠寶首飾,金皿銀器,綾羅綢緞,樣樣皆全。
朱卿若聽說小姨姨要出嫁,驀然有點懵了。
她跑到沐秀婉的身邊,拉著她的衣袖道:“姨姨要做新娘子了,朕的姨姨要出嫁了。”
沐秀婉害羞地笑了笑:“是啊,我的陛下。”
朱卿若心里是高興的,可轉(zhuǎn)念一想又問;“那姨姨是不是就要住在宮外了,姨姨不回來了?”
“嫁人了,自然不能住在宮中了。”
沐秀婉收起笑容,握住她的手道:“陛下放心,我會常常進宮覲見陛下的。”
朱卿若舍不得了。
從她出生起,沐秀婉就在她的身邊陪著她,整整七年了。
朱卿若不說話,只輕輕抱住沐秀婉的胳膊道:“小姨姨,你一定要常來看我,千萬別把我忘了?!?br/>
沐秀婉紅了眼睛:“我的陛下,我怎么會忘了你呢。”
“拉勾……”
朱卿若伸出小拇指,沐秀婉含笑與她勾勾手指,惹她抱得更緊了。
當晚,朱卿若非要和沐秀婉一起睡,粘人得很。
沐秀婉第二天與許知淮說話,提起朱卿若說夢話的事:“陛下做夢都在說,姨姨別走。姐姐我真舍不得她?!?br/>
許知淮也輕輕嘆息:“安兒是跟著你和錦婳長大的,算起來你們陪著她的時間,比我更多。有時候,我真覺得她應(yīng)該是你們的女兒,不是我的。”
沐秀婉忙搖搖頭,怕她傷心似的說:“姐姐千辛萬苦生下安兒,陛下是姐姐最寶貝的女兒,我和錦婳一起陪她長大,也是我們沾了姐姐和陛下的光?!?br/>
許知淮被她哄笑了:“你啊,什么時候嘴巴變得這么甜了。其實我更希望安兒是你的女兒,那樣她就和衛(wèi)漓一點點關(guān)系都沒有了。你也發(fā)現(xiàn)了吧。陛下的眉眼越長越開,和衛(wèi)漓也是越來越像,我真恨啊!”
最愛的人的身上,居然有自己最恨之人的影子。
這太殘忍了。
“姐姐,總會有辦法的?!?br/>
沐秀婉深吸一口氣:“文太醫(yī)和我說過了,他正在想辦法幫姐姐。”
“嗯,多虧了你,我才敢把我謀劃許久的事情說出來?!?br/>
許知淮輕輕瞇了一下眼睛,繼續(xù)道:“我每次望著衛(wèi)漓的時候,都忍不住去想,他的生母該是個多美的女子,他一定遺傳了什么,也許就是他那雙眼睛?!?br/>
“姐姐,等王爺看不見了,他就是個廢人了?!?br/>
許知淮笑了笑:“不,看不見的衛(wèi)漓,只是半個廢人,但是等他看不見了,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了?!?br/>
“是的,姐姐。我會陪著姐姐,陪著陛下一起等待那一天的到來?!?br/>
沐秀婉在初春離宮出嫁,許知淮動用了大半積蓄,給她把喜事辦得風風光光。
沐秀婉一身大紅喜袍,臉若桃花,精致又美麗。
朱卿若看著她這么美的樣子,不禁心生向往,等她長大了,是不是也能穿這一身漂亮的衣裙?
文子軒迎娶郡主,也是光耀門楣的事了。
他的祖上也曾風光過,可惜好景不長,文家子嗣單薄,到了他這一代,只有他一個人了。加之父母年事已高,他還有一個五歲的孩子要養(yǎng),家中的條件算不上有多好,只有一處百年的老宅子勉強看著還算氣派。
成婚當晚,文子軒有些喝醉了,紅彤彤臉上滿是喜悅之色。
沐秀婉紅著臉等他和交杯酒。
夜很靜也很晚了。
文子軒不善言談,握著她的手,沉吟許久才道:“往后我會好好對你的,你在宮中的日子不好過,可咱們家里的情況也有些艱難,我爹娘老來得子,如今年事已高,我的兒子也是個頑皮的……”
沐秀婉見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說著話,微微一笑道:“你不用這么客氣,往后咱們夫妻同心,做什么事都不怕。我是心甘情愿跟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