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rì,五七個漕幫幫眾在南城碼頭大街邊的茶棚里喝茶,端著一碗碗昏黃的茶水,兩只眼睛滴溜溜的四周掃視著,一副緊張、jǐng戒的模樣。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上,那條袒露的胸口上掛著一層厚厚黑毛的大漢,則是擺出了一副龍頭老大的模樣,傲然的端起面前的茶碗,不時輕輕的抿上幾口,彷佛是雄霸一方的龍頭在品味著波斯的上好葡萄酒一樣。
“頭兒,咱們漕幫這幾個月來生意不好,總舵也不知傳來了什么消息,舵主這幾rì火氣不小??!”
“你懂什么,咱們舵主是前舵主鼎力推薦的,這幾年來雖然沒什么過錯,但卻沒什么大的作為,這幾個月生意不好,我估計是總舵不滿了??赡芤獡Q?!?br/>
“換舵主?這可是大事??!”
“嘿嘿,什么大事!若是別處換舵主,那是大事,可咱們封丘縣就與開封府隔了一條河,只要總舵有意思,就是一天也能換五六個舵主,算什么大事。他nǎinǎi的,這姓郭的一掌了權就招收人馬,把我們這些老人與那些新手平起平坐,真是氣煞人也,走了更好?!?br/>
“頭兒說的是,自從這姓郭的當了舵主,我們就連銀子也沒以前多了。他招的那些手下會拍馬屁,管的地面都是富貴酒樓,收的銀子當我們兩個了。只是這姓郭的還是舵主,他在一天我們就得討好他一天,不然……”
幾個人正發(fā)著牢sāo,忽然看見有個小廝打北邊兒過來。遠看時,衣著光鮮;近看時,模樣俊俏。幾個人相互看看,都起了同一種心思。那老大使了個眼sè,就有個手下過去打探。不多時,便回來報告說:“這不是本地人,看他走路的樣子比我們都不穩(wěn)當,不像是個會武功的。這個小子打算要去開封,不過今天是沒船了,訂了明天的行船。他身上倒是有不少銀兩,可能是誰家養(yǎng)的書童卷了錢財逃了出來?!?br/>
那老大一聽,不由大喜,對幾個人道:“好!好好!這個童子兒的小模樣倒是不錯,估計舵主見了肯定歡喜的緊??纱蚵牭搅怂≡谀膬??”
“這個沒有,一會兒我去盯著他,等到了他的落腳地兒再來叫人。”
“好,好。既然如此,你且去跟著,我們今夜便動手?!?br/>
…………
管不著此時哪里知道自己竟然被人盯上了,自預定了明rì的行船,便想要回客棧。這縣城雖然臨于黃河,商業(yè)發(fā)達,但他卻也沒有了逛街的心思。已經在這兒停留了五六天了,基本上該看的也都看光了。
他走到了半路,看看天sè尚早,回去也沒什么事情,又看看路邊有個茶館。那茶館里傳出來鬧嚷嚷的聲音,心想左右也是無事,不如進去喝茶聽評書好了。于是便走了進去。
茶館里已經做了不少人,人們喝著茶嗑著瓜子兒,正在津津有味的聽評書。管不著在靠近門兒的地方找了個空桌坐下來。立刻就有一個身穿白布褲褂兒,肩搭手巾把的茶房兒,笑嘻嘻的走了過來,問道:“客觀喝茶么?”管不著點了點頭。
“咱這兒右上等的香片、龍井、碧螺chūn,客官要點兒什么?”
“給我來十壺上等的碧螺chūn?!惫懿恢牡溃何液葍蓧乜慈龎厝游鍓?,嘿,真解氣啊!
“嘿嘿,咱這兒買賣小,騰不出那么多壺來。這么著,我給您先拿一壺來,先慢慢喝著,喝完了我再給您添,您看怎么樣?”管不著隨手摸出一塊碎銀子,說:“行了,你就別啰嗦了,渴得我嗓子都快冒煙兒了。”
“好嘞,馬上就給客官您上來?!辈璺渴樟算y子,歡天喜地的去了。不一會兒,他右手托一茶盤兒,內裝兩只雕花細瓷茶碗,左手提著一個白瓷壺,走了回來。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又把桌子抹了抹,問道:“客官還要點兒什么?”
管不著心想也不能干坐在這兒光喝茶,轉頭看看人家都在嗑瓜子吃干果,就說道:“再來點兒小點心?!?br/>
“好嘞——”茶房兒轉身離去,不多時就托這個木盤走了回來,里面放著成盤兒的點心,有瓜子兒、糖荔枝、越梅、離刀紫蘇膏、金絲黨梅、香棖元等等等等。等茶房兒放下了東西,管不著說道:“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有事兒我在招呼你?!?br/>
茶房兒走后,管不著倒了一碗茶水,撿了一顆糖荔枝放在嘴里就茶吃。然后定神往前看去。只見茶館中間,擺著一張紅漆木桌,桌上放著一塊醒木,桌后坐著那個說評書的人。此人六七十歲年紀,身穿藍布長衫,手搖金紙扇兒,正不緊不慢的說著。他聲音洪亮,吐字清晰,就連坐在最后面的管不著也能聽得真切。
這說書先生說的乃是武俠書,說到書中二人比武動手時,也會站起來模擬招式做以示范,他的每一招每一式,看起來都很真切,一部書被他說得活靈活現,引人入勝。
一部書說完,管不著倒是聽得意猶未盡,心道:想不到這說評書的能說的比演電視演的還要jīng彩,以前真該好好聽聽,國粹??!
他見眾人都往書桌上扔錢,也從身上摸了幾兩碎銀子扔了過去。管不著在此又聽了幾回書,一直到此時天sè將晚,才意猶未盡的回了客棧,順便在路上買了幾十文錢的薄餅卷牛肉,當做晚飯。
在客棧吃過晚飯,見時間還早,管不著也沒有困意,而且肚子似乎還有些空,貌似沒有吃飽。便出了門,想去逛一逛夜市。誰知才剛剛出了客棧幾十米遠,正走過一個小巷子呢,斜刺里撞過一個人來。管不著本是無心,被撞得晃晃悠悠、站立不穩(wěn),一顛一顛的入了小巷。
撞他的人,正是那漕幫來盯梢的家伙。他跟了管不著一路,在茶館里呆了許多時辰,心中本就有氣。后來來到這客棧,向那掌柜打聽了管不著的住處之后,便馬上叫了人來。本來打算等夜里擄了去,卻沒想到管不著居然又出來遛街了。街上人流眾多,并不容易盯梢,要是等他回來,更不知道要到何時。所以這人見管不著走過一條黑巷子的時候,一個箭步就把管不著撞到了里面。其余的人也都跟著沖了上來,把管不著堵在了這個小巷子當中。為首的老大帶著一群五六個手下yín笑道:“小子,你的運氣到了,要想不受皮肉之苦,就乖乖地跟我們走一趟?!?br/>
管不著聽這群人聲音不對,但今夜活該倒霉,既沒有帶匕首也沒有帶腰刀。但是想一想自己已經是武林高手了,而且對方只有六七個人,未必沒有一拼之力。又想這群家伙都帶著刀,不能等他們拔刀,還得先下手為強。
于是連忙跳一步上前,趁著這群人還沒有分開,運起內力猛的一推。這六七個人本來就以為管不著不會武功,也沒注意。因此沒有躲過,幾個人登時站立不穩(wěn),啪嗒摔了一跤。管不著也是一愣,沒想到內力加成居然會這么大。
如果是真正的武林高手,自然不懼管不著這一推之力,但是這些人都是漕幫底下的小混混兒,平rì里也就欺負欺負普通百姓,都是些三腳貓的功夫。自然比不過內力二流的管不著了。
管不著把幾個人推倒,連忙往外跑去,剛跑出了巷子,一想,又跑了回來。把幾個站起來的潑皮混混再次踢倒,之后拳腳相加,打的幾個混混鬼哭狼嚎。之后一腳踏在一個混混身上,惡狠狠的問道:“說!你們是誰?堵我路干嘛?”
等到問明白情況,管不著那個氣啊,真是突破天際了。又是一頓老拳,把這些人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心中舒爽至極。之后惡狠狠的哼了一聲,離開了。
幾個倒霉的混混被打得鼻青臉腫血肉模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哼哼唧唧的躺在這小巷子里面掙扎。
揍了一頓人,管不著心情頓時舒暢許多。不僅心情舒暢了許多,連肚子也舒暢了許多。他在此縣已經溜了幾天,對于一些主要街道已經熟識,因此快步朝著賣吃食的夜市跑去。
管不著在夜市買了幾個肉饅頭,喝了兩碗八寶粥,覺得終于填完了肚子。一想那漕幫勢大,說不準會回來報復,連忙跑回客棧結了帳,拿著東西換了客棧開了間上房。期間也沒注意那群混混潑皮如何了。
…………
“哎呦呦喂,這不是咱們漕幫的牛老大么!嘖嘖嘖嘖……”
一連串的感嘆聲傳來,牛通借著來人手提的紙燈,看清了他們的相貌,一時氣急敗壞,“李雄,你休笑我們,別說是你個班頭兒,就是縣太爺來了,見了我們舵主也得給三分面子……”
提著燈籠的李姓衙役頓時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牛老大啊牛老大,你們舵主來了咱屁都不會放一個,可你是么?張青兒在你們舵主面前才是紅人,你牛老大如今也就是個冷宮……”
一眾衙役跟著他們的班頭兒哈哈大笑。
牛通心中氣憤,這個捕頭兒當年在前舵主沒離開的時候就經常與他作對,后來新舵主養(yǎng)了自己的心腹,他這個老人失了寵,對方就更肆無忌憚了。只是現在他也心知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便說道:“李捕頭,今rì咱老牛認栽。我送你一場富貴如何?”
那李雄瞇著眼睛道:“哦?說來聽聽?!?br/>
“咱今天遇見個肥羊,身上起碼有一百兩銀子,就住在這來香客棧,是個外地口音,十六七歲,看穿著像是個大戶人家的小童子,應該是卷了主人家的錢財跑了出來,本來我們想在此候著準備撈一筆,誰知道方才不小心得罪了個路過的武林高手,栽了。這場富貴,就送給李兄弟了。只望李兄弟能將我們幾個送去醫(yī)館看看大夫……”
李雄轉動著眼珠,過有一刻才笑道:“牛老弟啊,咱們的交情也有七八年了。你是什么人我會不知道?老子姓李可不姓豬。**不會是讓人打昏了頭吧,拿這種話來搪塞我。弟兄們,給老子打!他媽的,當年老子犯了點事被縣太爺打了幾殺威棒,這龜孫子帶著人上我家笑。笑!笑!笑!笑笑笑!今個兒老子讓你笑個夠……”
當下,率著一眾如狼似虎的衙役撲了上來。
;
新思路中文網,首發(fā)手打文字版。新域名新起點!更新更快,所有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