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又騙我?壯的象頭老虎,還裝什么起不來床?”沈一婷略帶蘊怒的看著他。
“我真的病了……”
“你病個屁!滿屋都是煙味,你病的起不來床還抽了這么多煙?茶幾上放著兩個勺子,兩個面碗,都還熱著呢,這叫三天沒吃飯?你床頭放著今天的報紙,而且我上樓的時候,下面的大爺說你早晨還找球鞋要出去打球!”沈一婷瞪著他罵道,轉(zhuǎn)而又拍了小虎腦門一把,“你小小年紀也學會騙人了!果然跟著你干爹越學越壞!”
“干媽,干爹他想你了,小虎也想你了……”小虎委屈的跟著打圓場,睜著圓圓的眼睛,無辜的望著沈一婷。
蕭子矜從床上坐起來,尷尬又有些高興的看著她,用手抓了抓凌亂的頭發(fā):“可你還是來了,說明你也放不下我們父子倆……”
“你把家里搞的象個豬窩,就是給我看的?”沈一婷簡直看不下去整間屋子的凌亂程度,皺著眉頭抱怨著,“下一次我再也不相信小虎的話了!你們這樣做等于是喊‘狼來了’?!?br/>
小虎扯著沈一婷的胳膊直撒嬌,左右搖晃著:“干媽,我真的吃了三天泡面了?!?br/>
沈一婷握著小虎的手數(shù)落著蕭子矜說:“小虎現(xiàn)在正在長身體,你讓他連續(xù)幾天吃泡面,連正經(jīng)的飯也不做一頓,你真是虐待兒童!”
“干爹他不會做飯?!?br/>
“胡說!你干爹他會燒很多菜!葷菜素菜能搭出許多花樣,手藝很好!他是太懶,不愿意做!”
沈一婷對小虎抱怨著,抬眼間才看到蕭子矜的嘴角隨著她的話而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并且越漾越深。她終于尷尬的停止了言語,將臉轉(zhuǎn)到一邊。
“你都還記得……”蕭子矜心里甜滋滋的,咧嘴笑著看著她的側(cè)臉,原來她什么都沒忘記,這種認知使他心里踏實了許多,甚至有種激動。
沈一婷避開他的眼睛,交代說菜都買了好,起身要走。小虎上來拖著她的手,撒嬌的非要去吃麥當勞。蕭子矜也跟著幫腔:“孩子都喜歡父母陪著出門的感覺,這才感覺象個家,要是沒什么事,就一起去吧。”
商量了很久,最后在小虎的一再央求下,三人才一起出了門。小虎一手牽著蕭子矜,一手牽著沈一婷,三人一字排開,并肩朝前走著,仿佛一對夫妻帶著自己的孩子。路上行人不斷投來欣羨的目光。
蕭子矜心里說不出的暢快,一路上和小虎一唱一和,配合的竟然象說相聲一般。只是沈一婷還顯得拘謹,不夠開懷,只偶爾跟小虎說上幾句。
坐在麥當勞靠窗的桌子前,蕭子矜買了一堆吃的,薯條,漢堡,可樂,雞翅,幾乎樣樣齊全了。趁著沈一婷去洗手間的空擋,又趕忙交代了小虎一遍。
“等下開吃了以后,可別忘了干爹教你的那些詞,別光顧著吃!”蕭子矜伸手拍了他的小腦袋一把,寵溺又警告的囑咐著。
“放心吧,干爹,我都記住了?!毙』⒋饝?yīng)著,可眼睛一直盯在桌上,伸手抓過一個雞翅吃了起來,滿手油光光的,貪婪的舔著小嘴。
等沈一婷落座了以后,看到他的吃相,忙那餐巾紙幫他擦著小嘴,還直囑咐他慢點吃。動作輕柔的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儼然有種當媽的樣子。蕭子矜只喝了兩口可樂,彎著眉頭看著這對“母子”,心里漾起一種幸福感,見時機差不多成熟,輕輕在桌下碰了碰小虎的腳,示意他該說詞了。
沈一婷也沒吃下什么東西,一直在照顧小虎吃,只是在小虎將粘了番茄醬的薯條遞到她嘴邊的時候,她才張開嘴咬了下去。
“干媽,你喜歡我嗎?”吃了一半的時候,小虎忽然眨著大眼睛問道。
沈一婷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說什么,接著笑了起來:“當然喜歡了,小虎是個可愛的孩子!”
“那干媽喜歡干爹嗎?”
小虎的這句話讓她猛然怔住了,望向蕭子矜的時候,見他的神情竟然透著一種害羞和期待,似乎和小虎一樣等著她的回答。
沈一婷沉默著不知該怎么開口,就聽到小虎稚嫩的聲音繼續(xù)說:“干媽,干爹他說他喜歡你……他說我們是一家人,那咱們一家人以后都在一起好不好……學校的同學都有爸爸媽媽,可我很久很久都沒見到我爸爸媽媽了,干爹說他們在努力賺錢……可小虎覺得他們可能不要我了……小虎現(xiàn)在有干爹,還有干媽。干爹說這和爸爸媽媽是一樣的,所以小虎想和干爹干媽三個人在一起,好不好?”
蕭子矜見沈一婷心疼的看著小虎,沉默猶豫著,卻始終不答應(yīng),趕緊碰了碰小虎,示意他繼續(xù)說。
“干爹他想跟你說‘對不起’……干媽,你就原諒了干爹吧……干爹現(xiàn)在飯都吃不下,他說他以后都聽干媽的,以后他會象小虎一樣乖,他說他不想和干媽分開了……他還說晚上想和干媽一起睡覺……”小虎象背書一樣繼續(xù)往下說,絲毫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沈一婷原本只是沉默,到這里卻聽出了大問題,驚詫的看著小虎:“什么?!”隨即望向蕭子矜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也驚的將眼睛睜的圓圓的,不可置信的看向小虎。
“你說你干爹晚上想做什么?”
小虎停了下來,懵懂的望著沈一婷:“干爹晚上想和干媽一起睡覺……”
沈一婷覺得一陣羞憤襲來,腦中血液倒流,臉頓時紅透了,看著蕭子矜無辜的樣子,氣的猛拍了桌子一把:“蕭子矜!你都給孩子灌輸什么齷齪思想!有你這么教育孩子的嗎?!”
“我敢發(fā)誓!這句話絕對不是我教的!”蕭子矜沒想到小虎竟然說出這樣驚爆的語言,本來覺得沈一婷也許已經(jīng)被說動了幾分,可這句話把氣氛完全顛倒了,急著想跟她解釋。
沈一婷抓起自己的包轉(zhuǎn)身就朝店外走。小虎不知所措的喊住她,還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么話。
“小虎,干爹什么時候教你這句了?!干爹說的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想著干媽’!這和你剛才說的那什么……能一樣嗎!”蕭子矜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小祖宗,本來想依靠的籌碼忽然變成了攪局的小魔王,氣的他七竅生煙。
沈一婷過馬路的時候,聽到小虎和蕭子矜在后面叫她,但她沒停下來,照舊朝前走,心里的惱怒還淤積著。小虎看到沈一婷和蕭子矜片刻間就生氣了,當下認定是自己做錯事了,立即慌了神,扯著嗓子隔著馬路就喊對面的沈一婷。見她仍然不回頭,連忙松開蕭子矜的手,朝對面馬路跑了過去。
斑馬線對面的人行路燈依然顯示著紅燈,而小虎不顧蕭子矜的叫喊就往對面奔,嘴里還不停地叫著“干媽?!?br/>
沈一婷停了下來,轉(zhuǎn)過頭看著小虎正著急的奔過馬路,兩旁急馳而過的車正川流不息:“小虎,別跑!注意看車!”她連忙折回頭來,離了十幾步,就看到旁邊有輛轎車呼嘯開來。
蕭子矜狂奔了幾步將小虎攔腰抱起躲開急馳的車輛,腰間在車邊猛刮了一下,一時站不穩(wěn),跌在地上滾了兩圈,雙臂緊護著懷里的小虎。
沈一婷被嚇的臉色慘白,連忙跑過去,著急的扶起蕭子矜和小虎,覺得心隨著剛才的事情撲通撲通直跳:“怎么樣?受傷沒?”
她將小虎抱起來,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見他懵懂的幾乎沒有知覺,過了半天才搖搖頭表示沒事。抱著他小小的身體,似乎還略有些發(fā)抖,沈一婷心疼又自責。
“我沒事,干媽,干爹,我真沒事?!贝_定小虎真的沒受傷,沈一婷才松了一口氣。
轉(zhuǎn)而這才顧及到蕭子矜,他的胳膊肘上擦傷了一小片,可他似乎根本未注意到,只是略蹙著眉頭,小心的用手扶了扶腰部。
“你沒事吧?你的胳膊上擦破皮了?!鄙蛞绘蒙焓掷∈捵玉娴母觳?,想將他扶起來。
“沒,沒事?!笔捵玉娣次兆∷靵淼氖?,順從的讓她扶著起來,沖她輕松的笑了笑??裳縿×业囊惶郏顾斑校 钡牡鸵饕宦?。
沈一婷抓住他的手時就發(fā)覺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微微的發(fā)抖間,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當即覺察出問題:“你哪里疼?腰被刮到了?”她關(guān)切的想看看他在t恤掩蓋下的后腰。
蕭子矜趕忙攔住了她,回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抬高聲音輕松調(diào)侃的說:“沒事!小事一樁!扛的住!你別走了!咱們繼續(xù)逛逛吧!小虎他剛才……”
沈一婷沒理會他,直接伸手繞過他的后腰,觸碰上他腰間的一片,略微按了下去。在沒有思想準備的情況下,疼的他“嗷!”的一聲就叫了出來。惹的沈一婷和小虎都慌了起來。
“還說沒事!”沈一婷生氣又焦心的看著他剛才還一副無所謂的臉,覺得心里的怒火都被他燎起來了,“你每次都是這樣,沒事的時候喜歡虛張聲勢,真正有事的時候卻硬撐著裝做沒事!”