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斷橋。
狂風(fēng)吹來,被綁住手腳的賓少和吳名,同時哆嗦了一下。
兩人面如死灰,眼神茫然,似乎感覺到時日無多。我叼著一根煙,都懶得看他們。
汽車發(fā)動機(jī)的轟鳴聲由遠(yuǎn)而近,楊琴帶著人匆匆趕來,丑牛跟在她的身旁。一起到來的,還有好些彪形大漢,雖然穿著便服,精悍氣息卻透體而出,正是之前替楊琴奪權(quán)的雇傭兵小隊。
看到這個陣容,我心里也不禁暗暗嘆息。或許,楊琴真的要保住賓少的性命,不惜代價的那種。
“她倆的感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嗎?”我心中好奇。
“陳凡,你太沖動了,是不是姐的命令,你也不想聽了?”楊琴摘下墨鏡,語氣不悅,“說出你的要求,我會認(rèn)真考慮的?!?br/>
我摸了摸下巴,淡定的說,“你把程賓給廢了吧,否則的話,我就會動手,讓他成為第二個唐亮?!?br/>
聽到這句話,回憶起唐亮的慘狀,楊琴臉色有些黯然。
“不可能,”她果斷拒絕了,“程賓還年輕,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歲月?他可能得罪了你,但是不至于要被逼上絕路?!?br/>
楊琴的態(tài)度很堅決,語氣前所未有的冷酷。
我猜測,她拿回了“把柄”之后,就沒了什么顧忌。
“陳凡你大概是膨脹了,”楊琴死死的盯著我,又說道,“姐既然能把你扶起來,就能把你摁下去。沒有姐的庇護(hù),你早就被人弄死,埋到田里當(dāng)肥料了?!?br/>
我攤了攤手,表示無話可說。
“給你最后一個機(jī)會,放了程賓,否則別怪姐翻臉無情。”楊琴冷冷的說。
隨著她的話,丑牛和那些雇傭兵,立即將手摸向腰間,做出隨時掏家伙的架式。
以我現(xiàn)在的人手,當(dāng)然不可能跟這些人對抗,那樣絕對是雞蛋碰石頭,不會有好下場。
我摸出一把刀,慢慢的將賓少身上的繩索割斷??赡苁潜焕Φ锰茫氖帜_麻木,血液循環(huán)不暢,身子僵硬的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那個吳名,情況也不比他的主子好多少。
“琴姐,替我殺了陳凡!”雖然爬不起來,可是賓少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
他可能覺得,楊琴這邊占據(jù)了絕對的優(yōu)勢,而且又是偏向他的,于是趁機(jī)提出要求。
聞言,我心中也咯噔了一下,略微有些緊張。
倘若楊琴發(fā)起瘋來,還真的可能連我一起干掉。
“廢物一個,還敢跟我提要求?”楊琴冷冷一笑,“程賓啊,你太讓我失望了,爛泥扶不上墻說的就是你?!?br/>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象是一把重錘,把本來剛從深淵里爬出來的賓少,又狠狠的砸了回去。
他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的看著楊琴,幾乎無法相信,自己就這么被放棄了。
我也挺意外,之前還猜測,楊琴擺出這么強(qiáng)有力的陣容,就是想替賓少撐場面。沒想到,她居然沒這個打算,只是單純的想向我展示實力,企圖對我形成威懾力,讓我臣服于她。
心念電轉(zhuǎn)之際,我大概猜到了原因。
賓少的實力確實弱一點,估計除了在床上滿足楊琴,其他的事情,很難令她滿意。況且,賓少現(xiàn)在被揍成這樣,俊美的臉蛋都破相了,失去了對這個女強(qiáng)人的吸引力。
要知道,喜新厭舊是這個女人的習(xí)性,以她目前的地位和擁有的資源,想找小鮮肉并不太難。
我面帶著微笑,靜靜的看著賓少,想看他如何自救。
果然,賓少連滾帶爬的朝楊琴接近,又哭又喊的,一個勁的哀求,讓楊琴看在過去的情份上拉他一把。
這副無恥的模樣,連吳名都看不下去了,等繩索解開之后,趁著無人注意他,悄悄的溜到了眾人的視野之外,看樣子打算腳底抹油開溜。
被纏得實在沒辦法,楊琴擺了擺手,讓人取來了兩把手槍,每把手槍里只留一發(fā)子彈。
“既然你們兩個仇怨那么深,都想干掉對方,那我來成全你們,”楊琴緩緩的說道,“象西方中世紀(jì)火槍手決斗那樣,背對著走幾步,回頭再開槍。”
我怔住了,萬萬沒想到,這個女魔頭居然想出了這樣歹毒的計策。
“好?。√昧?!”賓少欣喜若狂,立即奪過其中一把手槍。
他應(yīng)該知道,這是最后擊敗我的機(jī)會。否則的話,從今天開始,他的地位一落千丈,壓根就不配當(dāng)我的對手。
而且,憑著他的拳腳功夫,根本沒辦法與我比,用槍倒還是有些機(jī)會。一萬瞎貓子碰到死老鼠,給他胡亂打中了呢。
對于決斗這種事,我本能的想拒絕,可是賓少已經(jīng)拿到了槍,隨時可以瞄準(zhǔn)我射擊,
硬著頭皮,我也到楊琴那邊取了一把槍,拿在手里我就知道,這絕對是真家伙。
“凡哥,真的拼命???”胖子慌里慌張,聲音都變了。
“為什么不拼,人這一輩子,如果不拼命掙扎求存,跟咸魚有什么區(qū)別。”我冷冷的說道。
楊琴拍了拍手,示意眾人散開,替我和賓少騰出了一片空地。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與賓少背對背的站在一起。
“是真男人就不能慫!”我對自己說。
“開始走,一,二,三……”楊琴興奮的發(fā)號施令。
似乎能主宰他人的命運(yùn)和生死,對于她有著莫大的吸引力,滿足了她的掌控欲。
走出了三步,賓少陡然轉(zhuǎn)過身來,惡狠狠的朝我的后背摳動扳機(jī)。
千鈞一發(fā)之際,胖子和阿斌都嚇得尖叫起來。
只不過,賓少槍里卻是一發(fā)啞彈,根本沒辦法打響。
我聽到這個響動,也是嚇得汗毛直豎,靈魂都差點出竅。
“我日尼瑪……”賓少嚇尿了。
我也懶得再開槍,轉(zhuǎn)身回去就揍他,一拳緊接著一拳,幾乎將此人打個半死。
“夠了!”楊琴無奈的宣布,“我手下不需要廢物,從現(xiàn)在開始‘鉑金會所’的管理權(quán)回收,由我另外指派專人來管理。程賓你可以走了,有多遠(yuǎn)走多遠(yuǎn),最好別再讓我們看見?!?br/>
程賓象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氣,軟綿綿的伏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
楊琴揮了揮手,把丑牛他們帶走了,防彈邁巴赫組成的車隊很快遠(yuǎn)去。
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了這一步,默默的把手槍的彈匣卸下來,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我這把槍里壓根沒有子彈!
“混蛋!”我臉色鐵青。
“臥槽!夠黑的??!”胖子和阿斌都是驚怒交加,大聲咒罵起來。
我有理由認(rèn)為,楊琴是故意這樣搞的,她手下能人不少,偷梁換柱的把戲玩得特別溜。倘若程賓的那一槍打響了,還真的可能干掉我。
只是誰也沒料到,最關(guān)鍵的時刻,賓少的槍居然啞火,讓我逆轉(zhuǎn)了局面。
“楊琴果然是想殺我,而且不止一次的嘗試,只是她不想做得這么明顯……”我明白了一切,心底怒意沸騰。
如果再有機(jī)會,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除掉楊琴。
但是,現(xiàn)在她身邊有那么多強(qiáng)有力的保護(hù)者,我的希望比較渺茫。抬頭看了看天色,鉛云低垂,陰風(fēng)呼嘯,暴風(fēng)雨似乎快來臨了。
沒有再耽擱,我回到了場子里。
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陳瑜已經(jīng)在辦公室門口等著我了。
“凡哥,小櫻姐同意我過來幫忙?!标愯_我笑了笑。
“歡迎回來!”我也露出笑容,在他肩頭拍了拍,搭擋了這么久,我倆之間還是有默契的。
吩咐后廚做了一頓大餐,我、陳瑜、胖子和阿斌,在一起吃吃喝喝,胸中的郁悶總算消散了一些。
吃完飯的時候,我讓小雨把那些遞交辭職報告的人都叫來,給他們說明了情況,保證沒人會再威脅他們的人身安全,又給他們多發(fā)了兩個月的工資。宋偉他們一個個眉開眼笑,也就沒再提辭職的事。
稍晚一些時候,小六子居然悄悄跑過來找我,樣子神秘兮兮的,說是要單獨跟我聊。
等人都出去之后,小六子嘻嘻的笑著,把他手機(jī)拍的一段視頻展示給我看。
畫面之中,小六子悄悄接近了一座豪華莊園,隔著高高的厚實圍墻,莊園內(nèi)傳來低沉有力的咆哮聲,有竟有幾分獅子吼的味道,聽起來象是某種大型猛犬。
小六子又把事先準(zhǔn)備好的一個肉包子,扔進(jìn)了圍墻里面,也就兩三分鐘時間,那邊就沒了響動。
“啥意思?”我越看越好奇,因為這個莊園看起來有幾分眼熟。
“威哥的豪宅唄,”小六子嘻嘻的說道,“我聽說這個老小子,仗著養(yǎng)了一條藏獒,居然敢嚇唬我們凡哥,就想給他一個教訓(xùn)。肉包里子裝了加量的毒餌,原先這些餌料,是我一些去鄉(xiāng)下偷狗的朋友配的……”
聽到他的話,我也是目瞪口呆。
萬萬沒料到,還沒等我開口,小六子已經(jīng)替我辦了這件事,毒死了那頭兇悍的藏獒。
雖然我不知道那條大狗的身價,但是瞧它長的那個威猛模樣,以及它主人的身份,估計應(yīng)該不會太低,或許值一輛寶馬五系的價錢?
“凡哥,讓我跟著你混吧,我保證洗心革面,不再干那些小偷小摸的事。”小六子看著我,語氣誠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